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司眠盯着裴轩瞧了瞧。
受伤又狼狈的小可怜呢。
他相当大方地对着裴轩展开怀抱,将人拥入了怀中。
裴轩下意识想避开这个怀抱,温司眠的动作却足够强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他的指尖像是梳子那样一下又一下地轻柔梳理着裴轩的发丝,道:“没事了,我来了。”
“司眠,脏。”裴轩一路风尘仆仆,身上还有着浓重的血腥味。
“嗯,我知道,我虽然有那么一些喜洁,但你可以是一个例外。”
所以就算是被弄脏了也没事。
裴轩更多时候还是把无垢城主当做一个小少年,受点委屈可能就会哭出来的那种,但他此时看向温司眠,少年人下颌线条凌厉,并不是那种面若好女纯粹漂亮的容貌,只要是看见温司眠,就都该知道这人应该是一名男子。
裴轩想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子心软动心。
此时他问:“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
温司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起来笑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看见你就觉得熟悉,我自认我身上好像也没什么能够让无垢城主一见钟情的东西。”裴轩坦荡大方,他认为温司眠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身边围绕着的无数美人来看,怎么也不该对他一眼就喜欢才是。
温司眠笑了下,随口道:“不知道呢,也许我们两人那会的见面对于你来说是初见,对我却是重逢。”
“我分明从无见过你。”裴轩很肯定自己的确是没有与温司眠有这方面的旧缘,“难道是时间太过久远我忘记了。”
温司眠笑得更愉快了一点,“许是我在梦中已经提前见过你。”
“真的?”
“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温司眠眉眼弯弯。
“司眠。”裴轩叫人,以此表示自己很认真,“我就是有一种以往见过你的错觉。”
温司眠感受到了裴轩的认真,他“嗯”了一声,“那应该是上辈子见过,那在你那模糊的感受中,想起我是何感受呢?”
裴轩想了想,眉头皱了皱。
温司眠要生气了。
这算是什么表情。
裴轩终于还是说:“酸楚,揪心,不想让你难过,愧疚。”
温司眠扬眉,“那看来是裴轩哥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他语调还算轻快,心下却也是暗暗记下一笔,他觉得不管是哪一个世界,也不该是裴轩对他愧疚才是。
为何愧疚,又因何愧疚。
裴轩想了想,“也许真的是,所以我并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惹上一些不该有的麻烦。”
“裴轩,无需在意那么多,也不用怕给我惹上麻烦,就算是你仇满天下,你在我心中也依旧那般。”
“你的母亲应该不愿意你与我牵扯不清,想迎娶你是不是需要在寒漪剑主的剑下走一遭。”
温司眠认真沉吟,“差不多吧,不过阿娘既然来了,就不是要你真死的意思。”
“以寒漪剑主的性情她应该是想我死。”裴轩对此很笃定。
温司眠唇边扬起一点笑,颇有点喜气洋洋的模样,“做什么把娘亲想的那么坏。”
“不是坏,只是觉得她会你扫去没必要的危险。”
哪怕是温司眠这时候也得赞叹一下裴轩对人性的敏锐。
对方猜对了。
那时温司眠想要起身去寻裴轩,不过是一日的功夫,第二日,寒漪剑主就已经率先找到了温司眠。
一身红衣,人比花娇的寒漪剑主一手拿着团扇,一手提着一个人头。
温司眠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便是暗杀他的影子杀手。
“影子杀手,号称一出手绝无败绩,就算是有宗师高手保护,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除非被杀的人就是宗师高手,此外绝无生还可能。”
寒漪剑主将那颗人头随手丢掉,手持团扇就向着温司眠攻击了过来,温司眠以剑抵挡。
寒漪剑主也并不是认真的,只是三五招就把温司眠的水平试了出来,还探手查看了温司眠的经脉,这样的转变引起了寒漪剑主的好奇,便也就多问了几句,来了解他现在的身体因何有了这些变化。
温司眠老老实实地说了应该是与裴轩双修引起,以及他把温家功法还有那坐忘经都教给了裴轩。
寒漪剑主对此面色古怪,“看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用,说不定你们多双修双修,内力同源,你还能借用他的内力,不过他惹的麻烦有些大,眠儿,不若还是放弃了那个麻烦精的好。”
“阿娘是询问我的意见,还是已经帮我做出了决定。”
寒漪剑主眼眸微眯,“眠儿以为呢?”
