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轩不确定自己昨天有这样乱亲吗?


    裴轩有去练剑,但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强行撬开的蚌壳,哪怕现在把蚌壳合上,也无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奇怪,又别扭。


    动作大了更是难受,索性也就不执意练剑了。


    一勺甜羹送到了裴轩的唇边,温司眠矜持道:“尝尝。”


    裴轩低头把勺子里的银耳还有那点甜汤吃掉,他做的,他自然知道味道怎么样,比不得问剑宫自家做的好吃,但温司眠吃得愉悦,竟是也给他一种好像很美味的错觉。


    温司眠给裴轩尝了一口后,就靠在床边继续吃着这带着些甜味的银耳莲子羹。


    他瞧见了裴轩是想要与他说点什么,但裴轩没开口,或许是裴轩不好开口,“无垢岛无法留下你,对吗?”


    裴轩如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师门惨遭灭门惨案,我总归是要查明真相。”


    温司眠喝着甜羹,唇边挂着一点浅淡的笑,与裴轩道:“你可知龙渊剑的出现,现如今江湖大乱,无数宗师高手出手,而你不过是他人眼中大逆不道残害万剑山庄的凶手,裴少侠,寻常易容术骗骗小人物也就是了,哪骗得过高手,一出江湖,你举步维艰。”


    裴轩蹙眉,事实如此。


    “可我不得不回。”


    温司眠将碗中最后一口甜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后道:“我与你一同去。”


    因为一切从简,所以也保留了最为基本的一些流程,这些流程过分到底简单,两人都是穿的新郎服,最主要的也就是三拜,一同坐马车,旁人也瞧不清他们模样,至于全城知晓城主娶了一个男子的事,大家还真不知晓,只知道城主娶了夫人,城内一片欢声笑语。


    于是乎知晓的竟也只有问剑宫弟子,与城主府的一干仆从。


    在送入洞府后,也没人敢来灌温司眠喝酒,又或者是闹洞房。


    温司眠一身红衣张扬,俊美得不像话,见裴轩盯他,也只是微微扬眉,“是不是觉得我相当好看。”


    这哪里还用觉得,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温司眠有些愉悦。


    他作为娶人的那个还是需要再出面出面,他短暂离开,坐在房间里的裴轩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依旧觉得太荒唐了,这根本就不是会被承认的婚礼,但他居然陪着人胡闹完了。


    温司眠暂时离开,他索性打坐运转周天,大抵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模样,有侍女来敲门与他道:“城主喝醉了,麻烦裴少侠前来接一下人。”


    没人会灌温司眠喝酒,但如果温司眠自己要喝可就不一样了。


    裴轩顺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温司眠之前所居住的地方,他轻轻敲了敲门,推开,脚步顿住了。


    房内只有一个一身大红嫁衣,头带盖头的美人。


    第106章 洞房花烛


    裴轩远远看着人,若有所觉,心头震动。


    那一身嫁衣实在是华丽,等稍微离得近了,才发现原竟是暗红绣金云锦,款式是特意改过,袖口大片暗金火焰纹,像淬了火的赤玉,烫得人眼热。


    温司眠斜倚在铺了火红狐裘的榻上,指尖转着霞帔上垂下来的金流苏,漫不经心地等,此时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也就向着门外看出。


    “你……”


    裴轩喉咙有些干涩。


    温司眠相当严肃的坐好,然后严肃正经不到一会,就笑着与不远处的人道:“有没有很惊喜。”


    “嗯。”裴轩心下是震动的。


    他之前多少有些在意世人的目光,这与他从小在万剑山庄耳闻目染有关,他总归是不想自己与温司眠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这种事双方知晓,互相有意便好。


    可温司眠却是不同,他的喜欢是热烈张扬的,是不在乎世俗目光的,他前面说想看温司眠穿嫁衣,却也没真要温司眠穿的意思,可温司眠还是穿了,好似新娘一般嫁给他。


    裴轩心头很软,那并非是什么荒唐的婚礼,他们两人是真的大婚完,成为夫妻。


    此时瞧见温司眠的嫁衣,竟是为温司眠感到委屈起来,很担心温司眠本人并不喜欢这样穿,只是满足他之前的一句戏言。


    裴轩声音很轻,语气很温柔,“司眠,我并非是非要你穿上嫁衣,你要是不喜欢不必如此。”


    静默不语的温司眠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不太在意这个,裴轩哥哥想看便给裴轩哥哥看好了,素心可是还专门为我上了胭脂,打扮得格外漂亮,裴轩哥哥不瞧瞧吗?你可用我一旁的问剑来撩盖头。”


