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以退为进,就像是当初厉煊在中秋之后退一步,让他意识到厉煊对他很重要一样。


    温司眠有点心软,但他还是要逗逗厉煊。


    毕竟他当时那么邀请厉煊和他睡觉,想听听厉煊吐露点少年心事,又或者在厉煊面前换个衣服,看看厉煊会不会害羞什么的。


    结果呢?厉煊居然就那么跑了。


    还让他发现对方是调的闹钟跑路。


    “可是我已经和于钦约好了。”温司眠故作为难,也故意没回答厉煊的其他问题。


    厉煊那边沉默了好久,像是有些沮丧,“好吧,那我下次早点约你。”


    温司眠沉吟,从心理战来说,他应该顺势结束这次的邀约,这不过是些让对方更加珍视自己的小手段,忽冷忽热总是容易攻心,让另一方患得患失。


    温司眠想要厉煊更喜欢他,更在意他一点。


    但听着厉煊沮丧的话语,他道:“但谁让厉煊学长是我最喜欢的人呢,我和于钦说一声,他应该会理解的。”


    “真的?”厉煊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话语中都多了一点惊喜。


    “真的,厉煊学长才是最重要的。”


    温司眠说出自己心里话。


    对面传来了一点杂乱的声音,随后是厉煊有些闷闷的声音,“你对于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嗯哼。”温司眠表示知道了。


    “司眠,以后不要因为别人拒绝我好吗?”厉煊提要求。


    温司眠觉得对面一整个委屈的大狗狗啊!温司眠手痒痒,想摸摸厉煊的头,他之前没这个想法,但厉煊的头发看起来很漂亮,也应该很好摸。


    温司眠也同样顺势提要求,“那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不喜欢那样,那会让我觉得你在嫌弃我,不喜欢我,那样我会感到不安的,学长。”


    温司眠语气低了一声。


    事情过去了很久,温司眠早就没有了什么伤心的情绪,再说他当时也不是伤心,更多是生气,觉得厉煊这种拙劣的逃跑,就像是不想要和他亲近。


    但温司眠此时就控制着自己说话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无助,甚至有些委屈,就像是被厉煊的行为深深伤到了。


    厉煊连忙道歉,“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自己冒犯到你。”


    “没事,原谅你了,以后不能这样。”


    期末考结束,就开始放寒假了,过年的假期不算太长,在放假之后,温司眠直接先回了奶奶家。


    温司眠他爸期间倒是终于舍得给他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温司眠听着听筒里面的沉默,一时间竟是有些想笑,对方并不想拉下脸让他回去,毕竟温爸在他这总是高高在上。


    温司眠直接把手机放一边,开了扩音,一颗颗地用手剥着瓜子。


    “你妈和你弟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硬邦邦的话语传来。


    两边都不开口,那边终于还是憋不住先开口了。


    “不回来了,我在外面挺好的。”温司眠道。


    温爸少有被顶撞的时候,脾气一下子就按捺不住了,“谁家小孩像你这个样子,只是和家里吵几句就这样,你现在住哪里?啊?你是不是联系你妈了,你是不是觉得她更有钱,就想跟着她了,她要是真想要你当初就不会抛下你,现在你都要长大了,她就来抢你了,想得美!你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温司眠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如果非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闹到你老师同学那,我让你退学。”


    温司眠剥瓜子的手顿了顿,才平淡地道:“高中生退学,必须学生本人和父母双方共同签字申请才可以,学校不可能凭借你的单方面意愿给我退学。”


    “好好好,那我到时候就去当众堵校门,去你们学校大吵大闹,我还要举报你妈“诱拐未成年人”,教唆孩子离家出走,我还要去教育局闹,你别以为你拿走身份证就行了,你户口可还在我的名下,我养你花了少说几十万,你要不回家,我就起诉你。你妈当初抛夫弃子,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你现在就忘恩负义跟着生母去过好日子,我倒要让你老师同学,街坊邻居们评评理。”


    一连通的话语砸下来,温司眠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温爸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当初他在家的时候对方不闻不问,现在倒是又塑造受害者人设。


    按照他本来的性格,他沉默寡言,整体独来独往的,对方要真这么闹,他一定百口莫辩,说不定还真的可能影响到学业。


    温司眠心下厌烦。


    电话那边温爸还在说自己赚钱多么不容易,从未亏待他,指责他只记坏处,不懂知足,辜负养育之恩。


    还真是半点都不提从小到大的冷暴力,偏心对待啊!


