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哥妹ABO > 6、06
    母亲在江惟清出生三年后去世,父亲为此情绪崩溃,不再愿意回家。即使在家,他的情绪也总是喜怒无常,让她不敢落泪。


    她四岁走丢,在孤儿院认识江柏,有了哥哥后,渐渐又找回可以随便哭泣的能力。


    哪怕父亲还是会把她关进小黑屋,但哥哥会陪着她一起,安慰地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脊背,让她对漆黑没有光线的地方不再那么恐慌。


    长大后,江惟清渐渐意识到她的走丢不是意外,否则在孤儿院找到她后,父亲也不会仅仅因为她的眼泪,便答应收养江柏。


    她的哥哥是一份充满歉疚的礼物,是她生命里最美好的意外,也很有可能随时被上天收回。


    她更黏江柏,吃饭时都要拍照发给江柏,小事大事都要过问哥哥,好像离开他完全不能独立生活。


    所以在江柏消失后,认识他们兄妹的亲戚朋友,几乎都惊叹于江惟清的情绪稳定,没有人不赞扬她的平静,欣慰她的成熟。


    哪怕有人刻意提起江柏,或善意或恶意地想让她依靠和倾诉,她也可以轻松应对,从没有因此而流下一滴眼泪。


    也许是泪腺也跟着江柏消失两年,终于在见到他后愿意重新出现。


    江惟清才看清哥哥,强大而坚不可摧的情绪便瞬间崩溃,决堤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睫毛上的水珠比雨水更重。


    她的声音哽咽,怎样都无法叫出完整的哥哥二字。


    好像那些疲惫和彷徨都有了出口,她不必再假装对一切冷静,找回失踪的家人,这是多么难得珍贵的事情。


    雨幕细密,因为不停抽噎,她并不能听清多少周围的声音,黑伞掉在地上也只有轻柔的一声闷响。


    哥哥叫她的声音很轻,像对待易碎的泡沫。然而她被从地上捞起抱在怀里时,他的双臂又过分用力,牢牢锢住她的大腿和腰腹,差点让她无法喘气。


    他好像比以前更高大了。


    江惟清呆呆地想。


    某种属于哥哥的感觉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头靠在江柏的肩膀,闭着眼,体会到久违的安心感,于是很放心地把眼泪蹭在他的黑色制服上。


    她被抱着走了几步,接着听到车门拉开的滑轨声。滚轮再次滑动,雨声被隔绝在车门外,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与心跳,也放大了她的抽泣声。


    她正想抹把眼泪看看江柏,蜷曲的身体又被他调整姿势侧抱在腿上,肩背也被柔和地轻拍。


    江柏轻轻地摇晃着她,声音暗哑而柔和,一声一声地叫她,“……惟清、惟清。”


    江惟清本来被晃得有点不好意思,听到他拿这么温柔的声音讲话,眼眶又蓄起眼泪,人就往他的怀里钻。


    不愧是哥哥,竟然没有和她一起抱头痛哭。江惟清佩服地想。


    以前他们一起看煽情片时,也只有她会哭得五官乱飞,江柏则永远情绪稳定,会笑眯眯地用手指去接她的泪珠,惹得她恼怒后,再用湿巾擦干她的泪痕。


    她哭累了,二十多个小时没睡的身体愈发沉重,晕晕沉沉的,安静地趴在哥哥的怀里,渐渐分泌起睡意。


    江柏沉默地垂眼看她,眸色暗沉。


    他的灵魂好像抽离了身体,作为第三视角地飘荡在半空,看着他自己和怀里的妹妹。


    她就在这里,他刚刚已经因为抱得太用力,遭到了她身体微小的抵抗,然而好几个瞬间里,他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惟清……”


    alpha的信息素在车厢里疯狂窜动蔓延,如果她是omega或同为alpha,恐怕这里早就会发生惨剧,让他们的重逢会面变得狰狞。


    他分出手来找到车内储物箱的抑制剂,扎进胳膊推入,接着又飞速地牢牢抱住妹妹。


    她闭着眼,头发沾了些许的水珠,贴在她的面颊旁。眼睫毛被泪水浸泡而湿漉漉,柔腻粉白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像找到归属感,毫无顾忌地地依靠着他。


    抑制剂在体内生效很快,因为是掺杂平稳情绪的特殊药剂,江柏的双臂逐渐可以松开一些,让她在怀里靠得更加舒服。


    握住妹妹瘦伶的手腕,他轻轻掂了掂,她比记忆里还要小上一圈。


    江惟清心里记挂着江柏,短暂地睡过去几分钟便骤然惊醒,和在看她的江柏目光对视。


    想说很多话,但她竟然找不到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最后还是作为哥哥的江柏率先开口。他柔和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安抚她的情绪,问出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问题:


    “找到这里,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江惟清揉了揉眼睛,心里觉得自己不能再哭,她还有很多话想问询哥哥。于是她摇了摇头,接着便抓紧问道:“你不是在那个……q09污染区里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按照报纸上的进度,他要过两天才会出现,她本来已经做好再去打工的准备。


    她抱有一点浪漫色彩地在期待,觉得是兄妹之间带来的心灵感应,接着就听到他说:“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


    非常讲逻辑的回答,江惟清遗憾地“噢”了声,“……门口的士兵吗?”


