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炀野一直对商殉不错,商殉将他当朋友。他不相信江炀野那样阳光、热爱生命的人会选择跳楼.
“商医生。”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叫住商殉。
商殉循声抬眼看去,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厌恶。审讯室门口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江清。
江清手插在兜里,但在感受到商殉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江清竟下意识喉咙发紧,两眼发红,像是对商殉既有畏惧,又有一种扭曲的恨意,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江清涨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商殉已经快步朝着江清走去。
青年逆着光,一步步快步走近时,投落阴影越来越近,强烈的压迫感将江清寸寸吞吃。
商殉冲过去,揪住江清的衣领,直接一拳给江清脸上揍去!
江清只感觉到迎面一阵又猛又痛的风,脸都被揍偏了,立马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商医生!”“商殉医生,冷静!这里是警局!”四周的警察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商殉。
商殉语气不善地说:“江清,我有事找你。”
江清胸口起伏,嘴角渗出血。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在打颤,连脸都有些扭曲变形:“好,好,我也要找你。”
……
十分钟后,江清理好衣领,给商殉指路了一处酒店,说是边吃晚饭边谈江炀野的事。
但在去包厢的路上,商殉注意到江清的袖口处有血迹,血上面像是还沾染着半片……鱼鳞。
他的神色暗了下来,很疑惑江清的鱼鳞,是从哪里弄来的?
到包厢内,江清先夹筷子尝了尝菜,然后转动桌上的转盘,将几分菜转到商殉面前:“商医生,已经这么晚了想必你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先尝尝?”
商殉坐下来,盯着某道菜看了一会,便夹了几筷子吃了。
商殉吃饭时很斯文,状态看上去很平静。青年银发垂在肩头,骨相优越,夹筷子的手指修长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从容。
薄薄镜片的双眼深邃,教人猜不出心思,带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危险感。
江清心慌得厉害。
他不确定商殉到底对他做的事知道多少,也不确定商殉会怎么对付他,仿佛头顶被悬着一把极寒的刀子。
江清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商殉。你,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你问我啊,问我把简蚀和江炀野怎么样了?!”
商殉早已将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塞在口袋。他仰靠在椅子上,懒懒开口道:“然后呢?”
指尖的烟头,还在丝丝缕缕地升腾起薄烟。
眼神掠过江清时,全是轻蔑。
只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就已经让江清浑身冒冷汗。他太急躁了,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江清的手机响了,警方打来的电话,江清已经演不下去了,直接点了外放。
警方:“江清。两个小时前,在人鱼被拘留时,你带来医院与国家合作的医学公文,并带走人鱼做实验。但我们现在检测到那份公文的盖章有问题,需要你来警局一趟,配合我们核实。”
“操!核实你妈呢!我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江清已经忍不住了,把手机砸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眼神扭曲到爆出血丝,竟想拼死一搏了,“商殉,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带走人鱼后就已经杀了简蚀和他的所有鱼卵,他产后虚弱根本动不动了,我捅两刀就不挣扎了。”
江清竟从衣兜里掏出把匕首。
电光火石间匕首闪出寒光,狞笑着直直朝着商殉的喉咙刺去!
但商殉眉间一皱,他反应很快,直接一脚踹中江清的侧腰,给江清瞬间痛得躬下身。
紧接着,商殉起身,夹着烟的手指桎住江清的小臂,将江清稳稳反摁在餐桌上。江清的头发衣服都在挣扎中变得乱糟糟,额角也在撞到桌面时蹭出血,显得很狼狈。
纵是表面斯文、内里阴狠狡诈的江清,遇到商殉,也像是嚣张的鬣狗被雄狮一爪摁住咽喉,在商殉的威压下连勉强喘息都费劲。
商殉鲜少有情绪不稳的时候,但他一旦生气,镜片后的双眼轻眯,整个人带着恐怖的上位者气息,令人胆颤腿软。
商殉捡起掉落在餐桌的匕首,用刀身贴着江清的颈侧,淡笑着语气却加重了:“简蚀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不说我就开始割了。”
冰凉的匕首吓得江清几乎破胆。他的眼神扭曲又是惧怕又是厌恨,很是可怖。
连系统都震惊了:【宿主冷静!冷静啊啊啊!】
它没想到,宿主在遇到和简蚀相关的事情,竟会这么生气。
商殉不是不喜欢简蚀么。难道他是怕简蚀死了他没法再继续用人鱼做实验?
