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夜仿佛浑然不觉得痛, 正坐在宾利的车顶, 长腿支着,叼着雪茄直直地盯着商殉。他是寸头, 穿着黑色的背心, 肌肉偏发达,右脸纹着正楷的“道义”二字,眼神狭长且凶戾,看起来很不好惹,像是野蛮生长的劲草。
在车边, 还站着一位穿着白衬衫的清秀型Alpha男生江清, 据说是祈夜的新欢。祈夜这么凶且野倒是个Omega。
祁夜带着刀疤的眼睛眯起:“找你治病, 我出车祸受伤了。一不小心撞进一家医院里。”
身边的医护人员们:“…………”我们都听到你不要命似的猛踩的油门了, 你分明是故意撞的!
就是故意来找商殉。
商殉垂眸看了眼祈夜,短促地笑了声:“治不了。”
“?”祈夜眉眼很冷, 烟嗓压得更低了,“操,胳膊都快报废了你个混蛋不给治?”
他没有骂人的意思,但是混惯了总是不自觉说话带点脏,脾气暴躁得像行走的炸/药包。
现场已经一片狼藉,商殉倒是不介意墙壁被撞塌。他倚着办公桌站着,露出点居高临下的眼神:“外科门外左转。这里是人鱼研究科。”
人鱼研究科,只接人鱼研究,或者救被人鱼咬伤的人。
商殉的赶客之意很强,偏偏他身上似乎有很强的气场,强大让人指尖微微发麻。
祁夜有一瞬间恍惚,觉得他像个强A,但很快又抛去这个念头:“每次找你,都这么急着拒绝我。我受伤了也不心疼吗?真让我心痛。你只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都不能标记我,在床/上跟老子一起爽爽。我想找你做小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商殉:“……”
系统:【等等,好像出问题了?攻二怎么开始对宿主你感兴趣了。】
不过,所有人都以为商殉是Beta,因为商殉无法释放信息素,腺体处也平整。
但商殉其实是个腺体出了问题的顶级Alpha,他的信息素淤堵在身体里,无法释放,治不好的话活不过21岁。
祈夜:“你要是个SSS级Alpha该有多少人追?只有我眼瞎,哪怕你是Beta也愿意来找你。哪怕不治,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再不领情我就把你们医院砸了——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是Beta,我高低把江清那狗/逼踹了,只要你。”
祈夜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他说这句话时,江清就站在他旁边,偏偏江清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有种淡淡的死感。
商殉:“……”
系统:【宿主,这个江清是原文攻。】
商殉:“…………”这四角关系更炸裂了。也就是原文攻现在对攻二感兴趣,攻二对攻三感兴趣。
攻三追求受,受却是直男。
他爱他,他爱他,他又爱着他。
商殉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看着祈夜,眼神仿佛是在看只狗,似笑非笑道:“那很可惜了。我对你并不感兴趣。”
祈夜本就是冲着商殉来的,一再被拒绝有些生气,干脆撕破脸皮道:“你应该听说过这周末的竞赛吧。有条死了200年的鱼卵标本竞拍,就一颗,米粒般大小的,起拍价8000万。江清和你一个专业的,我会拍下那颗鱼卵给他做实验研究。鱼卵标本要没了,你就不后悔没有做我床伴?”
