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那人面露纠结,顿了几秒才道:“好像是直播里谢禾就要去的地方,这……马上肯定要撞到季晕会长了……真不想看他们斗起来,哎,江湖一争必有一伤啊。”


    消失多年的季晕,再度出现了。


    虽然只有几秒的时间。


    而他的位置定位。


    显示是在一处……梦境山村。


    直播间的无数屏幕上,有一个屏幕里正天色阴沉昏暗,阴雨不止。流淌的泥石流从山上滚落下来,庄稼地里几乎存粮不生。


    雷鸣声划破天际,一道闪电劈过,将屋内众人的脸庞照得冷白宛如死人。风岚还是伤了两个村民。他极力护着囡囡,让她赶紧回了里屋。


    囡囡今年刚七岁,个子很小,扎着一对羊角辫,脸颊红扑扑的。只是为年幼时发烧烧坏了脑子,现在也有些痴傻,她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只是呆呆傻笑。


    想到她的模样,风岚很是心疼,拄着拐杖在门前竭力拦住大家,喝道:“还请大家冷静一下,我一定会想出——”想出解决的办法吗,其实他也很绝望,不知还有什么办法。


    他不想让村民送死,但是囡囡也是他的心头肉……


    没等他说完,村民们已然躁动不已。


    “够了!你们是要逼死我吗!”风岚赶紧拦着。在风岚的喝声中,村民们短暂地停顿了几秒。


    “风村长,只有拿囡囡献祭才能保存我们全村的性命。你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吧。”村民中,满脸图腾的神婆露面了,杵着拐杖诡异笑着道,“还请村长以大局为重。”


    她做了个手势,


    “抢人!”


    风岚费力拦着,但是窄窄的门框外的“洪水猛兽”涌了进来。


    紧接着,孙女的尖叫声从里屋传来。


    风岚赶紧冲进去。


    就见到囡囡的衣袖已经被村民扯破,脸上也在拉扯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囡囡脸上已经被泪水浸湿,尖锐的一声声喊叫着:“啊——啊——啊!!!!!”


    痛得能将人骨骼都劈开。


    风岚看到窗外村民们在雨中搭起高高的木台,火把已经点燃木台正心。


    熊熊的火势燃了起来。


    即便风雨如瀑落下,火势竟烧得愈来愈旺,像是绝望在燃烧。


    ***


    谢禾后背抵住墙面,漆黑的额发都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


    随苑解开他腰间缠绕的布料,检查伤情。就发现谢禾侧腰的肤肉已经腐烂,皮肉翻卷出红肉,可见里头最下方的两根肋骨,流了一地斑驳血迹。


    “疼吗,谢禾?”随苑用指尖轻点了下,眼底溢出心疼。


    随苑的指尖停留在谢禾腰间,两人离得极近。谢禾微微倾身,脸埋在随苑的颈窝——是拥抱的姿势。


    宿舍内火势渐而迅猛,愈来愈多的横梁砸下,掉下的横梁被地面上的小火苗点燃,眼看着火舌就要将整间宿舍吞噬。


    谢禾将唇贴在随苑耳侧:“可是这时候,苑苑更应该担心的——”


    周围的火势已经疯了般地蔓延,热浪熏炙得浑身炽热。


    因为谢禾的靠近,随苑下意识屏住呼吸。


    谢禾漆黑的眼扫过来,眼底是深渊般的死寂,嗓音懒懒的,低缓流转而黑暗,“——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随苑浑身紧绷,正要回过神时,却惊觉喉间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捂住喉咙。


    指尖却有一股热流涌出!


    随苑错愕地抬起头,想要出声,但颈部剧痛发不出一丝声音。目光所及,他看到少年不紧不慢地直起身,修长好看的手攥一支涂满鲜血的锥子。


    ——谢禾刚才用锥子,扎穿了他颈侧的动脉!


    随苑脑中空白了一瞬。下意识地仰起头。


    修长的颈线像天鹅般漂亮,唇间轻呵出热气。


    而谢禾已经偏过头,慢条斯理地,去舔舐着随苑白皙颈部流下的血,像是打碎骨骼连着筋时的依赖。


    他将自己手上的原本的属于自己的血也涂抹在随苑的颈部,是甜蜜的黏液。


    “像是迸裂的西红柿果酱。书里说红豆缠绵,但我觉得果酱也可以缠绵。”谢禾倾身,咬住随苑的耳垂,搂住随苑的腰身唇一路下滑,而后狠狠咬了下随苑的锁骨。


    咬出血痕后,舔舐着滴流的血液,手指也探进随苑的衣服里揉弄着他胸口的红缨。


    随苑喉间的血水汩汩涌出,肤色却在苍白中呈出不正常的红晕。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摆,羞愧,疼痛,悉数涌上心头。


