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离开？”卡尔·艾尔脸色发白，“亚路嘉，克拉克？”
第102章
亚路嘉“嗯”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卡尔·艾尔苍白的脸一般，若无其事地还在切割着牛排。
至尊小超人想，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双手环胸，微微侧头看向亚路嘉，黑发孩童白皙的侧脸映入他眼中。
至尊小超人只能在上面看到一片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漠然。
至尊小超人反复琢磨了一番这个词语，用它来形容常年活泼开朗、对任何人都可以很热情的亚路嘉，似乎并不合适。
但是，他知道，这其实合适极了。
搭档就是这样一个外热内冷的人。
至尊小超人之所以没有对卡尔·艾尔做什么，就是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亚路嘉可以因为兴致起来想要让卡尔·艾尔成为他的氪星人，也可以因兴致消散而对卡尔·艾尔失去兴趣，抛下卡尔·艾尔，将卡尔·艾尔一个人丢在这个对他本人来说陌生又熟悉的宇宙。
恐怕，对亚路嘉来说，只有达米安和塔利亚才是最重要的，最多可以再加一个蝙蝠侠。
血缘。至尊小超人想，血缘对亚路嘉来说，真的是如此重要之物吗？
不，不是。
只有达米安才是最重要的。
搭档会离开蝙蝠侠，会离开塔利亚，会抛下卡尔·艾尔，也会把托马斯和玛莎当成陌生人，却永远不会离开达米安，永远不会抛下达米安。
就连离家出走，都会每晚跟达米安通电话。
只有达米安，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是亚路嘉的唯一。
不知想到了什么，至尊小超人略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突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也不再去看卡尔·艾尔苍白的脸。
难得的，或许是出于某种名为兔死狐悲的感情，至尊小超人对卡尔·艾尔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同情。
“我……亚路嘉……”
卡尔·艾尔抖着嘴唇，他看着亚路嘉漠然的侧脸，刚刚鼓起的那一点勇气也渐渐消散了。
他想问，你要带我走吗？
我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没有归处，也没有自己的家，你可以带我走吗？
如果没有你，没有克拉克，或许我就算是死在实验室里，也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记得有一个名字叫卡尔·艾尔的氪星人曾经在这颗星球上短暂存活过。
但是，卡尔·艾尔没敢问出口，他害怕亚路嘉的答案，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亚路嘉对卡尔·艾尔内心的活动一无所知，还在琢磨着自己给家人带的伴手礼。
送给哥哥和妈妈的超人药，get。
送给父亲的全家福合照，get。
嗯……还差一个单独送给哥哥的礼物。
亚路嘉心想，也不知道哥哥和乔纳森相处的怎么样了，实在不行他就把卡尔送给哥哥？不行不行，好奇怪的样子。
把一个人当成礼物送什么的，这个作风实在是太拉尔斯了，以至于亚路嘉恶寒了一瞬，瞬间否定了这个选项。
亚路嘉的道德水平比较松弛，但亚路嘉不想变成跟拉尔斯一样的人，又恰巧弥补了这一部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到时候，他要把卡尔放在哪里呢？
亚路嘉思索着，父亲应该不会同意他在韦恩庄园养一只氪星人。哥哥当初想在韦恩庄园养一只老虎，都被父亲否决了。
放在刺客联盟的话，又很容易会变成妈妈的东西。
随身带着的话，又会有被克拉克杀掉的风险。
亚路嘉唉声叹气，氪星人为什么不是群居生物呢？或者说，克拉克为什么不是群居生物？
克拉克明明对超人的态度那么好，换到卡尔身上，怎么就是恨不得一地球不容二氪星人，除非一生一死呢。
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寄存一下自己捡回来的氪星人啊？
亚路嘉头疼着。
刺客联盟小少爷已经完全把卡尔·艾尔当成了自己所有物，根本没有思考不带走卡尔·艾尔的可能性。
这可是他自己的东西诶，他自己捡的多元宇宙旅行纪念品，怎么可能会随便放生！
于是，这一顿早餐，在众人全都食不知味的情况下结束了。
早餐结束以后，亚路嘉就雷厉风行地准备出发，立刻去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连一点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刚刚接收到这个消息的卡尔·艾尔以及托马斯和玛莎。
玛莎的手指神经质地痉挛一瞬，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却又在消失的那一瞬忍不住上扬，又被那张脸的主人强行压下。
“现在就去？只有你们两个人？你也一起？不行，亚路嘉，绝对不行。”
玛莎几乎是猛地抬头，狠厉地看向至尊小超人：“你怎么敢带他，带我的小亚路嘉一起去？！”
