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着江付,他以为他看到的会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但却见江付眉尖微微蹙着,嘴角向下压,目光忧郁,他才知道江付的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他忽然觉得,江付这个不知道跟他的不知道一样混乱迷惘。
时星宴:“科技比赛可以让人去看吗?”
这次江付开口了:“你以为是表演节目还设有观众席?”
“我明天也要比赛了。”时星宴跟着点头,问,“你来吗。”
江付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忘了跟你说了,我不来。”说完,才目光平静地看向时星宴,撞见那人惊愕目光。
==========作者有话说:==========
大家记得来看明天下一章哦!!^_^
放心,虽然这位直男木头脑子让人捉急抓狂,但是,他会当好一个合格的铲屎官让付猫猫幸福开心的^_^
(这么一想,付猫猫还真有点娇妻倒贴了hh)
第37章
时星宴觉得自己表情一定可笑极了, 完全掩藏不住的震惊和期待被破碎的难过。
“你不来?”
他又问。
“是你本来就打算好不来,还是刚刚临时做出的决定?”
江付移开目光:“有什么区别吗?”
时星宴紧紧闭上嘴,从一开始, 他就代入江付坐在台下的场景,可江付从来没跟他说他要来观看表演, 他也没问过, 也就是刚才他第一次开口问江付。
“OK, 你真的不来吗……”时星宴手插兜, 极力表现轻松,“你知道我要唱的是什么歌吗?”
他自顾自答:“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恩——”江付含糊应了声。
时星宴:“那时我答应过你要弹唱给你听。”
江付:“那都是网恋的事了,是猫猫跟薄荷草的事, 不是都‘分手’了吗。”
时星宴干巴巴道:“分手了?呵呵,也是,那我还选择这首歌做什么, 显得好像只有我记住了这个承诺,显得好像我还没走出来似的。”
他怕江付不接他的话, 怕话掉在地上的尴尬,又赶紧自接道:“嗯,我知道, 你没有义务一定要来听我唱歌,就像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在实验室等我, 一定要让我陪你去拆支具,反正,就像你说的, 我不是你的谁。”
江付没理他这句话。
时星宴问:“你真的不来吗?我邀请你来, 请你来听我唱歌。”
江付几次张唇,都说不出话。
时星宴:“你不来, 说实话,我还挺难过的。”
江付:“难过?”
时星宴:“是啊。本来这首歌就是唱给你听的,你不来,我唱都没有意义了,难道你以为我真是奔着拿奖才参加这校园歌手赛吗。”
面对时星宴的坦诚,江付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心里话,束手无策。
时星宴也不逼江付现在就做出决定,高三的活动遵循自愿原则,不想参加的就留在教室自习,想放松散心的就去观看比赛,如果江付想留在教室学习,他当然不会勉强。只是,他私心还是希望江付能来。
到了食堂,俩人排队都没说话。江付选择打包回去吃,系紧塑料袋袋子便拎着头也不回离开。
中午睡觉,时星宴终于可以一个人霸占床铺,但他还是习惯地睡在床侧边,留出一个空位,就好像江付还睡在他身旁。
下午的元旦校园歌手正式彩排结束,时星宴从礼堂出来去食堂吃饭,排着队,脸上没什么精神,他戴着耳机,一遍遍循环明天登台要唱的歌。
等打包好了饭菜,他走到食堂门口时,忽然瞥见了江付的身影。
江付正在跟那学弟一起吃饭,两人应该是结束了科技比赛,他们聊着天,神情松弛自在,他看着江付偶尔浅浅笑着。
时星宴猛地扭过头,一路快速走回宿舍,用身体的速度让脑子活络起来,一个念头反复闪现。
为什么他不是江付的谁?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人?为什么江付不是他的,为什么江付不是他的,为什么江付不是他的?为什么江付不是他的。
压抑许久的情感如失控的洪水冲破大坝,汹涌而出,势不可挡,他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是在吃醋。
时星宴回到宿舍,魂却还在食堂,脑子混混沌沌,性取向和心之所向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割裂的矛盾感,一会儿觉得自己是直的,一会儿又怀疑自己是弯的,扯来扯去。
时星宴给江付发去消息。
【时星宴】:比赛怎么样了?
