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蹲在野鸡旁边,两只前爪并在一起端端正正地放着,下巴搁在爪子上,歪着脑袋看那只鸡,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何野:“族长喵,这只鸡我们什么时候吃喵?”


    “过几天,我给你们炖鸡汤吃。”


    小灰“哦”了一声,又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歪着脑袋看那只鸡,嘴里嘟囔着“明天后天大后天……”,数着日子,就等着吃肉。


    当天晚上,何野把那只野鸡关在洞穴最里面的一个小角落里,用树枝和干草围了一个简易的鸡圈,顶上盖了一块兽皮,防止它扑棱出来。


    野鸡蹲在圈里,缩着脖子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生闷气。


    何野用干草和兽皮给鸡蛋铺了一个窝,放在灶台旁边的角落里,离火堆不远不近,温度刚好,伸手一摸,暖烘烘的,不烫手也不凉手。


    他把鸡蛋一颗一颗放进窝里,大的在中间,小的在边上,排成一个圆形的阵,然后用一块柔软的兽皮盖在上面。


    何野蹲在那窝鸡蛋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兽皮下面的温度,又调整了一下窝的位置,往灶台那边挪了半尺,再伸手摸了摸,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蛋谁也不许碰,碰了就没有小鸡了,没有小鸡就没有肉吃,听懂了吗?”


    小猫们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


    何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石灶边上,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变成猫形,趴在旁边闭上了眼睛。


    小灰照例钻进他怀里,肚皮贴着他的肚子,呼噜声细细的,阿橘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尾巴。


    花花贴着他的后背,小小的身子又轻又暖,洞穴外面挂起了风,还飘起了小雪,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但洞里很安静很暖和,小猫们挤在一起,烤着火,呼噜噜地睡着。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何野最先睁开眼。


    天还没亮,洞穴里还是一片昏暗,灶台的火烧了一夜,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不过余温还在。


    何野连忙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先去看了一眼鸡圈,野鸡还活着,缩在角落里,脖子缩着,毛炸着,看起来有点冷。


    何野往鸡圈里扔了一把干草,野鸡低头啄了两下,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何野没理它,又去看了一眼鸡蛋窝,伸手摸了摸兽皮下面的温度,温热的,没凉,蛋壳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湿度刚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那块兽皮重新盖好,走到洞穴门口掀开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树林在薄雾里若隐若现,风不大,雪停了,是个好天气。


    窑炉还在洞口外面蹲着,经过这几天的风吹日晒,泥巴已经干透了,表面发白,敲上去梆梆响。


    何野蹲在窑炉面前,用手把窑壁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有裂缝,摸上去光滑细腻,泥条接缝的地方已经完全融合了,看不出痕迹。


    这泥巴确实好,黏性足,干了也不裂,比之前做泥火炉用的那种沙土强了一百倍。


    何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准备烧陶要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五一结束了,要返程的宝宝们一路顺风鸭


    第20章


    陶土还剩不少,何野先和了一大团泥,蹲在旁边开始捏,第一个捏的是锅。


    锅比碗难做一些,不能太小,太小了装不了多少东西,太大了窑里放不下。


    何野用手把泥团拍扁,拍成一个圆形的厚底,再盘了一圈泥,一点一点把边缘往上提,用手掌和手指把泥壁抹匀。


    锅壁不能太厚,太厚了烧不透,也不能太薄,太薄了一碰就碎。


    何野光有理论没有经验,捏了好一会儿,一番修修补补,终于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陶锅,何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板上,端到洞里面先烘干。


    锅捏完又开始捏碗,碗比锅简单多了,把泥团拍扁,用手按出一个凹坑,再把边缘修圆,抹平,碗口朝下扣着晾半干,半干之后再翻过来修碗底。


    他捏了三只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最大的那只能装下小灰,最小的那只大概只能装下小灰的脑袋。


    何野看着自己捏出来的这几个歪瓜裂枣,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第一次捏,能捏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锅是圆的,碗是凹的,能装东西就行,好不好看以后再说。


    在石灶边烘干了两天,陶锅和陶碗的表面干了一些,摸上去不粘手了,何野把它们搬进窑炉里,大的放在最下面,小的摞在上面,锅和碗之间用草垫着,防止烧结在一起。


    第一把火没烧起来,柴火太湿了,松果倒是干了,但树枝不行,昨晚刚下过雪,树枝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点着了冒一股浓烟,噼啪两声就灭了。


