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敌人从侧面一剑袭向商殉。“小心!”简梵音虽在冷战中,还是反应很快地握着短匕,飞快地从腰间的布条里摸出毒飞镖。
两枚精致的飞镖高旋着转出,分别刺向刺杀商殉的敌人的咽喉和眼睛,两道血流了下来,顷刻间,对方吐着白沫倒地。
而商殉一剑刺向,简梵音身前的敌人。
虽尚在冷战中,但两人都默契地帮对方,解决了对方遇到的敌人。
漫天暴雨,冷得刺骨。
两人后背相抵,彼此的体温是世界最后的热源。
商殉看到简梵音利落地杀敌,忍不住觉得心脏鼓动,扯起唇角,得意地扬唇一笑。他的小狗亦是他最锋利的剑。
而宫城内部的上万禁军也快速赶来,之前攻城的时候大批的禁军还在宫城内,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商殉的命令传不进去,他们也没法动。如今商殉进宫城,以虎符号令,大批禁军得了令赶来。
禁军们盔甲被雨水洗刷得亮得惊人。声势浩荡的禁军训练有素,全都统一着装,气势逼人:“愿为商燕王效力!”
……
许久后,商殉这边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
商殉将剑从一敌人体内拔出,他站直身躯,在寒风中银发发尾都被风吹拂而起。他启唇道:“投降者,可饶其一命。违抗者,全杀了。”
但商殉久久没有找到皇帝。
且他很快得知,皇帝商明治竟在混乱中弃城逃了。
商殉方的人都在欢呼起来:“终于赢了啊啊啊!”
“狗皇帝干了6年,暴政终于要结束了!”
“皇帝弃城逃啦!这个狗皇帝终于被王爷打跑了!!”
“商燕王万岁!”
商殉心中也格外振奋,心脏鼓噪得厉害。
他的身后披风翻飞,银发被风吹拂,露出冷白的额头,眼神从满地浮尸中望向大殿。这段时间他没睡过一次好觉,眼底都带着些血丝。
眼中暗流翻涌,却满是勃勃野心和对胜利的喜悦。
他想要的很多,也从不掩饰。
那个惹他不快想要杀他的皇帝,不配在那个位置上,而那万人之上、为人仰望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商殉原本站在大殿之下,但他的余光一瞥,却注意到大殿楼上一晃而过的身影。在众人的庆祝声中,他先一步去了大殿。
殿内穿堂风掠过,因为被泡在水里多日,四处都透着种湿冷感。
商殉一路跑到大殿的第四层,在昏暗的天光下,商殉看见一个人站在危险的扶手边。
商殉的脊背僵了僵。
那是一个身型姣好的女人,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她回过头来。那张脸看起来是倾城倾国之色,然而女人此时脸上布着泥灰,头发也披散着,看上去有些痴傻了。
那是商殉的母妃,鸢贵人。
她与商殉在原世界的母亲商鸢长相一模一样。鸢贵人朝商殉招了招手,露出笑:“殉殉。娘亲好想你。”
或许是相同的脸,商殉短暂地愣了下神,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你……”
然而商殉忽然觉得,胸口的衣服涌出一股热流。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腹的位置扎着一把短刀,血水湿哒哒地滴在靴上。
商殉额间全是虚汗,加重了力气问她:“为什么?”
鸢贵人眼底带着对商殉赤裸裸的恨:“我怀了皇帝的孩子,我是他的人了。”
“……”
商殉皱了皱眉,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寒,及头晕目眩。
最后鸢贵人竟听了商明治的教唆对他动手……
商殉对皇帝的恨意愈发深入骨髓,他的脊背躬了躬,吐出一大口血。
那把短刀便伺机,愈发里陷,搅动商殉的内脏。
“你死了,我们一家人才能幸福。”鸢贵人还在叫道。
她不爱先皇,对长子商殉的死活也无所谓。但她在冷宫中耐不住寂寞与皇帝好上了,只觉得皇帝才是懂她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将商殉刺了个对穿。
刀身在肉里旋转时,发出令人牙酸齿寒的声音。
商殉轻嗤了下。
鸢贵人:“刺你的剑上加了毒,你不该这样对皇帝。你没有赢,我是皇帝留下来对付你的后手。”
商殉一阵心寒,气笑了:“有什么该不该的?我说他该死就是该死,你帮他只能说你蠢。”
他挥剑,割开了鸢贵人的喉咙。
然后,商殉将剑支在地面,强行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然而地面已经盈积一小泊的血。他捂住伤口,血还是不要命地从指缝里溢出。
鸢贵人已经痛苦倒地。
而商殉闭了下眼,也有些站立不住。那四楼的扶手红木有些朽败,商殉倾靠在上面时,开始坍塌。
商殉从四楼坠落,最终在最辉煌时,摔在了地面。他想动动手指,然而却发现浑身都动不了,身体内摔断的骨头错位,顶破皮肤而出。
只有血在不停地流出来,甚至不知是从哪流出来的。
他的脑中想起蓝风吟算的那一卦:【如果继续做你想做的那件事,将百箭穿心。】
他愣愣地想,原来这就是他想做成事,会百箭穿心的意思吗?
