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时星宴就得知这人没在教室,座位仍是空着,他便继续在校门外蹲守着,怕被人当成什么奇怪人士,他蹲人时特地穿了他上这所高中时的校服。


    中午时星宴蹲坐在马路牙子,喝着矿泉水就当填充肚子吃午饭了,一直到下午,那目标人物才出现,时星宴早已经等他不耐烦,那人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直接喊了一声。


    “喂。”


    那欺负江付的人下意识扭头望了一眼,瞬间跟树下时星宴打了个照面,明晃晃对上一道冷视。


    “你站住。”


    “我吗?”那人懵逼脸,看着面前高他一个头穿着本校校服的男生,瞳色沉沉,眉峰拧紧,微歪头盯着他。


    时星宴双手插兜,喊出那人名字,又问是不是你。


    那人道:“额你找我有事?”


    时星宴:“你知道江付吗。”


    “什么?”


    时星宴见那人全然摸不着头脑的疑惑懵然,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斥道:“江付,跟你初中一个班一个宿舍的江付。我问你还记得他吗。”


    那人呃了一声,手上来回抓着行李箱把手,被面前男生突然提高的音调犯怵:“对,他是我初中同学,然后,怎么了?我认识你吗?”


    时星宴微点头,朝那人更近一步:“我是江付的发小,你是不是在初中时经常在背后说江付坏话,甚至好几次当着他的面嘲笑他,给江付取外号,把他的事到处跟其他人说,还乱造谣,你嘴巴贱啊。”


    “不是——”那人面露尴尬,舔舔唇,“首先我不认识你,然后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呃然后你说的事我有点印象,但是呃你是来干什么的?”


    时星宴冷声:“我要你给江付道歉。”


    “??”那人皱眉,“但是我呃我没干嘛啊?”


    时星宴被气得失笑,视线偏向远处,指尖提着校服领口抖着,又俯眸看他:“哥们,能不能敞亮说话,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一个学校的,别装OK?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别把人当傻子好吗?”


    “不是,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时星宴忽然把手腕沉沉搭在他肩膀上,他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当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说,班上同学都在说,我也只是当个八卦聊天而已,我真、我真没做什么啊??不是只有我说,其他人也都是额呃在聊啊?”


    “你不蛐蛐人会死?你是不是贱啊,你欠人揍啊?”他切换成方言骂了一段脏话,那人听不懂,但大致知道是在问候他祖宗十八代,顿时脸色变得难看。


    “不是,你——”


    时星宴直接打断继续用方言道:“你别跟我逼逼咧咧,我初中刚好跟江付不在一个学校江付就出这种事,你是不是觉得人都是好欺负的?合该被你欺负?你是不是觉得随便对人说什么话都不用负责?”


    “我没有欺负——”


    “霸凌,行不行,霸凌。”


    那人心打鼓急道:“没有霸凌,只是——”


    “语言暴力不是霸凌?造谣人不是霸凌?小团体孤立不是霸凌?在背后对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到处说坏话冷暴力不是霸凌?把人衣服裙子弄脏弄坏不是霸凌?”


    “好好好——”那人始终不敢抬眼看时星宴,急得口干舌燥,时星宴手臂一直沉沉压在他肩膀上,给他压力。


    “如果我对他造成了影响,我道歉,好吧我道歉,不好意思,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给人带来阴影,初中的事我真的我额我已经记不清了。”


    “你什么态度?”时星宴微弯腰直视那人眼睛,脸色骤然带着戾气,“不知道?记不清?”


    那人拧紧眉,一边说话右手一边在动着,撑着给自己气势:“我知道,额然后如果真的带来很大影响,我道歉,我道歉行吧——”


    时星宴一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Oh I know That I let love slip away……”


    (我自作自受错失真爱)


    手机铃声响起。


    江付刚泡好了方便面,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时爸打来,他忙接过:“时叔。”


    时叔沉哑声音传来:“小付,你能现在马上打车来一趟警局吗,我和你时姨都在这。”


    江付呼吸一紧:“是不是时星宴出事了?”


    第44章


    时叔:“没出事没出事, 路上我再跟你说,你能现在就过来吗。”


    江付重重点头:“好。我马上来。”


    他没挂断电话,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坐在车里他头仰靠着枕头垫,闭上眼, 手指颤颤搭在额头上, 听着电话里时叔告诉他整件事的经过, 喉咙哽着, 极力压制涌上来的怒火。


    “好,我知道了。”


    “现在星宴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跟他说一下?”


