余年拿着消毒棉签的手一顿:“我打电话给你,手机在德雷克手里,他叫我过去的。”


    气氛沉默下来。


    “他是我父亲。”伊莱忽然出声。


    余年把棉签扔到垃圾桶,用防水创可贴贴好,抬头看他。


    伊莱继续说:“他几个月前回来了,住在那个街区,德雷克见过他。今天他找上德雷克,知道他有办法联系我,约我出来见一面。”


    伊莱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池壁上,唇边的弧度冰冷讽刺:“他一点没变,酗酒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活得像垃圾。”


    余年没说话,低头在他皱起的眉心吻了吻。


    水声哗啦响起,伊莱反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一会,伊莱继续道:“他向我要钱,这不难,我可以给他足够多的钱让他烂到死,”伊莱的眼神冰冷残酷:“有时候,穷人乍富的结果比一直穷下去还要可怕,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但是怎么会发展到打人的地步呢?


    “后来呢,为什么要动手?”余年了解他,伊莱不排斥但也绝对不是主动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伊莱眸光微动,仿佛狂风暴雨过后乌云退去的海面。


    忽然灵光一闪,余年指了指自己:“因为我?!”


    伊莱垂下眼眸:“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的事,威胁我如果不给他钱,就去学校找你。”


    男人疲惫干瘦,眼神贪婪,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Son of a bitch??!你居然喜欢男人!真他妈的恶心,听说他是高材生,还是H国人,猜猜看,如果他知道你是因为殴打父亲差点进了青少年矫正学校,他会不会离开你?”


    “闭嘴。”伊莱冷酷道。


    男人佝偻的身躯已经不像原来那样高大,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又想像十年前那样打我?动手啊,看看你辉煌的事业会不会毁于一旦!”


    耳边突兀响起一阵鸣音,大脑一片空白,伊莱举起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鲜血迸溅到脸上依然让他觉得肮脏,甚至连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都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苍老消瘦的男人对现在的他来说毫无威胁,他几乎不用花费什么力气。


    十年前,年少的伊莱因为没有按照父亲的偷窃被殴打,他抱着头沉默的忍受着,想像往常那样熬过去,可是那次殴打持续的时间特别长,他看见父亲的表情,狰狞残酷。


    肋骨疼的快要炸了,忽然那个男人停下来,拿起落地台灯的金属架狠狠砸向他:“跟你妈一样去死吧!狗杂种!”


    他不想死,所以还手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骑在那个男人身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惊恐的表情,像一只怪物机械地提起拳头砸到男人的脸上。


    地板上,身上的衣服,脸上,到处都是迸溅的血液,腥臭粘稠,令人反胃。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灯的红蓝灯光透过窗户映在伊莱的脸上,他被警察拉起带走,差一点被送进矫正学校。


    先前看中他的一家足球俱乐部派人把他带了出来,送进青训队。


    伊莱的叙述很平静,像在说毫不相干的事,余年的心一阵阵揪痛,他无法想象在伊莱那样的年纪,被唯一的亲人当成一条狗差点打死是什么滋味。


    他俯下身亲了亲伊莱手背上的伤口:“不要想了,也不用向我解释,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伊莱蓝眸柔和的看着他:“橙橙,我饿了。”


    余年站起身:“我去给你煮面,你洗好了就下来好吗?”


    “嗯。”


    余年把面煮好捞出来,关火,在餐桌旁等了二十分钟,伊莱还没下楼。


    余年上楼走进浴室:“你好了吗?伊莱。”


    伊莱还在浴缸里,拿着沐浴棉把脸颊手臂搓得发红,余年连忙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伊莱厌恶地盯着血迹溅到过的地方,语气厌恶:“很脏。”


    可是明明血渍都洗掉了。


    余年:“不脏啊,很干净了。”


    伊莱固执地继续用清水一遍遍清洗,眼神有些烦躁:“不,脏死了,很臭。”


    余年抿了抿唇,意识到这是伊莱的心理作用,他握住伊莱的手:“伊莱,到底是什么脏?”