“商殉!!”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周围传来。他想起简梵音就在大殿之下,真的糟透了。
周围原本鼎沸的欢呼声,仿佛被摁了暂停键,忽然停了。
……
宫中的一处房屋内。
简梵音已经急得额间都是汗,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医师换了好几回,连浸满血的盆都换了几次水。然而商殉仍在高烧之中,脸色苍白,睫毛都被汗湿了一片。
医师刚给商殉喂的药,商殉便原封不动吐了出来,甚至淬了血。
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吗?
床头的烛灯在晚风中摇摇晃晃,火光越来越弱,似是将灭了。
那医师叹了口气,和商殉的大夫人及简梵音道:“王爷内脏破裂,剑上的毒药已入肺腑,骨头也摔断了6、7根,止痛药还灌不进去,很难想他现在有多痛……哎……他已回天乏术,只剩最后一口气,或许今夜或明夜,王爷就要断气,准备后事吧……”
有很多村民自发地来看商殉,因为商殉帮他们赶走了暴君,换来了和平,村民们给商殉带汤药,还有带花的,自发地给商殉祈福的……
一时之间商殉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虽然商殉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他只是厌恶皇帝,其他都是阴差阳错构成的。
在晚上时,简梵音派人将蓝风吟找来了,简梵音用匕首威胁蓝风吟:“我知道你们异域医术高超。你之前,怎么做到转移伤势活下来的,能不能救救他?有办法的话,让我用什么换都可以……”
他觉得自己和商殉已经走到尽头,但他并不想商殉真的死掉。
然而蓝风吟尚未来得及回答。
就在这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传来阵阵战鼓声,窗外已经火光冲天,烟雾滚滚。
一名小兵惊慌失措地摔了进来,浑身都被吓得发抖:“报!先皇逃走后,勾结邻国杀过来了!”
商明治身为前任绥国皇帝,竟叛国了!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皆是咬牙切齿,浑身寒毛直竖。
那小兵继续道:“他……他还说要给商王爷这次必死无疑……他要给王爷鞭……鞭尸……”
==========作者有话说:==========
①水淹宫城这段参考了公元前225年秦军水淹魏国大梁城
第56章(三合一)
商殉合眼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淡无血色的唇角流下一捧血。
简梵音赶紧拿毛巾将那抹血色擦去,像是擦不完一般, 刚擦去,商殉的唇角溢出一抹新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的手指碰了碰商殉的额头, 额发已经被汗湿,体温高得惊人。
简梵音咬紧了唇, 手指害怕发抖。
“!”
但简梵音忽对上一双眼。商殉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简梵音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憔悴,头发乱得像许多天都没洗了。
简梵音自然也没想到商殉会在这个时候醒, 明明他们还在冷战中,红着的眼圈却被商殉撞个正着。
商殉声音有些疲惫, 但短促地笑了一声, 语调带着调笑:“担心我?想找我复合?”
简梵音浑身都带着戾气:“我们又没有过关系,哪有复合一说。我以为你死了呢。等你离世, 我就将蛇蛋都打掉。”
好毒的嘴, 好狠的心。简梵音想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商殉陷入了沉默,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跨不去的鸿沟。明明简梵音因为他红了眼睛,显然是刚哭过,却还是不愿意与他和好。
即便他将死,也不愿意。
商殉笑了下, 他抬手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 只当没听见。
……
但商殉浑身力气已经耗尽,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但仇还未报,很不甘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