    江柏笑了笑,手指牵住她的手腕,声音缓和道:“有他,还有很多人。”


    他一个一个数着:“你见义勇为救下的洛町雨,她发给我你的照片,让我可以提前离开q09污染区。”


    “你们竟然认识?”江惟清非常惊讶。


    “嗯。你要把她的妈妈叫姑姑。”江柏捏捏她的手指,温和道,“她叫江屿素,后面会来家里。”


    上一个世界里,父亲那边也有许多亲戚,只是他们从不来往。没想到这里还有关系密切的姑姑,这让江惟清十分惊喜。


    她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期待。


    江柏继续说:“今天早上,她找到了你去过的网吧,从网络日志里复原了你的浏览记录。我想我们惟清这么聪明,一定有查到我的地址,所以来找我……”


    江惟清本来还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想起便有些生气,“我是查到了,可是为什么可以查到?这不是你的隐私吗,万一有不法分子过来怎么办?”


    江柏微笑:“那我请人撤掉。”


    这还可以撤?江惟清立马又说:“还有那些乱说话的新闻!”


    “我也会请人撤掉。”


    江惟清听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实在不能相信。她的手揣在自己腿上,犹犹豫豫地问他:“哥哥,你在这里是不是受欺负了?”


    江柏眨了眨眼,没有正面回答她。江惟清于是更加确信这件事,眼眶一红,眼看着就要伤心落泪。


    他又笑起来,揉揉她的脑袋,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电子屏,只有手机一半那么大。这是通讯器,他这么说。


    在她严肃的目光下,他点进通讯录里一个叫【江柯】的人,很客气地打字,说麻烦将那些新闻撤掉,并删除在网络上流传的家庭住址。


    那边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江柯】:谢谢。


    江惟清盯着这两个字:“他怎么这么说话?”


    abo世界里“谢谢”的含义,难道和她原来世界的用法不同?


    江柯感谢是当然的,江柏放任着有关于自己的负面信息流传,这无疑是给江家的名誉抹黑。如今他竟然愿意撤下,他们巴不得全力配合。


    一个上将,即使军功赫赫,也并不会有多少人熟识。但一个有精神隐患、性格扭曲的上将,当然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也许在某个时候,他的名字就会被想见到他的人听到。


    江柏垂着眼皮,额头轻轻靠了下她的脑袋,“我和他们一直说不到一起去。”


    江惟清听得十分心疼,想来哥哥穿越到陌生世界里,一定非常无助而孤单。她用力回抱了一下他,想转开他的难过情绪,就指着通讯器,“这个和手机一样吗?”


    江柏把它放进她的手里,笑着,“给你玩玩。”


    小小轻轻的,江惟清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也非常好奇。聊天的界面很像微信,不过ui设计却和二十多年前差不多,朴实无华。


    她翻翻聊天列表,里面大多是军衔加姓名的格式,生活圈子非常单一。没有家族群,几乎所有姓江的人都被设置了免打扰。


    没什么特别的人,不过她很快发现,置顶有一个叫江惟清的人。她不由得警铃大作,指着这个默认用户头像的账户,“这是谁?”


    难不成他在这个世界里,有别的妹妹?


    “给你提前准备的账户,回家拿给你。”江柏笑眯眯的。


    警报解除,江惟清神色又松动一些。正好有日程提醒弹出来,内容概要里有她的名字。她顺手点进去,很懂事地忽略掉一些一看便是军事机密的日常安排,只看关于自己的内容。


    上面说,临梓区的江惟清信息还需要确认。


    “这个是写错了吗?我是穿越到齐砝区的呀。”江惟清有些懵。


    “嗯,这个是假的。”


    江柏在搜索栏打下她的名字,跳出了一列长长的历史日程安排,光这个月,江惟清三个字便出现了十几次,信息活跃在各个区域。


    江惟清滑动着列表,满头问号。


    她的名字这么大众吗,和她重名重姓的人有这么多?


    滑了一会儿,她从这些列表里体会到巨大的安心感,眼眶又在顷刻间变得湿润。


    听到他讲述他们如何相遇时,她还认为,这是一连串命运般的巧合促成了他们的会面,但并不是这样。


    即使她当晚没有遇到洛町雨,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他就会找过来,带她回家。


    江惟清不想让气氛糟糕,眼前有什么便逮着说什么,装作严厉地指责:“哥,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地给我看这些。万一我是坏人派来的,把你的日程泄露出去怎么办?”


    江柏淡淡微笑:“那我就把你软禁在家里,除了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


    怎么还吓唬人呢。江惟清双眼弯了弯,也跟着哥哥一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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