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宴一副没事人地说:“晒太阳。”
“我真是,谢谢你了。”江付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举起来扛到肩上。
时星宴单膝蹲下:“你太瘦了。”
“我——”江付失语,算了,这人也是好心,说,“我是正常体重,是你牛劲大。”
他刚说完,时星宴忽然跑开,转身去拿他的双拐,走回来的路上把他的拐杖当枪使拿在手上挥舞。
江付:“?”
时星宴耍了一会儿,又忽然屈起左腿学起腿瘸的人拄拐杖,一边拄一边往江付这边蹦过来。
江付:“……”
“看到没江付,你得这样拄拐杖,你这样——”时星宴说着示范,一边大开大合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再蹦老远,“你看这样不就快了么。”
江付:“恩,离你坐轮椅确实快多了。”
他看着时星宴在那像个傻子般拄着他的拐杖玩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大半张脸埋进臂弯里,笑了。
中午回到宿舍,还没踏进门就听到一阵哄闹笑声,时星宴背着江付走进去,被眼前聚集着一堆人嗬一跳:“草,打群架呢?”
正在围观掰手腕比赛的舍友们抬起头:“时星宴!快过来!”
“星哥你终于回来了,快点!”
“过来帮我们报仇!”
时星宴放下江付,让江付坐好在床上,看着他们在那张拼凑的桌子上较劲掰手腕,还有他同桌和文静boy跟隔壁宿舍的人也在。
文静boy惊奇:“哎江付你怎么也在这?”
时星宴的舍友跟着替他解答这个问题,同桌嚷道:“正好,江付时星宴你们两个人加入,你们宿舍队刚刚好够人。”
江付客气笑了笑,想说自己不玩,但氛围实在太热闹嘈杂,他插不上话,时星宴听他们吵吵杂杂终于明白,原来是那哥们最近在健身,过来他们宿舍秀一把肌肉,结果就开始互相比拼肌肉力气掰上手腕了。
时星宴好笑:“你还健身啊?”
哥们抬手撸开衣袖,稍微使劲,秀了一把胳膊肌肉。
时星宴不屑:“你确定你这肱二头肌是健身练出来的?不是撸管撸出来的?”
刚说完江付轻踢了下他腿:“注意文明用词。”
时星宴看了眼江付,然而他这句话一出犹如火星子,引爆个个热血上头的男生们,起哄声此起彼伏:“喔噢挑衅,挑衅!”
“星哥在挑衅你波!”
时星宴笑:“我就是挑衅啊。”
那哥们立刻高声:“来!”
“来来来——”其他人嬉闹兴致勃勃,看热闹不嫌事大,上一个落败的兄弟起身让出座给时星宴。
时星宴拉下校服拉链:“那我真来了,来一场?”
“随便来多少场!”
“早等你了,快点别磨叽。”
时星宴看向江付:“那我去玩了?”
江付想说你想去就去,跟我说做什么,时星宴的校服已经脱下,随手一扬,整件外套径直兜头落下,罩住江付。
“嘶,这混蛋。”江付脸热,立刻扒拉下身上那人校服。
时星宴已经坐到了那哥们对面,脱下手表,肆意玩笑:“让我看看你撸管撸出来的肌肉有多牛。”
“哦哟——!放狠话是不是!”喧哗翻腾,有时星宴在的场子,总能让战场火药味更加浓烈,气场张扬,玩得也更起劲,这也是时星宴惯用伎俩,不管玩什么,先搞一波对面心态。
时星宴找好发力点,跟那哥们五指牢牢交握:“玩得起吗?玩不起去坐小孩那桌。”
那哥们对时星宴摇摇头,竖起中指,一副人狠话不多实干见真章模样。
同桌道:“你可不准放水!”
时星宴一眼“用你说?”,众人簇拥围观下,两人手臂骤然蓄势发力,青筋浮在小臂上,双方都铆足了力气,这样抗衡的场面只持续了一会儿,时星宴手腕猛地一压,对方手背砸在桌面震得发响,胜负顷刻分出。
“牛牛牛!我就说星哥力气大吧!”
“你敢跟我们星哥比?!”
舍友们尤其激动,他们可算是扳回一局了,赶紧对隔壁宿舍的人唏嘘吹口哨,时星宴气不带喘,笑了:“我可没使出全部力气。”
他说着,眼神向后瞟了一眼,看到江付坐在床沿,身子明显的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江付在看我?
