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在旁好心告诉时星宴前桌叫江付,时星宴浅浅一勾唇:“我知道,江付。”


    他又用笔戳着江付那衣领下一截白皙的脖子:“江同学,你名字怎么写啊?是哪个字啊?富贵的富?复杂的复?附和的附?哪个字啊哪个字?”


    面对后桌的叽叽喳喳,江付突然转身抢回自己的笔,时星宴“诶?”一声,就见江付唇齿衔住笔帽一扯,攥着笔扯过他放在桌面上的新书,翻开第一页,在那干净新纸上面大写大划。


    写完,江付随口吐出笔帽,哐当落在纸面上,滴溜溜滚到时星宴指边,江付把笔一记啪响重重落下,盯着时星宴,一双眼黑白分明,说道:“不好对付的付。”


    江付转回了头,坐好来,时星宴看着某人留在自己书上的“艺术品”,大写的“付”字肆意占满,落笔很重,说是写更像是划,把那纸都给划破,一连力透好几页。


    时星宴捻提着那张纸,抖了抖,展示给同桌看:“瞧,我新书花了。”


    才刚领到的新书,他都还没来得及写上自己名字,就被江付写了。


    同桌不知道时星宴跟江付的关系,还以为他们真是第一天认识发生了矛盾,不知道二人的相处模式一贯是这样,不禁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打个圆场。


    时星宴一边说一边捡起笔帽盖好在笔上,道:“这人就是幼稚,脾气也冲,手笔也重。”


    他又故意对着江付后脑勺说:“你不拿回你的笔我可就拿用去了。”


    江付:“滚。”


    突然江付肩后衣服被时星宴揪起:“诶,你们学校校服长这样?黑白款?”


    江付打开他手:“啧,别动手动脚的。”


    同桌终于想出一个措辞来圆场:“额他性格就是……没你热情,所以可能有点,招架不住。”


    时星宴知道同桌是在担心他刚转学过来,跟大家融入不来,笑道:“我知道,江付他这人从小性格就是这样。”


    同桌:“啊??从小?”


    时星宴转着笔:“是啊,我跟他,发小。”


    他特地把发小两字说得极清楚,不用看也知道,江付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江付头也没回:“谁特么跟你发小?”


    时星宴:“原来你在听啊?”


    江付:“废话,就你在那跟个苍蝇嗡嗡嗡叫。”


    时星宴朝同桌点了点下巴:“你看,正常人谁会对刚来的新同学恶言相向。”


    江付回道:“我也没见过哪个刚来的新同学会用笔不停戳人后背,没点边界感。”


    时星宴:“我更没见过哪个人在新同学书上乱涂乱画。”


    江付:“我也更更更没见过哪个新同学一来就抢人笔的,还动手动脚。”


    俩人又开始顺着这个话题吵嘴,他们各自同桌到后面已经习惯了这“相声小品”,完全当成是无聊课间的调味品,如果哪天这俩人不吵嘴了,同桌们还不习惯呢。


    而自从时星宴来了之后,江付果然没有一天是安宁的,这人不是来找他借红笔黑笔铅笔橡皮擦修正带尺子等等,就是来问他课堂作业各种鸡皮蒜毛小事。


    江付皱眉:“你就不能自己去买一个?”


    时星宴:“诶我老忘嘛。”


    江付:“你怎么不把自己忘家里。”


    时星宴:“如果能把自己忘家里,我也乐意啊,这样就不用上学了。”


    后来时星宴终于记得买笔,然而他只买一根,笔没墨了,又去戳江付借笔芯,江付终于被他缠得烦,中午一下课,时星宴正准备加入抢食堂大军队伍,就被江付拉住。


    江付皱紧眉:“跟我过来。”


    时星宴:“怎么?”


    江付咬牙:“去商店,买你的臭笔!”


    江付知道指望时星宴买是指望不上了,不如自己快刀斩乱麻,他亲自带时星宴去买。一进商店,江付提了个篮子丢给时星宴,把时星宴拉到文具区,指着那些学习用品,吐出一个字:“买。”


    然后双手插兜,脸色阴沉盯着时星宴。


    时星宴挑眉,这江付还真是认真,只好去挑笔,结果江付让他直接去买一整盒,时星宴说自己用不了这么多,江付不说话,眼神射回去,时星宴说了句“ok,ok”,要跟江付比犟,他一定比不过。


    最后在江付监视监督下,时星宴买了一篮的学习用品,江付检查之后又拿了圆规、削笔器和橡皮擦一起放进去。


    时星宴道:“一个橡皮擦还不够用?”


