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叶望着夜空,手托腮,喃喃般道:“罗密欧,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放弃你的名字吧……”
少年的声音直白而纯粹,他是那么的美好纯洁,就连这点抱怨都让人想要满足他。
他就好似林中的小鹿,月下的精灵,就连发现阳台下有人的惊慌都那么的灵动,被偷听到心里话的惊慌情绪再到看见心上人的喜悦,这一表情变化很考验演技。
这一场是经典中的经典,五光十色的灯光都消失了,只留纯洁柔和的月光,阳台眼神戏相当的重要,两人的视线需要稳住,更要表达出那种纯粹不加伪装的真心,以对比世俗虚妄的礼教。
朱丽叶愿意抛弃家族姓氏,只要能够和罗密欧相守,罗密欧同样愿意舍弃自己的名字。
在舞会的时候他们带着面具,碍于身份只能隐晦的试探,而深夜阳台没有外人,他们以此袒露自己最赤诚的喜欢。
朱丽叶直白诉说思念,罗密欧许下长久誓言。
最后朱丽叶对自己飞檐走壁奔赴而来的爱人道:“明天,派人来问我——若你真心,就来提亲。”
夜晚的私会是见不得光的爱恋,可他们的爱是跨越身份与仇恨的纯粹自由之爱。
两人偷偷在教堂成婚,在这样神圣,受世人祝福的地方,举办这场秘密的婚礼。
婚礼刚结束,朱丽叶的表哥提伯尔特,杀了罗密欧的好友茂丘西奥,罗密欧怒极,反杀提伯尔特,被亲王判为永久放逐。
凯普莱特不知女儿已嫁,硬要将她许给帕里斯伯爵。绝望的朱丽叶,从劳伦斯那里讨来一瓶“假死药”。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族世仇却不能在一起。
最后一场,冷蓝光灯起,悲怆大提琴导入,罗密欧以为朱丽叶已经死亡,仰头饮尽毒药,陪伴心爱的人一同死去。
在服用毒药之后,罗密欧身子一软,倒向朱丽叶肩侧。
而朱丽叶却刚好这个时候醒来,猛然发现了已经死亡的罗密欧。
朱丽叶声音发颤,摇晃着罗密欧的肩,可罗密欧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朱丽叶看见毒药瓶,以及罗密欧唇边一点湿迹。
朱丽叶手开始抖,痛苦背上地摸向爱人的脸,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朱丽叶轻笑着眼泪滚下,声音反而比其方才的颤抖多了一点平稳。
“你喝得太急了,我的罗密欧。”
朱丽叶握刀,抵住自己心口,看罗密欧,唇边竟是勾起一点笑,“……等等我。”
珍珠头纱被撤下,设计好的两颗随着动作的扯动而滚落在地。
朱丽叶把刀往怀里一送,倒向罗密欧另一侧,与罗密欧并排。
冷蓝灯转暗红,再转黑。
从相识的欣喜,知道身份的彷徨,再到阳台的心动,教堂婚礼的承诺,最后殉情的永不分离。
一场十几分钟的表演。
因为表演者的情绪,不少人都被带入进去。
旁白收尾的时候,甚至有感性的同学没忍住落下几滴泪来。
主要是朱丽叶哭了,那一段戏,朱丽叶的眼神太过于悲伤,伤心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因为温司眠看似平静的垂泪,大家也忍不住为相爱的小情侣不能在一起而伤心。
厉煊是在灯暗下的时候才睁开的眼睛。
他的视力实在是太好,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小学弟脸上的泪痕。
厉煊看见这眼泪整个脑袋都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般,怜惜的情绪快速的翻涌,谁能看见喜欢的人伤心,还那么的无动于衷,反正厉煊是绝对做不到。
他抬手把对方脸上的眼泪抹去,耳朵上的麦没关,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出自己的关心与安慰。
温司眠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这样死亡的戏,前面演了那么多次都知道是假的,但刚刚厉煊一动不动的,他心下竟真的诡异升出了几分难受与悲伤。
朱丽叶与罗密欧本来计划着私奔,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双双死亡。
那么的阴差阳错,那么的悲剧收尾。
厉煊捏捏温司眠的手,握住他的手,传递自己的体温。
熄灯的时间很短,也就是让乔妙竺念完旁白收尾。
全场灯亮,几人并排鞠躬谢幕。
下台后,乔妙竺就忍不住激动道:“我的天,我感觉我们今天表演得好好,比之前每一次排练的都要好。”
“温司眠,你真的牛逼,我当时在旁边看见那段都惊到了。”那个扮演罗密欧好友的男同学忍不住道。
“大家都很棒,辛苦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约个时间一起聚一聚。”厉煊开口。
他勾住温司眠的肩,“我们先走一步。”
表演完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厉煊趁着大家去看下一个节目,悄悄把自己的小学弟带走。
温司眠的眼睛还红红的。
走出一段距离了,厉煊才开口道:“还是很伤心吗?怎么这次还哭了,是因为加上服装道具带入进去了?还是我的表演吓到你了?”
