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在哗哗的水声之中，双生子交谈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雨幕也模糊了他们的表情，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渐渐远去，只剩雨声和连绵不绝的雨水。
直到最后，布鲁斯和塔利亚只能看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手牵着手，在雨中紧紧相拥的模样。
塔利亚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达米安和亚路嘉时的场景。
那时候，在实验室的营养液中，兄弟二人也是如此紧紧相依，不肯与彼此分离。
塔利亚突然开口了。
她说：“没有人能分开他们，吾爱。”
布鲁斯沉默许久。
他望着在雨中紧紧相拥的两个孩子，过了一会，才道：“泽塔通道。”
布鲁斯没对达米安和亚路嘉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也没说任何与他们的去留和选择有关的话，只是道：“蝙蝠洞留存了如何搭建泽塔通道的资料。”
而后，他便紧紧闭上了嘴，再也没有开口了。
所有的一切，连同这个夜晚，都渐渐消弭在了雨声中。
第153章
萨米尔·阿卜杜拉很紧张。
作为一名加入刺客联盟不久的新人刺客，他竟然能有幸以防卫的身份参加联盟的会议，近距离接触他们的主人。
虽然阿卜杜拉一直觉得，刺客联盟作为一个黑暗恐怖地下组织，能有「会议室」和「会议」这种概念就很惊人，他一直以为像他们这样的组织是不会有这么正规的东西的，但他还是很兴奋。
那可是他们的主人！刺客联盟的首领！这片土地的无冕之王！伟大的亚路嘉·奥古！
阿卜杜拉努力维持着沉着冷静的外表，谨慎地跟在刺客前辈身后，走进了联盟的会议室。
甫一进入会议室，阿卜杜拉就被会议室内与联盟大多数建筑都格格不入的装潢惊到了。
不是说会议室不好，而是，它一点也不刺客联盟。阿卜杜拉觉得，它更应该出现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中，而非是像他们这样的地下刺客组织里。
阿卜杜拉第一次发现自己竟与黑暗生物有几分相似，他呆呆地看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情不自禁地闭上了自己被阳光闪到的眼。
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到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身上，明亮到好像刺客联盟下一秒就要原地洗白，转型成奥古刺客贸易公司。
刺客见怪不怪地无视了新人的呆愣，沉默地伸手指了指落地窗附近的一角，示意这就是阿卜杜拉需要值守的位置。
阿卜杜拉谨慎地避开阳光，从阴影中潜行到了自己的值守地，将自身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现代都市化的明亮会议室里，要么一身黑要么一身灰要么一身墨绿的刺客们阴暗地走进来，阴暗地坐在了会议桌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会议桌逐渐被阴暗的刺客们填满，阿卜杜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会议室入口，生怕错过亲眼见证主人现身的机会。
“嗯？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是新人吗？”
带着几分慵懒意味的声音在阿卜杜拉耳后响起，阿卜杜拉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就连对方的气息也是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刹才感知到！
阿卜杜拉悚然一惊，下意识握住了刀柄，却被自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却让阿卜杜拉手上一麻，瞬间就松开了刀柄。
“唔……反应力还算不错。”
声音的主人慢吞吞收回了手，缓步从阿卜杜拉身后走了出来。
这次，阿卜杜拉终于听到了行走时应有的衣物摩擦声和脚步声。
好香……
声音的主人行走时带起一阵甜香，阿卜杜拉差点以为自己被糖果和奶油掩埋了，一呼一吸中全都是自那人身上传来的甜味。
阿卜杜拉既惊讶于气味如此明显，自己之前竟然没发现，又惊讶于竟然会有刺客允许自己身上留有气味。
直到那人显露了全貌，阿卜杜拉才慢半拍意识到，会议室是否过于安静了？
阿卜杜拉下意识看向会议桌，却见本应还在等待联盟之主的刺客们不知何时早已起身，动作一致地单膝跪地。
阿卜杜拉呆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最后停在了会议桌的首位。
而后，坐了下来。
“……！！！”
阿卜杜拉瞪大了眼睛，大脑尚未得出结论之前，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跪地低头。
“哈欠——”
首位上的人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老规矩，能自己解决的事就不要喊我，吵到我后果自负。”
而后，刚刚抬起头的阿卜杜拉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啪叽一下爬到了会议桌上，毫无形象地倒头就睡。
阿卜杜拉：！！！
如果不是阿卜杜拉还有理智，他差点就要大声喊“有刺客”了！