    江付:“备用。”


    时星宴:“该说你贴心还是贤惠呢?”


    江付:“你闭上嘴就是对我最大的夸奖。”


    准备去结账时,江付又拿了一些面包蛋糕和吃的一起放进时星宴篮子里。


    时星宴说:“我不吃。”


    江付:“这是给我吃的。”


    时星宴:“?”


    江付没好气道:“这一个月下来你借了我多少支笔,花你点钱给我买吃的怎么了?去给我结账。”


    时星宴:“啧,行。”


    时星宴拎着自己的学习用品+江付的口粮去排队结账,江付顺便跟着排在后面,这时时星宴忽然道:“你听过一句话没?”


    江付不理,没看他。


    时星宴道:“这句话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意思好像是说,书只能借,不能送,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付拧紧眉,看过来。


    时星宴:“因为借书,借了就要还,一借一还,这之间就有了接触的借口,这么一两次下来,两人就熟络了。”


    江付:“然后?”


    时星宴:“然后,你不觉得我这借笔跟这借书,是一个道理吗?”


    江付歪头,那表情已经明显不耐烦,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又要吹什么牛皮。


    时星宴:“你看,我是新转来的,算是你的新同学,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半个陌生人,然后呢,我主动出击,主动找你借笔,主动跟你搭话,创造话题,这么在借笔的过程中,咱俩不就熟悉了?还能促进感情关系。”


    江付盯着他:“促——进——感——情——关——系?你确定?”


    时星宴没脸皮极了:“难道不是吗?”


    江付:“谢谢,不觉得!”


    时星宴:“但你不能否认咱俩真的就是靠这借笔,一拉一推一扯的,关系接近了许多。”


    江付:“呵。”


    能把总是蹭人笔这么厚脸皮行为说得这么有理有据,也是没谁了。


    时星宴提起篮子:“你现在带我去买文具用品,跟买书赠我有什么区别?这样我以后怎么找你借笔?怎么跟你促进感情,江同学?”


    江付扯嘴角:“贪小便宜就是贪小便宜,说得头头是道。”


    他膝盖顶时星宴膝盖:“上前结账,到你了。”


    时星宴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收银员扫码,等待过程中,身后安静的江付忽然开口:“你说的那句话我知道,是不是出自《围城》。那句话是:对于书只肯借给她,不买了送她,女人也不要他送。这是什么道理?借了要还的,一借一还,一本书可以做两次接触的借口,而且不着痕迹。这是男女恋爱必然的初步,一借书,问题就大了。”


    时星宴听着,扭头看向江付,江付抬眼:“傻逼,那tm说的是男女恋爱,能用在你跟我身上?”


    时星宴低眸在手机上点着支付密码,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句话啊?喜欢到都背下来了。”


    江付一顿,抿紧嘴,没说话。


    时星宴收好手机,把江付的口粮单独装在另一个袋子里,说:“反正都是一个意思,都是讲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江付冷脸:“但不准用在我跟你身上。”


    时星宴点点头,偏头眨眼看他:“我懂,因为借书是恋爱的开始,是不是?”


    第12章


    江付给他个眼神,表明你知道就好:“所以,不准用在我跟你身上,不觉恶心吗。”


    “是有点恶心。”时星宴见他认真,耸了耸肩,“我就随便说,你也随便听。”


    江付提过装着吃的袋子,出了商店门就大步离去。


    时星宴有了自己学习文具后,倒是不会再在这件事上烦扰江付,但从时星宴坐在江付后面起,就注定不会消停。


    江付喜欢自己一个人做题,哪怕是遇到难题也不喜欢找人求助,习惯在脑子里头脑风暴,默默安静解题,实在不行就用学习软件拍题搜索答案,还是解决不了就去询问老师。


    但时星宴不同,遇到难题一技能对着题目疯狂吐槽,二技能询问同桌,三技能开始走动询问周围人,在老师眼里,时同学这行为那是很有学习积极性,课间能经常看到他跟学霸在桌前或者走廊讨论题目,但在江付眼里,这位时同学非常吵蛋。


    大难题问学霸,中难题求助江付,这是时星宴的标准,每次时星宴来问江付学习问题时,江付虽然都会冷言怼他一番,但都不会拒绝,帮助别人做题等于自己也做了一遍题,解决他人的问题也是在解决自己的问题,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学习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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