    何野蹲在炉膛口前,被烟呛得直咳嗽,眼睛熏得睁不开,嗓子痒得想挠,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


    阿橘捧了把雪过来,何野眯着眼接过来,搓了搓脸,又蹲回去继续试。


    他换成干苔藓和干草做引火,火烧得很旺,一下就把松果点着了,松果的油脂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着树枝,树枝终于烧起来了。


    何野盯着炉膛里那些跳动的火苗,大气都不敢出,一根一根地往里添柴,不敢添太多,怕把火压灭了,也不敢添太少,怕火不够旺温度上不去。


    火越烧越旺,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窑壁被烤得发红,何野蹲在窑炉面前,脸被烤得发烫,眉毛都快烤焦了。


    小灰好奇地爬出来,爪子摸了摸发红的窑炉,立马被烫得嗷嗷叫,眼泪汪汪地缩到何野怀里。


    何野无奈地笑了笑:“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过来吗?”


    他抱着小灰毛茸茸的身子,捏着小灰冰凉凉的小粉爪,轻轻揉着肉垫,过了好一会儿,小灰不疼了才放手。


    烧了大半天,何野把最后的几根粗柴塞进炉膛里,然后用泥巴封住了炉膛口和烟道口,让窑炉自然冷却。


    冷却要等上一两天,何野这两天都坐立不安,一闭上眼就梦见陶锅炸了,梦见打开窑门里面只剩一堆碎陶片,自己辛辛苦苦捏的锅碗变成了一堆等着被扔掉的垃圾。


    他被自己的梦吓醒了好几回,第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何野从干草堆上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就跑出了洞穴。


    窑壁上的泥巴已经彻底干了,开裂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但整体结构还是完好的,没有塌,摸着还有点余温。


    何野担心没有烧透,就又多等了两天,趁着这几天闲了,还教了花花他们怎么砌石灶。


    他们人手多,不用何野一个人干活,三四天的功夫,就给每个洞里都砌了个小灶,这下每只猫晚上睡觉都不会挨冻了。


    陶器也差不多烧好了,何野蹲在窑炉面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第一次弄这个,他心里没底儿,最后深吸一口气,把窑炉上面的尖尖拆掉了。


    这种窑炉算是一次性的,下次要想再烧,就要重新补一下裂缝,虽然有点不耐用,但胜在方便,材料也简单。


    以后要是有条件了,就烧点砖头砌个耐用的砖窑炉,省得每次用都要重新砌。


    泥窑炉里头已经凉了,整口锅安安稳稳地坐在窑室最下面,锅壁的颜色从原来的浅棕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红褐色,表面很粗糙。


    何野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陶锅没有裂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窑炉不大,何野就只弄了三个碗,想着猫们轮流用,他把碗一一拿出来。


    其中一只碗直接在何野手中裂成了两半,另外两个倒是好好的,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深,摸上去只感觉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没有裂透,应该不会漏水。


    何野反思了一下,那个裂开的碗捏得有点薄了,厚度也不均匀,一加热就裂开了,下次得注意点。


    他第一次做陶器,各个捏得歪瓜裂枣,有着各种各样的瑕疵和缺陷,但都是他亲手烧的,从一个泥团,变成一件能装水、能煮汤、能在暴风雪里让三十多只小猫喝上一口热乎东西的容器,已经很值了。


    何野把烧好的陶器带回洞里,猫们好奇地围着打量。


    小灰从何野胳膊底下钻过去,挤到最前面,蹲在那口锅面前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锅壁,爪子碰上去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小灰吓了一跳,连忙把爪子缩回来。


    在何野怀里藏了一会儿后,小灰又伸出去,碰了一下,又“叮”了一声,整只猫趴在锅沿上,把脑袋探进锅里看,声音从锅底闷闷地传上来:“族长喵,这个锅好硬,敲一下还会响喵。”


    阿橘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锅壁,来回摸了好几遍,一脸崇拜:“族长好厉害喵!”


    花花蹲在两只碗面前,把小脑袋伸碗里,翻来覆去地看,碗底坑坑洼洼的,她用指甲抠了抠,问何野:“族长喵,这个坑坑是做什么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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