在场其他人都淡定极了，显然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止一两次了。他们在恭敬地又行了一礼后，按部就班地开始讨论联盟最近的事务。
这跟阿卜杜拉想象中的联盟会议一点也不一样。
他以为，会议室应该布置得像古代的宫殿，他们的主人高高坐在王座之上，刺客们都恭敬地跪在台下，聆听王座上的主人漠然下达的一条又一条命令。
而非是现在这样，主人在睡觉，刺客们在自行解决联盟事务。
阿卜杜拉忍不住看了主座上趴着睡觉的那人一眼又一眼。
他知道联盟之主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如此的模样。
青年的黑色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裸露在外的肤色白皙到近乎苍白，容貌昳丽，但身体上覆盖着的恰到好处的薄薄肌肉却不会让人将他误会成女性。
阿卜杜拉对联盟之主的了解大都来源于刺客同伴以及外界流传的消息，他以为，联盟的主人会是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独裁者，桀骜冷漠难以接近，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深深威势。
传说，联盟之主冷血无情，不仅赶走了与他一同竞争少主之位的同胞兄长，还囚禁了自己的祖父——曾经的恶魔之首，武装击败恶魔之女，逼迫自己的母亲让出了联盟之主的位置。
传说，联盟之主杀伐果断，斩草必然除根。一旦与他为敌，就要做好自己连同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要赴死的准备。
传说，联盟之主残忍暴虐……
可现在，阿卜杜拉根本无法将主座上的青年跟传说中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突然，阿卜杜拉猛地移开了自己的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后背竟然已被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刚刚，他只是盯着主座上的青年看了几秒，就突然感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正在注视着并非人类，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一般。
阿卜杜拉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独自一人遇到了饥肠辘辘双目猩红的狮子时。当时，如果不是有了更肥美的猎物出现，狮子果断抛弃了他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转去追另一只猎物，否则他早已命丧狮口。
联盟之主给他的感觉比那只饥饿的狮子还要恐怖。
恐惧过后，阿卜杜拉却更激动了。
这就是他们的主人！这就是亚路嘉·奥古！
阿卜杜拉现在看联盟之主的睡颜，都觉得威严。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阿卜杜拉得以亲眼目睹联盟之主容颜的激动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继续战战兢兢地执行着守卫的工作。
忽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一只漆黑的战术手套推开了。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走进了会议室，目光冷冷扫过室内众人，大步走向已经幸福地打起了小呼噜的联盟之主。
阿卜杜拉又惊又怒，毫不犹豫拔刀，就要上前以性命守护自己的主人，却被身边的刺客眼疾手快拦下。
“你……！唔唔唔！”放开我！
阿卜杜拉怒视捂住他嘴的刺客，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竟没想到，自己的同伴早已被蝙蝠侠收买！
主人！！！
阿卜杜拉在内心悲愤大喊。
众目睽睽之下，入侵刺客联盟的蝙蝠侠朝着联盟之主毫无防备的脖颈伸出了手。
主人！！！！
阿卜杜拉目眦欲裂，却在刺客的禁锢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蝙蝠侠的手摸到了联盟之主的脸颊。
……摸到了联盟之主的脸颊？
什么鬼？！
阿卜杜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蝙蝠侠亲昵地捏了捏联盟之主的脸颊。
蝙蝠侠冷肃不近人情的气息都柔软了下来，他俯身在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的联盟之主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联盟之主也小声回了几句话。
然后，阿卜杜拉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蝙蝠侠，那个蝙蝠侠！他笑了！！
阿卜杜拉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动作轻柔地抱起了联盟之主，他们的主人也亲昵地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蝙蝠侠裸露在外的下巴，而后，就这样在蝙蝠侠怀里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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