他把手机放下,江付就来了消息,一连跳出三条消息。
【江付】:嗯,很好
【江付】:有点紧张,担心实验不成功,好再没发生意外
【江付】:但还不知道名次,要过几天才行。
时星宴立马回着。
【时星宴】:你一定能拿第一的
江付的消息也立刻跳出。
【江付】:●ω●
【时星宴】:我明天就要比赛了,你来吗?
【时星宴】:我想要你在台下为我鼓掌,你不来,我唱不好,就像校运会那次一样。
时星宴心怦怦跳,希望江付的回答能贴合自己的预期。
【江付】:如果我不来,你也要好好唱
【江付】:不是为别人,也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唱
时星宴两眼盯着后面的话,为自己唱,他怎么为自己唱?这首歌本来就是为江付唱的,他不懂,只觉没有江付令他沮丧无比。
全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大礼堂也涌进了许多学生,身影攒动,交谈声回荡在空旷空间,舞台上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试音。
时星宴在去往礼堂前,先去了一趟教室,他单肩背着吉他包,脱去了校服,换上演出要穿的衣裳,不想太正式,他自己按平时习惯随性搭了一套,一件美式扎染炭黑T恤,配着复古阔腿休闲长裤,蓝格纹布系戴在裤腰两侧,就够独特个性了。
而他衣服蹲着一团蓬松炸毛的黑猫,占据视觉中心,一双亮琥珀金色眼睛亮得抓人,这是时星宴特地买来穿的,衣上还印着一句斑驳野性风的英文谚语,A cat has nine lives(猫有九条命),也是GOOD LUCK的象征,但最重要的是,这衣服的黑猫让他想到了江付。
其实他去教室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让江付看看他。
可他真在教室看到江付的身影,他却不高兴了,这意味着江付没去大礼堂坐着,而更让他不高兴的是,江付根本没看他。
准确的说,江付现在根本没空搭理他,他看到江付正单手撑在桌角,低眸皱眉在另一个同学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还有一个同学在他旁边叨叨着解题思路,三人俨然像讨论战场作战思路一样。
江付一挥笔:“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解。”
坐着的同学:“我懂了我懂了——”
江付:“你不懂。”
另一位站着的同学突然激动:“我真懂了,这题就不应该用这个公式。你们都错了,我来。”
时星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站在那,他来回走几步,试图引起某人注意,然而他的吸引力还没有一道题目来得大。
他咽了咽喉咙,转身离开教室,到大礼堂门口时正巧遇到同桌也走进来,同桌当即眼前一亮,夸赞他:“man,你这身太帅了!”
“……”时星宴心想,这句话应该由江付说才对,他没说什么,只向同桌抬了抬手,便背着吉他去后台。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所有参赛选手都已准备就绪,练声的练声,开嗓的开嗓,分享润喉糖的,来回踱步搓手心神不宁的,时星宴心情十分平静,平静得已经趋向于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自暴自弃的独自蹲在墙边,抱着吉他,厌赛的心情一点点淹没他,听到舞台上已经传来的主持人声音,他突然好想去跟评委说他不想唱了,他自愿弃赛。
时星宴手腕撑着额角,闭紧眼,在弃赛的决定达到顶峰时,他抽出手机,打开江付的消息框,在看到那人的那句让他好好唱着的话时,放弃的决心又降下来了。
他想,如果江付不来听,他就当是唱给自己听。
工作人员来告诉他还有两位选手就到他登台,让他立马去候场,时星宴平静地点点头。
主持人:“接下来,请第七位选手时星宴上台,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The Way I Still Love You》,掌声有请!”
台下同学们挥舞着荧光棒和鼓掌拍,舞台灯光瞬息暗下,直到聚光灯唰地抖开,时星宴站在了舞台中央,抱着电吉他,望着台下数道目光和亮晶晶的光芒,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就连期待心奋的感觉也没有。
时星宴垂眸拨弦试音,拍拍话筒,便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舒缓的旋律响起,前奏一出,台下听过这首歌的同学立即发出热情高昂的呼声。
发光的拨片在弦间划出一道道亮弧轨迹,晃动的残光在时星宴指尖跳落,清透的少年音质感一传出,底下不少同学摇响着鼓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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