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上的商殉倒是心态一直很好。


    在结束手术时,商殉轻呼出一口气,认真地听着会场传来主持的声音:“让我们恭喜商医生,在这轮比赛中表现极佳,评分是——等等!!那是什么?!”


    就是这时——


    变故,发生了!


    “噗!”


    竟是商殉的全息模拟病人发生了变化,病人猛地偏过头,一口“血”从口腔中喷射而出。


    病人的心脏骤停了。


    “卧槽!!他死了!”


    台下已经议论起来,顷刻乱作一团:“得亏不是活人,不然商殉就是现场杀人了!这个杀人凶手!”


    “商殉做的什么狗几把实验啊??前面还挺有模有样的,搞半天没实力!就这?就这?”


    “白瞎一张帅脸。技术这么烂配上台吗?商殉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


    商殉眼睛轻眯,脑中倒是有些亢奋。


    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反而戴着医用手套,有条不紊地伸手检查。


    原先早已缝合好伤口的病人,在被他抹过鱼鳞的地方,皮肉竟腐烂了,露出森森白骨。触诊后,商殉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套,指腹处有微微的蓝色。


    他刚才摸过鱼鳞,但鱼鳞上本不该有这些蓝色的粉末,是有人提前对他的实验材料鱼鳞动了手脚。


    显然有人早早地,就想毁了他的比赛。


    在现场吵起来时,同组的江清朝商殉看了一眼。在镜头前,江清看起来斯文有礼貌:“商医生,你的试验品出问题了啊。真可惜,你想赢。但——”


    江清贴近商殉的耳边,微微昂头,用两人间才能听到的声音,


    冰冷咬字道,“但命运偏不让你赢。”


    江清继续,“你那只傻逼人鱼连一只鱼卵也没有,可是我却有一颗鱼卵标本,在价值千万的鱼卵面前,它和你就是废物、垃圾、臭狗屎。你们要拿什么和我争?”


    “这世上什么事都没意思,但是搞毁别人的一切真好玩,再比如咬烂你那个发小的腺体,他叫江什么野来着?咬烂他的时候还在喊着你的名字,哈,他已经像个破布玩具一样被我玩烂了。毁了你,和你身边的一切,真爽。”


    系统:【这个江清,好恶心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是因为祈夜的事嫉妒你吧。】


    【宿主,ABO世界的强行标记,就像现实世界的强/奸了,鱼鳞的事肯定也是他搞的鬼。】


    商殉停顿了下,眼底晃过厌恶。


    江清还在步步紧逼,呼吸喷洒在商殉的耳畔,他以为商殉会后退,但其实并没有。


    商殉从来不会后退。


    他俯视着倾身凑近的江清,那瞬厌恶已经消失了,商殉垂着眸,倒是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江清了一番。


    被直视的压迫感令江清倍感不适,如被针刺,反而不敢再靠近。


    商殉的眼神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压迫。他并不将江清当回事,慢条斯理道,“哦,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如同上位者看一只狗的眼神。


    江清怔了一下,气极道:“你……”


    但台下的倒彩声中被另一种声音淹没,竟是渐渐传来起哄的声音。商殉朝台下看去时,眼尾微挑。


    “这些,是新的人鱼鳞片,我要送给商医生比赛用。”简蚀苍白的脸上是飞溅的血。


    血顺着简蚀的脸凝成蜿蜒的一小簇,又沿着下巴滴流。


    简蚀朝着商殉摊开了掌心。


    手心,是一捧漂亮的、混在血水里、却流动着湖蓝色光泽的鱼鳞。


    人鱼和人类素来是死敌,但居然他妈的有只人鱼会帮人类。现场的起哄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尖叫声已经快把房顶:“哇啊啊啊啊!!!!我出幻觉了妈妈,那他妈的人鱼疯了,居然抠下来鳞片送给商医啊啊!”


    “啊啊啊卧槽,什么东西突然溅我一身血啊啊啊,好他妈血腥啊啊啊!!”


    “他好爱他,这是就算流血而死,也要帮他赢下比赛吧。”


    “前面嚷嚷商殉不行的滚出来,马上给你脸打稀烂。”


    “牛逼!”


    “还有时间,商殉是不是会翻盘啊啊啊啊啊!!商殉!商殉!商殉!!”


