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将你放在眼里。”厉煊毫不犹豫道。


    温司眠有些失笑,“他分明是在提醒我小心红孽尊主。”


    “红孽尊主的神识在靠近此处的时候就收回了,不想要你那位三师兄知晓。”厉煊提醒温司眠另一个点。


    “是呢,红孽尊主不在乎我是否发现她的神识,面对三师兄的时候却是收回了视线,这么看真正没将我放在眼里的还是我这位好师尊。”


    温司眠也不是很在意啦。


    跟着师兄师姐来到大师姐那般的时候,大师姐依旧一身白衣如仙,反倒是七师姐手中长琴琴弦断了两根,对于乐修来说琴断魂灭,已很是危险。


    六师兄那俊俏的脸上也有着明显的伤痕。


    战况相当的激烈。


    大师姐的一掌已经要打到七师姐的胸口,却不想三师兄赶到与她对掌。


    两位都是化神境界的强者,他们对掌起来灵气在两人间蔓延,那股恐怖的的力量一开始让人看不出丝毫,很快周遭就开始有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两道灵气冲天而起。


    周遭的地砖都猛然碎裂开来。


    灵气的漩涡让周遭围观的人压力颇大,只觉得好似被山岳硬生生压在身上。


    两相焦灼。


    一时间旁人竟是完全看不出谁要略胜一筹。


    就连十师姐也同样看不清楚。


    温司眠的眼力比起其他人自然是老到许多,一眼就瞧出大师姐单论灵力比不过已经化神中期的三师兄。


    在三师兄的掌力阵退大师姐,大师姐吐出好几口鲜血的时候,这一场合欢宗宗主最后的争斗就已经十分明了。


    温司眠看看受伤的六师兄,受重伤的七师姐,以及同样受伤的大师姐,现目前还完好无损站着的好像也就温司眠、三师兄、十师姐了。


    温司眠相当干脆地道:“师尊呢,我放弃合欢宗宗主的位置。”


    十师姐也反应过来,“弟子也放弃合欢宗宗主之位。”


    场上沉寂了好久,都没再有人说话。


    三师兄随手从空间中取出了一把扇子,悠然给自己扇着扇子。


    扇子是一件半仙器,但此时这扇子就只是一件给他用来扇风的工具。


    “历来可没有放弃宗主之位的说法。”


    红孽尊主的声音从天外远远传来。


    温司眠可半点不被红孽尊主的话语吓到,还分外理所当然地道:“我们都不是三师兄的对手,就算是继续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红孽尊主轻笑。


    在她的笑声中地上猛然亮起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之中红光大现。


    温司眠知晓来了。


    宗主与其弟子所在的是一片连绵的山峰,几乎在同一处,此时可以说不止是他们脚下亮起了红光,而是这一片连绵山峰之中的大阵启动了。


    温司眠前面神魂跟着各位师兄师姐到处晃悠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处有大阵,当时便察觉到其下并不是什么护山大阵,而是更为隐秘的阵法。


    温司眠那短短一两百年还真没怎么特别研究过阵法,在成为妖修后,更没专研此法,但他不专研,他身旁有旁的人对此研究颇深。


    厉煊当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猫腻。


    此时这大阵启动,温司眠是半点都不带意外。


    血元融舍大阵。


    上古魔阵,多用于修士寿元耗尽,原身崩解时所用,以天资绝佳的后代为载体,再以其余天资同样优秀少有的修士为养料,启动此阵法的人只需要一个载体用来夺舍,其他修士的精血资质都是被用来萃取提纯,凝聚出强大的灵气甘露,再以血缘为媒介引渡自身元神入驻新身体。


    此般,不论那修士原本境界如何,都会在这一场转化中修为上升到化神圆满。


    此阵启动的时候,大师姐与三师兄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可这样的阵法无疑让身处其中的他们感到了不安。


    六师兄试图去触碰那红光,随后就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


    他面容扭曲,“这是什么?”


    “血元融舍大阵。”温司眠好心说出答案。


    这样现出红光的阵法太多,各种名字中带血的阵法也一大堆,就在其他人思索血元融舍大阵是什么阵法的时候,反倒是大师姐先面色变了。


    “不好,此乃一上古夺舍大阵,位于此阵法中的人,除了被夺舍的那人,其他人全都会被阵法炼化,变成耗材。”


    这下别说大师姐了,就连六师兄与七师姐、十师姐的面色也同样变了。


    十师姐可算是知道这个只能活一人是因何而起。


    “你们可真是最不乖的弟子。”红孽尊主的声音从天外传来,“你们上一届的师叔师伯们可是就只剩下一个让本座夺舍,你们这还剩下这么多人,又该让本座如何选择呢?”