    温司眠语气含笑,如同真的不在意,反倒是更好奇裴轩看见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裴轩低声,“冒犯。”


    一剑轻轻勾住红盖头的边缘,那方绣了鸳鸯戏金的红绸被人缓慢的撩了起来。


    擦过温司眠的眉骨,露出他底下那双眉目如画的桃花眼。


    裴轩本来抬到半空的剑,僵在了那里。


    其实不难看出这里才是专门布置出来的喜屋,大火蜡烛,甚至还有填肚子的饭菜和酒水,就连寻常婚礼中那摞得很高的红枣花生桂花等都有。


    然而此时裴轩已经无暇关注其他。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温司眠眼尾染了点红,他平日总披散的发丝,此时竟佩戴着凤冠霞帔,端庄美丽得不成样子,就连额心都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花纹,那素来浅淡的唇色此时也红得不像样。


    裴轩的耳尖悄咪咪红了一点,被暗红的衣领挡了大半,只有离得极近的温司眠能看见。


    “你害羞了吗?”温司眠问。


    “没……”裴轩呼吸停了半拍,剑尖晃了晃,差点没拿稳。


    温司眠低笑出声,嗓音被红绸闷得有点哑,他伸手勾住那方滑下来的盖头,慢悠悠绕在指节上:“怎么?裴少侠不昨日就知晓我是千年狐狸修成的人形,今日见了真身,倒看呆了?”


    裴轩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愈发热烫,知晓温司眠又在逗他,他冷着脸,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半分:“……艳俗。”


    “艳俗?”温司眠挑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半分,让剑刃贴得更紧,暖热的呼吸扫过裴轩握剑的手背。


    他瞧见裴轩耳尖的红意更明显了些,对方手中更是连忙把剑收回剑鞘,以免伤到了温司眠。


    温司眠笑得温温柔柔的,“那你方才靠近,是凑过来嫌我艳俗,还是凑过来……多看两眼呢?”


    这实在是明知故问,那件暗红华丽的嫁衣,烫得裴轩指尖发麻,心跳如擂鼓,就像是真的娶到了心爱之人,欣喜万分后,又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一般。


    温司眠又笑了,“是艳俗,还是好看?”


    裴轩被这凑近的美色冲击,眼眸不自在地垂下,随后又看了回去,竟坦坦荡荡起来,“好看,美得不可方物。”


    被人这么夸得温司眠缓慢眨了眨眼,反倒是有那么一点害羞起来。


    他也是第一次女装来着,他不在意自己如何,也是有那么一点在意裴轩如何看。


    见裴轩的确喜欢得紧,很轻地哼哼了两声,随后矜持地道:“夫君。”


    裴轩这一次就连眼眸都颤了起来。


    温司眠也没继续逗人,牵着裴轩的手,把人带到了桌子边,和人喝交杯酒。


    是很清爽的果酒,入口还有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果酒刚刚入肚,温司眠在放下杯子后,问:“你要亲亲我吗?”


    裴轩看着人漂亮的容颜,总觉得亲会冒犯到温司眠,弄花温司眠的妆容。


    其实温司眠的妆很淡,只在唇上涂了胭脂,额头花了花纹,眼尾染了红晕,但因为皮肤太过于白皙细腻,反倒是像画了一个精致漂亮的全妆。


    完蛋,裴轩原来这么受不住他嫁衣的吗?


    感觉已经完全呆了。


    温司眠索性靠近,去亲了亲裴轩,一开始的吻是浅浅的带着果酒味的吻,后又在人脖子上喉结上留下一个个红红的印子。


    随后他笑意盈盈和人亲近。


    温司眠都为自己穿嫁衣了,裴轩自是满腔的柔情,想要疼爱一下自己的夫人,不过某人顶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把裴轩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司眠正在穿着嫁衣与他欢好。


    温司眠头上的金流苏晃晃悠悠,美到令裴轩眩晕,怎么会有人美到这般地步。


    随后裴轩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帮人把头上的凤冠霞帔取了下来,语调温柔宠溺,“笨蛋,你不觉得重吗?”


    青丝散落,红衣如火,美人依旧是国色生香的美人。


    温司眠笑,“这不是想着万一裴轩哥哥很喜欢呢,专门给你看的呢。”


    裴轩都要被人给气笑了,那凤冠霞帔可不轻,他抬手揉了揉某只小狐狸精的脑袋瓜,在人勾过来在人眼尾亲了亲。


    “你真的是妖精吧。”


    裴轩自认不喜欢男子才是,怎地瞧见某人就是越瞧心头越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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