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梵音觉得商殉远比几个月前更成熟、更具压迫了。


    他是万人仰望的年轻帝王,有帝王的贵气,也有睥睨天下的威严,天下苍生的命运皆在他的鼓掌翻覆之间,压迫感比君临城下时更甚。


    随后,商殉抬起眼,银发散落,认真地看向简梵音:“简梵音。我不要他们,我只想要你。”


    简梵音浑身一怔,脑中空白了好几秒,心脏也快了数拍。他承认自己有心动,但转念一想,从一个风流角色口中,听到这样“深情”的话真讽刺。


    简梵音已经忍了片刻,这会像是被激怒了,抓起茶盏就朝商殉脸上砸去:“你配说这样的话吗!我今天都看到了……看到你和蓝风吟接吻!”


    商殉避开了茶盏,只是水溅在衣服上,仍有被冲撞的不悦。


    他嗤笑一声,抚着手上扳指,语气加重:“……没关系,我很喜欢你这副戾气而独特的样子。以前我以为我喜欢乖的,现在发现,还是你最带劲。在和蓝风吟接吻后,我才发现,我对他们都不行,我只想要你。”


    他的语气,不像是低头,反而坦荡自若、理所当然。


    屋外的骤雨打在屋檐上,密集得令人透不过气。简梵音死死咬着唇,浑身紧绷着,眼神猩红到扭曲,只觉四周空气都被商殉掠夺了,连后背都浸出薄汗。


    简梵音咬牙切齿:“混蛋……”


    商殉眼神沉了下来:“你不应该这样说,你应该说,‘主人,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去死。我永远只爱你。’”


    屋外的雨声渐渐更加急促,雷电轰鸣狂风大作。


    商殉忽握住简梵音的手腕,如刚从笼子里放出的雄狮般,将简梵音摁倒在桌子上。商殉半垂着眼皮,一瞬的雷电将他的脸映得极白,极具威压,商殉强势地吻住了简梵音的唇,他用舌尖挑开简梵音的唇缝,像是在急切地探究简梵音有几分真心。随着手腕的用力,简梵音心脏一颤,疼得眼尾都红了。


    商殉的身躯像堵墙般重重压下来,他身型高大,看起来偏瘦却很有力量,牢牢桎梏住简梵音。


    环境逼仄,简梵音完全无法忽视商殉的存在,他一抬眼便看见商殉优越的面容,像是带着蛊惑,连心脏都跳得快得异常,被迫不停地吞咽着,喉结滑动。“唔……唔……”两颗舌头纠缠在一起,带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简梵音的眼底隐隐有情动之势,可是有多在乎,就又有多痛苦,他已经快疯了。


    “嘭!嘭!嘭!”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急促地敲响。


    商殉停下动作时,唇上还沾染着情/色的水盈,他沉了眼神:“谁?”


    “陛下。”暴雨声中,门外响起蒋青紧张的声音,“999份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去看看吗?还要去送吗?”他记得皇帝很关心这件事,找到皇帝便第一时间汇报了。


    商殉:“送。我准备好了,就一定会送。”


    他话音未落。


    “嘭!”一阵风掠过时,简梵音已经痛苦地推开商殉,狠狠一拳揍向商殉。


    简梵音眼底猩红。他举起匕首,对准商殉:“商殉,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在骗我,还是要送999份表白礼物!”


    简梵音真的很震惊商殉这样的人,居然什么都不遮掩,哪怕是渣,还是坏,都很坦荡,反而自若到有种莫名的蛊惑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商殉,宁愿自己从未拥有过。


    商殉倒靠在墙壁,觉得饶有兴趣般挑起眉。他不生气,只觉得还是简梵音最带劲,能让他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铮!”


    简梵音直接将匕首,刺了出去!


    商殉及时躲避,但那把匕首在商殉的颈侧,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银发被割断几缕,沾着血轻飘飘落下。


    简梵音还在挥着匕首,眼底戾气愈发重了,眼眶发红:“你敢送999份礼物攻略别人。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商殉快速制住简梵音的手腕,并一脚踹向简梵音的膝弯,将他压至半跪。简梵音仍旧不服,像炸毛的小野狗般龇着牙,被制服的手臂向后一肘击,击中商殉的下颚。


    商殉抓住简梵音的头发,“嘭!嘭!”就将他头抵在墙上撞了两下。


    “嘭!”两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简梵音的嘴角被商殉揍出血,脑袋也被砸得快脑震荡了,捂着头蹲了下来。


    商殉的颈侧也在汩汩流血,银白的发尾被血浸湿变得猩红一片,所幸刀口离颈动脉还有几毫米。


    他倒是毫不在意被划伤,只是单手捂住颈侧,望着简梵音嗤笑一声:“别生气。我们不用一起死,我们可以在一起幸福。”


    一门之隔的蒋青听到屋内的响声,生怕商殉遭遇不测,赶紧冲了进来,拔剑,惊慌地大喊着。


    “护驾!”