    江付死死抿紧牙关, 冷声道:“不用,我马上就到了,我当面跟他说。”


    “好, 我们就在警局对面这等你。”


    时叔挂上电话,看了一眼依靠在墙边的儿子, 时星宴额头上起了个包,碎发乱翘,身上校服凌乱沾灰, 倒是一脸无所谓,双手揣兜低头, 鞋尖磨着草根玩。


    “本来都没什么了……结束了,你非要跟江付说。”


    “那是调节好了,人家不追究才没事!”


    时星宴顶道:“他还想追究我?他追究我也追究。”


    时爸:“你别忘了是你先动手的。”


    时星宴:“那他也动手了啊。”


    时妈妈拎着买好的三杯奶茶走来:“算了算了, 平安就好, 喝奶茶儿子。”


    时爸被儿子事气着:“我不喝。”


    时星宴:“正好,第三杯留给江付喝, 妈我跟你喝。”


    他蹲在墙边大口吸着奶茶,刚喝完他就见一辆滴滴车停在警局门口,他立即站起,心脏瞬间紧张地咚咚跳。


    江付从后门下来,扬手关上车门便转过身,时星宴一跟江付对上视线,微愣了愣,他从没见过江付这样生气的神色。


    “时星宴!”


    江付还没走近,那一声冷呵就传来,时妈妈上前笑道:“小付,你来啦,没事的没事的。”


    江付朝时姨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时星宴衣领,忍不住直接爆了粗。


    “你特么傻逼吗??你非要、非要气死我!你以为还是在小学吗,什么事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揍人?小孩子过家家打闹?那tm是随时会死人的!你tmd你气死我了!”


    江付推了一把时星宴,气得眼尾发红,整张面孔冰封冷怒。


    时星宴突然沉默起来。


    “现在是在学校,后面出了社会,我被人说一两句,你是不是还要拿刀砍上去!你不拿刀,你这一拳揍过去,遇上个恶茬的别人也揍死你信不信!”


    时星宴被骂得有些心虚:“那还不是因为……”


    江付悲愤:“我早就忘记了,谁让你替我出头的,我有叫你这么做吗,我根本就不在乎了我都忘记了!”


    时星宴看着江付眼底忽然骤转起的泪花,沉声:“你真的忘记了吗?”


    突然,江付扑了上来,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他,时星宴心跳几乎骤停了一瞬,可江付抱他更像是无力地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头发出悲泣。


    “我真的忘记了,我真的不在乎,我早就释怀了,你别再为我出头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江付哭道:“你知道么,我更担心更在乎的是你,他的父母要是追究起来你很有可能背上案底,到时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你要毁了你的一辈子吗……”


    时叔时姨听到江付的哭声,一下手忙脚乱,急得宽慰道“真没事,真没事,没留案底,已经说开了,因为两人都还是学生所以也就严重批评教育了一下,真没事真没事”的话语翻来覆去的赶紧说给江付听。


    江付只埋在时星宴肩膀呜咽地哭,紧紧抓着那人的校服,时星宴看着江付的耳朵和脖颈都蔓延着红,身体抽颤,他明白,江付更是在为自己以前遭遇的事而哭。


    时星宴抱紧江付,他手臂一下就收拢紧江付的细腰将他牢牢拥在怀里,手掌摸着江付后脑勺:“没事,都没事了。”


    时爸开车载着三人回家,江付坐在副驾驶,时星宴跟妈妈坐在车后座,他几次开口想跟江付说话,但妈妈都按住了他,于是他就默默看着江付。


    江付单薄手腕骨抬起,手指轻轻圈住奶茶杯身,慢悠悠地咬着吸管啜饮,他望着前方出神,脸上安静沉寂。


    到家楼下,江付对时星宴说道:“你跟我来。”


    时星宴看过去,江付没在看他,已经往自己家楼下走了,他准备跟老爸老妈说一声自己要去江付家,但显然父母也听到了,只点头叫他去吧。


    他追上江付,跟着江付走上楼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没说话,时星宴回忆自己上一次去江付家还是在小学,江付家没人,很多时候都是他爸妈叫江付过来玩,因此他也很少去到江付家。


    到了家门前,江付掏出钥匙扭开门,家里安静又黑,在时星宴跨进门时,他倏然冒出一股奇异心情:现在我跟江付共处一个屋檐下,这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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