    简蚀,掰下了自己尾部大片的鱼鳞,送给商殉做材料,支持商殉继续比赛。


    比赛结束时间还未到,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商殉轻笑了一下。


    事情的发展原本在商殉的意料之中。他喜欢控制一切,事先便预料到了江清要对鱼鳞动手。商殉不曾告诉简蚀自己的打算。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对所有人,包括简蚀皆是利用。


    但简蚀提供了新的鳞片,倒是让商殉感到意外和欣喜。


    那种感觉,就像是,就算再麻木无情的人回到家,以为家里的小野狗在睡觉,结果一开门,看到小狗摇着尾巴活蹦乱跳扑过来怀里,也会感觉心里被小狗湿漉漉地舔了一下。


    心理有些微妙的、异样的、痒痒的感觉。


    “商医生拿了新的鱼鳞,还有机会继续手术,让病人起死回生吗?让我们期待一下。但现在距离比赛结束仅剩最后30秒——”主持人还在继续道,但她的声音比刚才激动,显然也在期待商殉的表现。


    “28秒。”


    “27秒。”


    同组的人鱼学专家们,还在继续手术,江清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继续手术。


    商殉先清洗染着血的新鱼鳞,毕竟要先消毒才可以带进手术中。


    ……


    “1秒。”


    江清等人摘下医用手套,完成了手术。


    最后时刻,江清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商殉,他感觉自己要完了,商殉会不会靠着鱼鳞翻身了?


    但在看清山商殉那边情况后,江清差点绷不住自己极力塑造的平静冷清人设,笑出声来。


    商殉还在清洗鱼鳞,连手术材料都没搞完,根本来不及继续手术。


    更不可能赢了。


    拿什么跟他比。


    商殉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他,碾压了商殉!


    江清脊背挺得更直了,他是个极不自信的人,是窝在阴暗角落的毒蘑菇,却总是伪装出一副清冷自信的高知识分子模样。


    他扯了下唇,凑近商殉语调森凉,眼睛又冷又恶:“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人鱼给你的新鳞片,顶多只是起个示爱的作用。幼稚,又蠢。这种废物人鱼,不如等完成比赛后,我帮你把它除了。”


    底下的观众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觉得商殉无力挽回局面。


    闻言,江清心底更爽了,不着痕迹地正了正衣领,显然是已经在准备待会上台领冠军奖了。


    商殉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江清,平静地反问:“是吗?”


    “?”江清愣了一下。


    “0秒!”


    时间结束了。现场响起钟摆的撞击时,宣告着最后时间的结束,强而有力鼓动的声音震得人灵魂一颤。


    但当看见会场上显示成绩的屏幕时,江清愣住了。


    观众们也愣住了。


    现场陷入死寂。


    屏幕上,竟是商殉的模拟病人心跳在稳健的跳动。


    扑通!扑通!


    扑通!!


    病人一切体征显示正常,强而有力鼓动的心跳声像是撞醒一切的晨钟。


    商殉的“病人”保持着正常的心跳,且商殉的手术做得最快、最好。


    比赛的最终胜者,是商殉。


    主持人宣布道:“本轮的获奖冠军是商殉!让我们恭喜商殉!”


    现场上传来阵阵高呼声,为商殉喝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商殉!商殉!商殉!!!!!”


    声音撞得江清魂飞魄散:“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明明都心脏骤停了怎么可能活过来?!


    商殉的病人伤口怎么可能会恢复!这不可能!


    商殉懒懒道:“你以为,你对香薰灯做的手脚我没有发现吗?”


    商殉将鳞片清洗干净,抬起眼望向江清,轻笑了一下,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轻嘲。他早就知道江清给江炀野的香薰灯不对劲了。而江清也低估了江炀野。在商殉遇到医闹事件时,江清也在仁川医院。他看到江炀野在给小孩的裹尸布上放玩偶时流泪了,理所当然地觉得江炀野很感性,是个老好人,但其实并不是。


    江炀野虽然热情心肠好,并不是愚善,比起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他更愿意只相信一部分并保护自己的朋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商殉香薰灯的来历。


    从江炀野将香薰灯拿给商殉时,商殉已经有戒心地检查了一遍灯。灯看似无异,换一个人可能不会发现,但偏偏商殉研究做得多,辨出其中加了毒。


    江清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怎么会这样……”


    他步步后退,竟踉跄地摔了一跤。


    现场的观众们已经沸腾了。而主持人举着麦,竟继续道:“另外,我们这边收集到一份比赛鱼鳞的检测报告,检测到鱼鳞里含有一种物质We,与不久前江清私下送给商医生的香薰灯内含有同种物质,这种We物质会影响鱼鳞的活性,释放出毒素并对人体有严重的危害。材料已经封存递给专案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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