    5秒。


    他就要死了。


    随苑因为痛感和羞耻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但谢禾正埋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舔舐、吻咬着,教他又情不自禁得眼尾都漫起绯红的颜色。


    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不受沾染的NPC,却被谢禾硬生生拉下来,噬咬,呻吟,薄薄的镜片都泛起缱绻的雾。这一刻,随苑环住谢禾的脖子,意乱情迷地迎着他的吻。


    4秒。


    漫天火光里,隐隐能听见宿舍里传来钢琴声。


    像是大珠小珠从天边流淌而来,音乐循序渐进。或许是萧斐已经后悔,在火中选择追随段雪儿而去。


    音乐声中,仿佛重回那日晚会。台上演奏的男女主角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灯光尽数洒落,音乐也逐渐高亢起来。


    而谢禾松散地倚在纸箱前,用手指捏住随苑的下巴,低头时黑发垂落。


    他原本吻着随苑的唇,后面见随苑回应愈发大胆,一遍遍地朝里更深地去咬他的唇和舌尖,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在唇舌交缠间去舔舐着绽在舌尖的甜腥。


    随着钢琴声逐渐进入尾声,画面一转,却又转入了火光中,他与她皆在火中,他仿佛在找寻她,又仿佛弃她而去,越想看清画面却越模糊。


    宿舍内愈来愈多的横梁砸下,掉下的横梁,被地面上的小火苗点燃,小火变成了大火,火舌很快就将整间宿舍吞噬。


    ……


    随苑猛然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重回城堡。


    随苑浑身冷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颈部,伤口已经复原。


    几缕阳光从城堡外洒落进来。随苑抬起眼,视线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谢禾眼尾微挑,视线斜着睨过来。他的眼尾嵌着颗缱绻的泪痣,睫羽上染了些光线的碎金,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松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过,只是靠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随苑。


    而后,谢禾用手指抹了下唇,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动作。


    但随苑的后背已经浮起冷汗,只有他知道现在的岁月静好是假象,而刚才的谢禾又有多么狠毒变态。


    幸好噩梦时空及时中止了,且除非死于梦境否则在梦境中受的伤就会在回到城堡时复原,他这才活了下来——但他刚刚差一点就死了。


    或许谢禾早就想要将他永远变成尸体留在自己身边,只是时间未到,所以在出梦境的最后杀掉他。


    既可以圆了杀他的想法,又会让他在完全死去前先出梦境,不至于真的死去。


    真令他心惊肉跳又倍感欢愉。


    他确实在午夜梦回时都会记得这个吻了。


    “谢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下一个噩梦时空?”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夏辜问。


    “嗯。”


    选择好噩梦时空后,他们便穿了进去。而随苑还在心脏狂跳,脑中不由地思索着刚才的吻,久久不能平静。


    这次进的是风岚的梦境。


    只是他们刚穿过去时,周围便冷得异常,场地看上去像是废弃的广场。而广场正心有一群人正举着火把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举着火把的人群给这块地增加了一片生机,但在这黑夜中又显得格外突兀。


    这些人脸上有着特殊的符号,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围着野兽皮,他们围着像是巨石砌成的圆坛,手里举着火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狂热的表情,精神极度亢奋,眼神里映着火光。有人在闭眼祈祷,有人在喃喃自语,更有甚者在围着圆坛在起舞。还有人则紧紧盯着最靠近圆坛中央的那几人。


    这几个人无疑是与众不同的,在矗立的人群中,只有他们几人是跪着的。


    他们的头仰着,几乎要和天空形成一个诡异的直角。双手则捧着血淋淋的动物头颅,有牛,有羊,也有猪。那些动物头颅都没有眼睛,在原本是眼睛的区域只剩下了两个黑梭梭的孔洞,一行鲜血顺势流下,仿佛血泪。


    “求神灵恩赐这片大地……”


    鲜血顺着他们的手掌蔓延而下,落在湿润的泥土上。后方的人纷纷挤上前去,亲吻那沾染血迹的泥土,同时虔诚开口。


    “求神灵恩赐这片大地!”


    “我们是您最虔诚的子民,所有的一切都供奉于您……”举着火把的众人突然开始做起诡异的动作,远远看去像是舞蹈,却又带着几分恐怖。而随着他们起舞,圆坛中央的几人将动物头颅放置在圆坛顶端,让那头颅流出的鲜血淌进符号型的石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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