“简蚀啊,他在你的肚子里!”江清叫道。
简蚀,在商殉的肚子里。
包厢外面有雷声响起,还有轰隆隆的暴雨。
商殉的脸色愈发难看,刀刃在江清的脸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而江清情绪越来越激动,竟然眼睛发红,面部充血,眼眶里竟都有泪流出:“狗日的商殉,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没有多少打击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你个混蛋,你个狗日的东西,你知道你有多自负多狠吗?!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一通高高在上的电话,杀了我全家!!”
商殉:“……”
江清吼着吼着,眼睛越来越红,竟恨到涕泗横流,“那天我母亲哭着给你打电话,她求你,求求你停止起诉……”
几日前病房内,老人戴着呼吸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目光浑浊,却还是在妻子刻意放低音量的通话中猜到了结局。江清面临起诉,可家里再拿不出一分钱,全家都将抬不起头,他的病也将没钱再治。
“那个年轻人,真狠……咳咳……”他呛咳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身旁的仪器却在紧急跳动,很快便归于死亡的平静。
江清趴在躺着老人遗体的病床上,哭得两眼像是桃子。
送葬队的声音刺入耳膜,亲友的哀嚎声几乎将江清淹没。
风从窗户吹进来时,江清抬眼,透过医院的窗户,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商楼场外挂着的巨大海报。
海报上是青年极佳的脸,他的银发如瀑般披散至肩。
薄薄的镜片后,青年眼神是居高临下俯视的,带着轻蔑和自负。
人人皆知,商殉天赋极佳。
也知他性格强势狂妄,看不上任何人,视生命如蝼蚁草芥。
那时江清双目猩红,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他要商殉,千倍百倍偿还!
……
“当时我父亲病危,但你还是做的那样狠。他根本承受不住那样沉重的打击……”
江清痛苦地哭嚎着,“两个小时后,我的母亲选择在洗手间割喉。我同一天送走了他们两个人。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哦,那又如何?”商殉的内心对这件事毫无波澜,他并无没必要的同情心。
起诉江清,那就是江清陷害他应得的。
“呵呵。所以,我将江炀野推下了楼。我将简蚀和他的鱼卵们全都剁碎了做成了撒满鱼子酱的鱼汤。而刚刚,你吃掉了简蚀和你们的孩子。”
酒店包厢内,江清声嘶力竭地叫道,“商殉,你太自负了。你永远身居高位,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做事只会做做,绝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活路——你终究要为你的高傲自负付出代价。”
“…………”
窗外的雷声愈加轰鸣,商殉眉间越锁越紧。或许是情绪影响,胃里阵阵拧搅发痛。
简蚀……
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死了,被剁碎做成了鱼汤,被他吃进腹中。
江清笑着笑着,面目狰狞:“你对简蚀不也是这样?因为你从来都是俯视他……”
“我还要谢谢你呢,是你说出让人鱼吃醋、伤心难过的话,才让他在生产以后那样虚弱,虚弱得快要死去,给了我得手的机会。是你的自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也是你害死了简蚀,不如你也去死……”
但江清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语气竟慢了下来,“不,不对。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你活着才是更大的痛苦,我还要你,痛苦却永远无法找我寻仇。”
最后时刻,他竟趁着商殉失神,猛然挣脱,笑着夺过商殉手中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喉咙。
“江清!”商殉抓起江清的头发,还想揍江清——
但江清喉咙血水喷溅,身体已经软了下来,他倒在桌子上。
商殉手一松,江清就顺着椅子跌落在地。商殉垂着眸,眼神复杂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江清。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凉凉的。
江清已经死了。
商殉没忍住,拔出江清喉咙的匕首,又狠狠地捅了他几刀泄愤。许久之后,商殉才瘫软在椅子里,空落落地,仿佛被抽走了魂和浑身血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