毕竟一开始他们排练的时候,他基本不靠在温司眠的肩上。
“不是。”温司眠否认。
“那是怎么了。”厉煊耐心询问。
温司眠不说话。
他只是觉得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可能在一起,他和厉煊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厉煊呢?
喜欢对方的人那么多,对方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他大概就是祭奠一下自己还没萌芽就已经结束的暗恋。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厉煊。
厉煊把温司眠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和温司眠道:“小学弟,别伤心了。你不是朱丽叶,我也不是罗密欧,我们才不会变成那样。”
厉煊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安慰,但的确刚好安慰到了点子上。
两人也不去看其他的节目,厉煊拿出手机,放了音乐。
他相当绅士有礼地与温司眠道:“亲爱的温先生,能不能邀请你一同跳一支舞。”
温司眠抿唇,“我不要跳女步。”
厉煊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跳怎么办。”
温司眠:“……”
温司眠生气。
厉煊压根就不是诚心哄他。
厉煊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再次发出邀请,“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是司眠的话,我愿意为你跳女步。”
温司眠心跳有点快,他觉得厉煊真的好会,这样竟是比直接答应他跳女步更加的让人心动。
毕竟直接跳,就好像为谁都可以,在直白表达出不喜欢,但为你,我愿意时,这份愿意似乎也多了一点别的色彩。
静谧的夜里,那边是一群看节目的同学,以及相当响亮的音乐,欢笑声与呼喊声都在另一边,他们这灯光昏暗,只有一盏路灯,一个又小水又浅的人工湖,以及在人工湖上立起的拱桥,他们就在那拱桥下翩翩起舞。
一起跳舞,是极为暧昧的事。
厉煊难道就不知道吗?
温司眠心中好奇,他揽住了厉煊的腰。
两人在跳了几圈之后,纯洁的气氛似乎也变得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太暧昧了,呼吸交缠,肢体触碰,就连心跳都有那么一些乱了起来。
厉煊盯着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冲动。
人的三大错觉,其中之一就是觉得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可厉煊并不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想两人间连朋友都做不了,也不想温司眠厌恶他。
所以他笑着赞赏,“小学弟跳得真好。”
温司眠:“我这个水准也就厉煊学长夸得出来了。”
“不要说得我好像给你放水了,我分明很认真。”厉煊话语含笑。
“那我可以信几分?”
“一百分吧,小学弟在我眼中自然是百分百优秀。”
温司眠感觉自己又被厉煊的花言巧语哄得疯狂心动了,他冷着脸,看向厉煊的眼神中带着点谴责。
不喜欢就不要乱撩他嘛。
被谴责的厉煊对此有些无辜,他分明是在夸小学弟来着。
厉煊向来很关注温司眠的情绪,他问:“怎么了?”
“你会为别人跳女步吗?”
温司眠从厉煊说那句话的时候就想问了,但这话问出来有那么一点暧昧。
但厉煊就像是察觉不到暧昧一样,应该也不会从中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
厉煊愣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
那种感觉又来了,人为什么总能这么的自信,因为喜欢对方,就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
万一小学弟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好奇呢。
他回答道:“我不会,我甚至不会和别人跳舞,小学弟,你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对象。”
厉煊回答得很认真。
温司眠有那么些想问一句“为什么呢”,话语已经到嘴边,温司眠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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