    温爸前面还放狠话说要去学校毁了他的前途,或许是见温司眠不说话,以为温司眠被吓到了,又假意温柔地说给他买了平板,可以用于学习,爸爸还是关心他的云云。


    好吵。


    可温司眠也并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听着对方的话,加深对方丑陋的形象,以免自己某一天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温情而心软。


    一只布满皱褶写满沧桑的手伸出,触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电话挂断。


    “眠眠,我们不听。”


    温司眠一抬眼看见温奶奶含泪的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小老太的肩膀。


    “没事啦,奶奶,我没事的。只是听听他的话,我录音了,就算他真这么做了我也是可以反击。”


    “你到底是他的骨血,他怎么能这样?”


    温奶奶是真的伤心。


    就像是他父母当时吵得不像样,小老太说着她来养他一样。


    温司眠安慰了温奶奶好一会,他脑内闪过很多解决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和他妈说了一声。


    温妈妈听完没直接说要不要帮忙,而是道:“我想听听你的解决办法?”


    “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保留对方威胁的证据,与学校对接,提前打好预防针,再书面报备我现目前手续对接人仅为你,若他真的来学校闹,可以以扰乱学校教学报警。”


    “但,宝贝,学校可能并不想惹得警察过来,你也知道学校大多都是很在乎声誉的。”


    “是啊,很在乎声誉,所以学校帮助我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好吧,然后呢?”程女士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听听温司眠后续的发言。


    “针对户籍,您可以和我带证据去派出所补办我个人户籍页,也可以申请变更监护人,他如果很过分也可以出具律师函施压,其实他也不是很懂法律。”


    “不懂,反而更容易是法外狂徒啊,把他逼急了,他又知道你的学校班级。宝宝,你觉得他会做什么?你的父亲已经乱了阵脚,他的这份工作很可能要保不住,房贷,家庭开支,他不会放你离开,他会黏上你,会不予余地地从你身上榨取价值。宝贝,你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麻烦。”


    程女士含笑说着话,她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她对自己的孩子也许会有几分母爱,但如果触碰到她的自身利益,她就未必愿意帮忙了。


    温司眠“嗯”了一声,并没有失望。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渴望爸爸妈妈关爱无助的小孩。


    他说:“我前面在尝试自己做游戏,弄出了一个小游戏,卖了点钱。”


    程女士顺着他的话道:“那宝贝很棒,小小年纪就开始会赚钱了。”


    温司眠唇边带出一点笑,继续道:


    “有一个特殊的网站,那里面有很多接灰色单子的人,我用全部的钱去了解了您与您现在的家庭。”


    程女士含笑的话语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你的丈夫病重,很可能撑不住多久,他的儿子即将大学毕业,而您也并不是在做什么小生意,您早年利用他对您的愧疚,拥有了5%的股份,并在该公司有着一份职务,又在他病重他的儿子做出错误决断,方案被盗时,力挽狂澜,稳住公司。他很信任您,也发现了他的儿子对您下了杀手,您应该是用自己股份太少,底下人都不服您之类的理由,以及这一次他对您的再度补偿心理,到手了6%的股份,但您真正的目标很显然不是这些股份,而是对方所有的产业。”


    “您的丈夫越是补偿您,他的儿子也越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到底还是一个冲动的年轻人,根本玩不过蛰伏这么多年的您。为了能够快速揽权,他很可能再度做出错误决定,您甚至会利用那些私生子给他添麻烦,让他们自相残杀,”


    温司眠说着,自己都顿了一下,“您的聪明与野心,令我叹服。”


    程女士笑了一声,“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您赚到的不是一笔小钱,找的这人也足够的厉害。宝贝,然后呢?就这么说出来,就不怕妈妈恼羞成怒?”


    “原谅我探寻您的秘密,我只是在不安,您之前对我也并不是多么的热情,前面却这么的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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