托马斯和玛莎早就知道，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一起计划着要去暴揍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他们都对此不置可否，但那是因为他们以为只有至尊小超人一个人会去战场，亚路嘉负责远程后勤支援。
不是他们太过心大，而是，但凡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都不可能会想到一个五六岁的人类小孩去挑战亚马逊女王和海王的可能。
那是宙斯之女，是半神，是活了百年身经百战的亚马逊战士！是能够掌控海洋，是大海的王者，是能轻松召唤海水摧毁陆地的亚特兰蒂斯之王！
玛莎几乎以为，至尊小超人是看出了她和托马斯的想法，所以故意带着亚路嘉去送死。
玛莎尖利的声音刺得亚路嘉的耳膜有点痛，一直伪装成温柔祖母的小丑终于在亚路嘉面前泄露了一点小丑应有的模样。
亚路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玛莎在看到亚路嘉的动作之后，指责至尊小超人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玛莎红了眼眶，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怯怯地看着亚路嘉，伸手想要触碰亚路嘉的脸颊：“亚路嘉……”
亚路嘉微微侧头，避开了玛莎伸过来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玛莎面前，表现出抗拒的态度。
玛莎几乎要被刺痛了。
亚路嘉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管东管西，就算是亲爹这么做，都让亚路嘉在忍耐了一段时间之后，克制不住爆发，直接给蝙蝠侠搞了个大的。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达米安一个人，会在向亚路嘉提出要求的时候，不招致亚路嘉的厌烦。
“祖母，你好像对我有一些误解。”
当亚路嘉不笑的时候，那张遗传自布鲁斯和塔利亚的脸会因长相过于优越以及矜贵之感，而显得分外难以接近，颇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淡意味。
亚路嘉歪了下头，安安静静地注视了玛莎一会，这才慢吞吞开口道：“亚路嘉不是你以为的乖孩子，也不是小布鲁斯的复制品。”
“不要再试图搞一些小动作了，你们做不到的。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就算是在克拉克揍完亚马逊女王和海王之后，你们也做不到——更何况，克拉克还有我。”
“我不喜欢有人替我做决定。”亚路嘉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你当然可以对我说这很危险，你很担心我，不希望我去。但你不应该越过我去指责克拉克，这会让我觉得你们似乎以为克拉克能够主宰我。”
“没有人能主宰我。”
亚路嘉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了——当然达米安除外，对亚路嘉来说，哥哥才不算外人呢。尤其玛莎还是试图越过他，直接跟至尊小超人沟通。
可以说是踩爆了亚路嘉的雷点。
上一个试图为亚路嘉做决定的人，现在已经坟头草都有几米高了——哦，如果他有坟墓的话。
在装了这么长时间的乖小孩以后，亚路嘉终于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他就知道，搭档根本装不了多久。
在此刻的亚路嘉面前，玛莎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当然不是因为亚路嘉的话。玛莎当然不会被一个孩子闹脾气的发言——最起码玛莎是这样认为的——刺痛。
玛莎只是发现，亚路嘉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一点也不像他们的小布鲁斯。
她的小布鲁斯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爱她，从不愿对她说一句重话。
……坏孩子。
玛莎的唇角开始颤动，似乎是在神经质地抽搐着，又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倏的，玛莎落下泪来，眼泪像珍珠一般滚落在地。
她哭得伤心极了，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在哀悼着什么一般，又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宣泄情绪。
亚路嘉只是扭开了脸。
“我们该走了，克拉克。”亚路嘉攥住至尊小超人垂下的小臂，没有再看哭泣的玛莎和神思不属的托马斯。
第一次的，亚路嘉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毫无保留地显露了自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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