    “护驾!!!”


    宫里暗处的侍卫全都蹿了出来,冲进屋内,拿起剑围住了简梵音。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幕太可怖了,后背都被吓出汗。


    简梵音像是个血腥的小疯子,竟要刺杀人殉情。而被刺杀的皇帝更是神情不变,唇边带笑,甚至眼底还透出几分……觉得有趣的神情?


    两人争锋相对时,就像是两个极端的疯子纠缠在一起。爱恨都过于浓烈。


    商殉抬手示意侍卫们不用动手。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眸,轻眯起眼,俯视着蹲在地上的简梵音:“找个医师给他看看——简梵音,没关系,你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门外一道雷电闪过,将商殉的面容映亮。


    青年面上带着胜券在握的淡笑,好似他仍是掌控一切的人。


    *


    在商殉走后,简梵音蹲坐在屋内,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空荡的房间失神了许久,舔了舔自己的唇。


    唇舌间似乎还残存着商殉的气息。


    温热的,令人遐想非非的。


    他很贪恋和商殉的时光。但一想到要跟别人分享商殉,他就觉得痛苦。


    简梵音打算强迫自己淡忘商殉。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想先去把蓝风吟杀了。蓝风吟会幻术不太好杀,简梵音刺杀几次都失败了。但他仍旧重伤了蓝风吟,给蓝风吟吓得夜夜做噩梦。


    最后,蓝风吟被吓跑回异域国,不敢再回来了。


    枝头的树叶片片凋落,时间日日流逝,很快过去了一个月有余。


    简梵音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商殉,然而无论他在宫里还是宫外,都能听到越来越多的人谈论商殉。


    男人们崇拜商殉的野心、狠劲、和绝对统治权,以他做心中英雄,女人们爱慕传闻里商殉优越的容貌。民间流传着许多商殉的画像,画中的商殉面容模糊,但光是身影便气质凌人,简梵音觉得画稿不及商殉本人的万分之一惊艳,但在最后,也只能狠心离开。


    又过了些时日,简梵音遇见了许卿之。


    许卿之噘着嘴,好奇地问:“音音,你和陛下在冷战吗?好久没见你俩在一起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要是见了他会忍不住把他捅死,或者把我自己捅死。”简梵音冷笑一声,眼底黑漆漆的,愈发戾气。


    “别和陛下置气啦。”许卿之捏了捏简梵音的脸蛋,像小太阳般哄着道,“你们之间应该是有误会,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他打算——”


    简梵音:“误会?他打算什么?”


    许卿之倒是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脸都红了,可爱地眨着眼睛道:“哎呀,你不知道我就先不告诉你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音音宝贝,反正是好消息。”


    简梵音:“?”什么好消息?


    他觉得很迷惑,索性偷偷盼着揭秘那天。


    在第二天时,商殉找到了简梵音的住处。简梵音本在犹豫不想见面,将门用重物牢牢堵住,但商殉竟派侍卫直接砸开门,强势地破门而入了。


    简梵音:“……”


    房间内,商殉穿着华贵的衣服坐下。简梵音的眉心却跳了跳:“你……”


    商殉直勾勾注视着简梵音,眼底晦暗不明:“门我会修好。你就算避开我,我也会来找你,我会让你明白你自己的心意。”


    简梵音:“你是不是疯了?”


    “这些天,我遣散了那几位夫人。”


    商殉眼底愈发黑漆,透着认真,“三日后,我迎娶你,从此以后只要你一人。”


    “……”简梵音浑身一怔,只觉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了一把,紧接着充盈起来,鼓鼓囊囊地越跳越快。


    原来许卿之说的好消息,是商殉要遣散那几位夫人。


    商殉要娶简梵音,还承诺从此以后只要其一人。


    简梵音深呼吸了下,问道:“为什么?”


    商殉垂眸看向简梵音,眼底是自信、坦荡、势在必得:“因为我意识到我只喜欢你。简梵音,你最独特,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只有你性格最野最带劲,也只有你能让我心脏加速感觉到什么是爱一个人。除了你,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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