    伊莱蓝眸定定看着他:“他的血很脏。溅得到处都是,脸上,手上,地板上。”


    余年大概明白伊莱的洁癖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讨厌那个人,生理心理双重厌恶排斥,连他的血液一并被视为肮脏腥臭,无法忍受。


    所以伊莱才会觉得怎么样都洗不干净。


    余年跳下浴缸,水花溅起,白衬衫被水湿透,湿淋淋的挂在身上,余年慢慢走到伊莱面前俯下身,细致地亲吻他的眼角,唇瓣柔软温暖。


    伊莱的手滑向青年的腰侧,大手微微用力。


    亲了一会,余年抬起头,鸦色的眉尾挂着几滴水珠,青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还觉得脏吗?”


    伊莱怔住了,见他没有反应,余年低下头亲吻他被血溅到的唇角,温柔的舔舐描绘他的唇型,然后是细密的吻,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漂亮的青年浑身湿透,白皙润泽的皮肤和淡淡的粉色透出来:


    “伊莱,这样还觉得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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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浴室的灯彻底暗下去, 淡淡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有了黑暗的遮掩, 黑发青年放开了一些,他挺起腰背,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口,黑眸像生了一对小勾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伊莱的眼睛。


    湿透的衬衫彻底敞开,青年弯下腰一寸寸亲吻伊莱的皮肤,亲他拳头上的擦伤,亲他的脖颈, 从精壮的胸膛一点点向下。


    他一边亲一边抬起眼睛盯着伊莱,像一只水妖,濡湿的黑发贴着白皙的脖颈,伊莱放在浴缸上的手指攥紧。


    余年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把头埋进水下。


    细小的泡泡不断从水下浮上来。


    印象里, 青年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


    伊莱忍耐了一会,伸手把余年从水下捞上来, 拂开湿漉漉的黑发,捏着他的下巴凶狠的吻上去, 青年的胳膊环住伊莱的脖颈, 衬衫滑落臂弯,激烈的纠缠亲吻。


    黑发青年退开一点,额头抵住伊莱的, 喘息声不稳, 浓密的睫毛沾着水珠:“还觉得脏吗?”


    十年前昏暗破乱的屋子, 地板上的男人像濒死的野兽一样喘息,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从那以后,伊莱有了很严重的洁癖。


    伊莱盯着余年, 宛如凶狠的野兽吮吻青年的唇瓣,青年主动回应伸出舌尖卷入伊莱的口腔。


    两人短暂地分开,青年亲昵的用鼻尖磨蹭着他的,伊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到处都是他的血,和我自己的血,房间闷热的要命,空气有股腥甜的异味。”


    青年伸出舌尖勾勒他的耳廓,用行动安慰他。


    伊莱眼底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血迹能洗掉,但我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让我觉得非常恶心。”


    因为厌恶那个男人的酗酒放纵,所以伊莱一直用截然相反的严苛标准要求自己。


    但是血缘无法更改。


    青年的吻从耳朵尖蔓延到脖颈下颌,重新吻上伊莱的嘴唇,牙齿用力咬破了伊莱的嘴唇,血珠滚出,余年毫不迟疑的张开嘴把血珠吸入口中。


    然后拉开一点距离,精巧的喉结滚动,黑发青年歪了歪头:“那我现在和你一样了。”


    青年白肤黑发,唇色瑰丽,偏圆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像一只吸人魂魄的精怪。


    青年塌下腰低下头,伊莱手指cha进他的发丝,小臂青筋突起,青年嘴巴都酸了,男人还是没有一点迹象,余年嘴巴不闲着,抬眸有些埋怨地看了伊莱一眼,牙齿故意磕碰上去。


    伊莱额头青筋迸出,眼神凶狠充血,徐徐叹了口气,捏起青年鼓起的脸颊,腰腹蓦然绷紧。


    余年不闪不避照单全收,被刺激得眼尾发红,黑眸含着水光,他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抹唇角:“不脏的。”


    不管是血还是其他东西,只要是伊莱的一部分,他都接受。


    青年轻轻吻过伊莱的每一寸皮肤,每吻一下就会抬起头,黑眸晶亮。


    伊莱的蓝眸转为浓稠的墨蓝,他握着青年的腰侧,把人抵在冰凉的浴缸边,水面漾起一圈一圈波澜,水流随着炙热一齐涌进来,青年的指甲陷入紧实的肌肉,脚趾无意识蜷缩,忍不住向上窜了窜,被伊莱按住肩膀缓慢而不容置疑的按下去。


    直到天色微微发白,伊莱抱起昏睡过去的青年放到卧室床上。


    伊莱吻了吻余年的额头,把他的黑发撩到耳后,把青年抱在怀里,像抱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阖上眼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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