    红孽尊主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就如同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般。


    然而此时大家都知道他们所谓的师尊怕是已经不知道夺舍了多少次。


    南宫离面色十分难看,不论对上的是谁,他都能有一战的能力,可当面对的是拥有蛊虫母蛊的红孽尊主,他们压根就玩不过。


    什么宗主之争,什么只留下一人,怕都不过是红孽尊主的恶趣味,看他们争斗不休。


    “眠儿,本座本意是不想杀你,多好的容貌,多好的体质,若是再等个一两年乾坤仙尊灵气不稳的时候,把你送到乾坤仙尊身边,让你把体质发挥到最大作用后该是多好,年轻,强大的身体,还与我血脉相连,能够让我这腐朽的灵魂夺舍下来也毫不费力,可惜,我看中的身体,也被别人看中了。”


    温司眠微笑,可不能怪他。


    和他长得这么像的身体,他当然也要来。


    南宫离眼皮微跳,目光在温司眠身上短暂留意,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的阵法。


    七七四十九个阵位,对应四十九道血煞,现如今阵法启动,已经对他们这些人起到了锁魂的作用,还真是想跑都没办法跑。


    温司眠可不觉得他这个身体会是红孽尊主唯一的血脉,修士修为越高越是子嗣困难,红孽尊主每次夺舍都是化神圆满的修为,这么高的修为,红孽尊主不得早早开始做准备。


    温司眠相当直接地与南宫离道:“兄长。”


    南宫离没忍住笑了一声,“阁下竟是连这都能发现。”


    温司眠啧了一声,“看来三师兄这是早就知晓,连亲弟弟也要调戏勾搭一下,变态。”


    此时已经被困在这血元融舍大阵中,南宫离也无法出去,姿态都闲散了许多,“这不是想试试母亲的态度,毕竟我此前可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的事,前面母亲不阻止,我还当小师弟不是我弟弟呢。”


    南宫离口中说着母亲,但相当的阴阳怪气。


    正常母亲就干不出把自己的孩子用来当备用夺舍对象的事。


    要说震惊,当属红孽尊主的另外几个弟子,千年抚养竟全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七师姐是所有师兄妹中性情最为温婉的,此时眼中含泪,询问那注视着他们的红孽尊主。


    “师尊,您对我们多年的抚养,难道就只是为了夺走我们性命,这么多年的相处就没半分感情?”


    红孽尊主似乎极为喜爱这样的场景,竟也愿意对他们多说上几句。


    “怎么会没感情呢,毕竟我要是从别的地方抓九个天资纵横的修士,用来炼化,我们合欢宗早就被打为魔教了,除魔大会也早就开到我这来了,但把你们收为弟子却是不同,就算你们死到只剩下一个,也大可以说宗主之争,向来如此。”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前面还差点杀了七师姐的大师姐这时候反还安慰道:


    “七师妹,不用与她多说,她大限将至,没几年好活,她只有对死亡的畏惧,对生的渴望,哪还记得我们是她的弟子。”


    十师姐也安抚道:“师尊压根就没怎么教养过我们,我们绝大多数人不都是靠前面的师兄师姐好心带一下。”


    那个被偏爱的南宫离一想到自己被偏爱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也实在生不出多少的濡慕之情。


    大道在前,对于不少修士来说,那都是亲缘淡薄得紧。


    温司眠都有点想笑了,红孽尊主这实在是混得太差劲了吧,弟子们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他是个坏师尊了,那种震惊痛苦,不可置信,压根就没有。


    不过也说得过去,红孽尊主一开始夺舍的时候,收弟子可能还会稍微自己培养一下,等这么夺舍个两三次,亲自带弟子无疑是一个耗费心神,又没什么意思的事。


    南宫离是真的心态稳定,他甚至还能笑吟吟地询问远远注视着这一切的红孽尊主。


    “母亲,当真要如此绝情吗?此等秘法你早就绝了飞升的可能,一次能再活个两三千年,如此循环往复,您真的觉得有意思吗?”


    红孽尊主并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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