一颗鱼卵标本,8000万起拍。
商殉:“……”
他对鱼卵标本挺感兴趣的,越是稀有物种的实验愈是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原主“商殉”是个普通医生,无法砸钱买下鱼卵标本。实验室里的那只人鱼还是只Alpha,以后也不会有鱼卵。
想到那只人鱼,商殉就觉得莫名厌烦。
但商殉一向秉持攻略9999人,但不负责,不承诺,更不会委屈自己做小做别人的床伴。
商殉轻笑着,薄薄镜片后的眼睛轻眯,透着点俯视的意味:“那看看你们打算怎么玩。我很期待。”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威胁到。
祁夜最后找商殉要了点纱布就走了,还是高价买的纱布,商殉一点亏都不会吃。
最后祁夜气得摔门走了。
*
在祈夜离开后,商殉的手机不停震动,发出警报般的提示音。
他眼尾微挑,手机上连接了监测人鱼的仪器,如果显示警报声,说明人鱼的生命体征出了问题。
商殉走之前,给人鱼涂过药,也检查过人鱼伤势很平稳。居然会突然出现血压血糖降低,生命值骤降的警报,估计是简蚀自己在折腾。
商殉咬着烟轻笑,同系统道:“走吧,回去看看那只人鱼在整什么幺蛾子。”
商殉回到实验室时,简蚀正坐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手腕被铁链锁住。
蓝色的鱼尾看起来肉质很饱满,甩在地上啪啪地晃啊晃。
幽蓝的长发垂下来,像是有混合的黏液让它们有些粘在一起,浑身上下也湿漉漉的。虽然长相漂亮,但整个人鱼给人的感觉都是阴森如鬼的。
简蚀的身旁放着医院给他准备的一整桶正在蹦跳的生鱼。
但是简蚀没有进食,反而在一片一片地拔自己的鱼鳞。
拔了一地的混着血的鱼鳞。
鱼鳞很有光泽,像是贝类的珠光色泽,一片有半个人类手掌那么大,地面已经散落很多片沾血的鱼鳞。
“啊~您终于舍得回来了呢——”简蚀有森森地盯着商殉,声音甜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再不来贴贴我就把鱼鳞鱼鳞一片一片拔下来,鲜血染红整个实验室,血流而尽去死好不好?让你再也没有第二只人鱼做实验。”
偏执,病态,威胁。
他本来不是这样的鱼,但孕期将他的无助和依赖性放大了,加上易感期将至,愈发像只发/情的鱼鱼。
商殉咬着烟,懒懒地垂眸注视着地上阴暗的人鱼。视角交错的一刻,商殉感受到人鱼的视线像是阴森黏腻的鬼一样,湿滑地纠缠着他。如果目光有实质,早已将他从发丝到每一根手指都舔舐了一遍。
商殉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虽然厌恶人鱼,但如果人鱼死了他的实验确实没法继续下去。
如果是互利条件,他可以从中获利益,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商量。
商殉也隐约觉得,简蚀像是心理有点问题。他的眼尾微挑:“需要情感疏导?”
简蚀点点头,手里捏着染着的鳞片,病态地低语:“对呀对呀,需要贴贴疏导。你帮我的鱼尾抹鱼油吧,要慢慢地从腹鳞开始涂抹哦。要是弄疼我了,我会将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咬掉。”
他一面说着,鱼尾在商殉的手臂上很轻地扫了一下。
商殉咬着烟,懒懒道:“可以,但只给你两分钟时间。”
商殉找了瓶混合珍珠粉的贝壳油,戴上医用手套后,蘸着贝壳油给简蚀的鱼尾涂抹着,他将一些松动的鱼鳞收集下来。
刚好,可以收集下来为实验做准备。
商殉:“摸油是为了保养鱼尾,变漂亮?”
得到触碰后,简蚀心情都变好了。
变漂亮吗?
是在说他的鱼尾漂亮?
听到这里,鱼尾忍不住晃啊晃。
商殉:“乖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助手的声音:“商医生,我来处理下地上的碎玻璃。”
白天人鱼闹事的事,打碎了鱼缸,还有砸下的吊灯,现在一片狼藉。确实需要处理一下。
商殉:“进来。”
助手拿着吸尘器进来后,看了看背对着他的一人一鱼:“给人鱼涂油啊。商医生小心点,这只鱼很凶别被他给咬了。”
商殉“嗯”了一下。
助手在两人身后,默默地清扫着碎玻璃。
商殉修长的手指抠挖了一大块珍珠油,在简蚀的鱼尾上涂抹而开。
简蚀对他人的进入感到很不悦,眼神凶凶地瞪着攻,但感受到触碰后,又有些享受仰了仰头,心底喜怒交织。
身后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助手还在忙活着。
这个助手似乎话蛮多,逼逼叨地找话题道:“商医生,你最近刷新闻吗?听说有怀孕的小O背着老公跟别人搞在一起了,偷情,要被万千网友开/户骂死了吧。”
商殉对八卦不感兴趣,助手却当他听进去了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简蚀:“……”
他只是想要被触碰,是……偷情?!
可是那只温热的大手还在抚摸简蚀敏感的鱼尾,鱼卵们都在靠近商殉体温的地方游着,像是微弱的胎动。
在……贴贴……
可惜孩子们不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亲爸爸。如果涂药算贴贴,商殉岂不是他的野情夫?!
想到这里,简蚀的耳朵可耻地更红了,他的眼神很凶地看着商殉。心脏却跳得快地厉害。
他只是想要被安抚一下,犯了这么多罪?
不就是大肚人鱼背着老公,跟情夫搞在一起。虽然情夫只有两分钟。
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
越这样想越觉得刺激,可是易感期将至,简蚀全身发烫,耳根烧红。有点羞耻又忍不住想贴近商殉。甚至不敢想,如果搞一起了,商殉发现他怀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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