“我想阿娘是已经不想留下裴轩性命,能劳烦你亲自跑上一趟,甚至全无保裴轩的意思,那看来裴轩惹上的麻烦非同一般。”
温司眠没有进一步恋爱脑发言,他只道:“不论喜欢与否,阿娘,我也曾想要做那个仗剑天涯的江湖大侠,我独独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其中希望。”
温司眠的毫无习武资质无疑是双方心中的刺。
寒漪剑主没再说什么,就这么与温司眠一同来到了此处。
……
温司眠与裴轩并没有在原地逗留多久,而是一同去找了寒漪剑主。
寒漪剑主红衣灼灼,对裴轩没什么好气,没人会喜欢一个麻烦的人。
前面撮合一下,不过是爱子喜欢,现在心境可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寒漪剑主所在的客栈,已经完全被问剑宫中戒备起来,这次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宅子,恐怕谁都想不到他们会在这里。
寒漪剑主的桌上有着不少的秘信,她盯着裴轩,好似看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裴轩是吧,不知道你对自己的身世有多少的了解?”
第114章 真相
温司眠面上不动如山,心下却是暗暗心惊,他这位娘亲的情报网很不简单啊!
要知道按照剧情的走向来说,就连裴轩都是偏后期才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份。
裴轩蹙眉,“可是我的身世有问题?”
“你以为呢?”
“我想能劳动两位宗师高手紧追不放,只为要留下我的性命,也只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世。”
裴轩对此也算是早有想法,此时便也足够的坦诚。
寒漪剑主笑了,“好在你还是一个聪明人,如果真是蠢货的话,我就先送你上路了。”
裴轩一听这话就更知道,他的师门与他自身近来接连不断的追杀全都出在了这身份上。
他身上褪去了一点再次见到寒漪剑主的紧张,更为直接地道:“有人不想我活,甚至能够出动像听雨阁这样消失多年的势力,我想我身上唯一的问题便是我肩头有一个形似月牙的胎记,在师门被灭的前两个月我曾在洛阳街上救下被纨绔恶少调戏的女子,那纨绔身边豢养了不少好手,我的衣袖曾被人撕毁。”
裴轩说着,面色已冷了下来,“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应该会在完成任务之后就回山门,可我在路上耽误了两天,这才晚归,师门被灭,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
这是裴轩早就若有所觉的事,可当亲自说出,仍觉得心口抽痛。
寒漪剑主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手中的茶,“洛阳,街上,露出胎记,我竟是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
裴轩眸色很沉,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勉强维持冷静。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又为何不只杀掉我一人,就连我的师门也要灭去。”
“杀人灭口,自然是要杀干净,万一你的师父知道点什么那多不好。”寒漪剑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裴轩的眼睛很红,任谁知道是自己牵累了那么多人都不会好受。
“可是事关朝堂?”裴轩问。
寒漪剑主喝茶的手顿住,若有所思地瞧着裴轩,“你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让人惊讶呢。”
“那看来我没有猜错,听雨阁的势力的确是归属朝堂。”
寒漪剑主靠近两步,饶有兴致,“小子,你居然不好奇你真正的身份吗?本宫主明显是知道点什么,你又为何一个字都不问?”
“我已明白,我的身世便是师门被灭的真正原因,便也足以,前辈,我会离开问剑宫,尽量不给问剑宫增加更多的麻烦。”
寒漪剑主看向裴轩的目光始终是冷冷淡淡,就连笑也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在,此时她面上神色倒是比之前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
“你此时就算是走,怕也是来不及,现如今你与问剑宫牵连不清,而我查了你的事,甚至是已经查到了些许,这样的查询必然会引起想要杀你之人的注意。”
裴轩皱眉,“前辈既然动手,必然会处理干净,只要我离开,凭借前辈的手段应该有法子将问剑宫完全洗清才是。”
“这般说倒也是,不过小子,你既然都不求求我吗?我问剑宫若是不管你,你之生死可就真不好说了,当今大宗师高手的确是少有,但想要请动大宗师出手,也并非毫无可能,又或者那位派出上万兵马出手,你都毫无生还的可能,如此这般,你确定还要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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