时星宴头转了转,跟江付对上视线,确定了刚才的比赛江付一直在后面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劲头,争胜的气焰更加旺盛。
“喂,你们宿舍还有没有人啊?”时星宴叫嚣。
“就是,快点快点,涛哥你来!”
大家轮番上阵坐在时星宴对面,一个个较量下,也终于让江付见识到了时星宴这牛劲有多大,每赢下一局,时星宴就回头看一眼江付,确定江付还在看他,心里美了。
声声卧槽和加油之下,一道刺耳脆响,时星宴手肘发力的桌面裂开了条缝。
“草,这谁的桌子。”
“没事没事,就一条缝。”
“你的啊?等会儿你跟我交换桌子,你用我的。”
时星宴说完,见桌子都被自己弄烂了,这些人里面也没一个能打的,觉得无趣,准备撤退时,文静boy笑道:“江付你要不要也来玩?”
江付腿受伤,大家也自动将他视为养伤的患者排除在外,这会儿提起,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老老实实坐在时星宴床上的江付,来了精神。
“对对对,江付,就你没跟时星宴掰手腕了吧。”
“你腿受伤没事吧?能来玩吗?”
被时星宴掰手腕掰得可疼的同桌见了江付如见救星,催促道:“江付你必须来一局!好好收拾这人!”
那一副势要挫挫时星宴锐气的语气,江付赧颜,就算他想拒绝,面对这些人的目光也拒绝不了。
而这里面,时星宴的眼神比所有人都要炽热亮眼:“江付,来?”
“江付你俩不是发小吗,你俩来比一场。”
江付只好点点头,他准备下床时,那一群男生已经自动搬了桌子过来,于是时星宴的对手变成了江付。
时星宴咂嘴,对着江付和先前对手一样放下挑衅豪言:“江付,你可不准哭出来喔。”
江付冷哼,时星宴微笑:“需不需要我让你啊?”他把袖子往上卷得更高,故意露出更多的肌肉线条,几道淡青筋顺着臂骨延伸,既不过分彪悍,也带着少年人的体魄。
“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快点。”江付将手肘抵好在桌面,时星宴抬手扣住,入手是纤细修长的掌型,骨节分明触感清冽,他五指一合拢,清瘦的指节便被他捏起绯红色痕迹。
他顿觉心中带起一道又轻又痒的电流,江付的手为什么跟其他人摸起来不一样,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偏偏江付就是不一样。
比赛早就开始,大家伙都开始呐喊着使劲使劲,时星宴知道他们是在为江付加油,但只有他清楚,江付根本就没使出一点力。
他能感觉到那截手掌在自己掌心中……是如何的柔软,如何的光滑细腻……
时星宴的心突然很没出息地扑棱棱跳着,江付的手就那样安静地待在他掌心里,指腹轻轻贴在他手背上,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既不敢太用力,又像用力留住。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劲,操了一声:“你俩搁这十指相扣呢!”
江付面容一红,手迅速从时星宴掌心钻出,手指骨节一瞬抽走的动作像白蝶扇起薄薄的翅膀,扇得时星宴七零八落。
“没……呵呵,不是。”时星宴无措放下手。
“我们还成了你俩婚礼的伴郎啦!”
“江付不出力,星哥你也不发力啊??不带这么搞的吧,双标啊?”
“是不是因为江付是你发小你就不敢出力啊?”
时星宴哑口无言,手指来回敲着桌面看向江付,江付已经把手揣紧在口袋里,自始至终垂着眼睛不看某人。
“不玩了吧?准备到点午休了。”时星宴站起来打断众人调侃声,大家伙一看时间,也到点了,收拾好桌子,上床的上床,隔壁宿舍的回自己窝里,舍友们还在讨论刚才的掰手腕,但也没过一会儿,都静了声。
时星宴是最后一个上床的,他看到自己刚刚脱下来丢在江付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江付叠好放在了枕头上。
江付仍旧侧躺着睡下,时星宴钻进被窝里,盯着那人后脑勺,凑上前小声:“江付,你刚刚怎么没有使力?”
“你怎么没有使力?”江付微微侧过头,气声说着。
时星宴:“让着你呗,你不使力我也不使力。”
江付:“哼,我不需要你让,我只是懒得玩。”脸转了转,“睡觉,不许说话了。”
时星宴不说话了,却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握着江付的手都触感,他沉下浮起的躁动,闭上眼睛。
然而睡到一半他睁开眼,起床去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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