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爸那边,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回去了,他爸并没有询问半句,就好像笃定温司眠一定会狼狈地回到家中,就好似知道他不可能在这偌大城市找到容身之所。
温司眠盯着厉煊的消息,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厉煊是想要他回去的。
可一直打扰别人并不好。
他今天起床的时候,就把昨天厉煊借他穿的衣服清洗干净了,并穿上了自己的校服,也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如果不是担心太过于明显,他甚至想把床单被套这些也全都洗了再离开。
他坐在店内,好半响后才给那个人打了电话。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母亲。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女人“喂”的声音,温司眠一时之间有那么一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在他沉默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就已经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宝贝,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
“说说看。”
“我离开家里了。”温司眠其实并不是很想把那件事告诉对方,但又不得不说。
温司眠也想过自己去租一个房子,或者长期住酒店,但这样他势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赚钱,在自身没什么能力的时候,赚钱是极其困难的。
他思索了一圈,向程女士求助,无疑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
对方能给出的反应也就两种,同意,又或者拒绝。
对于不少青少年来说,脸面比天大,宁愿死也不愿意丢脸,但温司眠知道联系程女士会是最优解。
他到底还是一个未满十七岁的少年人,他可以试着向父母求助,如果求助失败,他可以再思考他之前自己养自己的方法。
住宿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住校,住校一学期的住宿费并不高,但住校是需要家长出面的。
程女士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才道:“那看来我可以不用继续给你爸转你的抚养费了。”
温司眠:“……”
还有这东西吗?
温司眠的沉默让程女士猜到了点什么,程女士失笑,“你觉得你爸会不找我要你的抚养费吗?”
程女士问他在哪里,温司眠说了,程女士应了一声,就直接来找温司眠。
温司眠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他每次见到程女士都是沉默寡言的,不会主动去说话,而程女士偶尔会来逗他笑一笑,在他不搭理人的时候,也不会勉强,彼此间的见面总是极为短暂。
他手中的电话还是对方上一次来说“连妈妈的电话也不存一个吗”,才有的。
程女士绝对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好母亲,她从不否认自己当年抛夫弃子的事。
不过二十多分钟,一辆超跑开到了手串店门口,打扮明艳漂亮,哪怕年近四十也依旧风采不减,好似二十来岁的程女士看着温司眠,笑。
“你还是第一次把头发弄上来,我就说我分明记得我儿子小时候长挺好,怎么十年不见,就变成丑萌丑萌的小闷瓜了。”
程女士带着温司眠去吃饭,而温司眠也给厉煊发了消息,今天见妈妈,晚上不继续借住了,以及感谢对方这两天的收留。
他们去的一家高档中餐馆,程女士让温司眠点菜,自己拿出一根女士香烟,像是想抽,但最后又把烟给放了回去。
温司眠并不是很擅长点菜,随便点了两个菜。
程女士也足够直接,又随便点了几个招牌后,才开口道:“眠眠,我也没想到还有和你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早些年我自己地位不稳,你知道的,我找的那个人已经有个八九岁的小孩,愿意娶我已经是不容易,一直挺防我,金钱上更是如此,他外面还有其他女人,我只是手段更高明,才成功上位,他甚至不怕我对他那骨肉动手,毕竟他外面还有好些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程女士说着看着温司眠笑了笑,“你肯定很讨厌我吧,我爱慕虚荣,这一点我得承认,他很舍得给我买各种昂贵的东西撑场面,我卖了一些,搞了点投资,赚了点钱,后面开了几家店,生意还行吧,我知道你应该是怨我的,毕竟我当初也是真的不要你,我也不说什么能和你母慈子孝。”
温司眠等待着程女士的后言。
程女士继续说:“我年轻时是个有野心的人,就想着我有着过人的美貌,凭什么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可年轻帅气还有钱的人又多是玩玩,我那会还有点恋爱脑,也是真的被伤到了,才会嫁给你爸,但你爸实在是平庸,哪怕我借助之前的人脉想拉他一把都拉不起来,在他带着我长脸的时候,我却是在不断的丢脸,无数人问我怎么就找了你爸那样的丈夫。看着镜子中自己开始疲惫黯淡的脸,我就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很果断的抛下了你们,你们对于我来说只是拖累。”
程女士话语顿了顿,在瞧见温司眠表情依旧平静,她不由笑了两声。
“现在我马上就四十了,而你的确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总还是想帮帮你,我可以帮你,也不求别的,要是我以后年老色衰,无依无靠还没钱的时候,拉我一把就行,虽然这一天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
程女士不讲什么温情,也说得足够的直白,就好像一场投资,她愿意给自己的小孩倾注资源,去给未来多要一层保障。
温司眠眼眸很轻的动了动,“要签合约吗?”
程女士笑了,“不用。”
说着利益至上,但其实也还是有着那么一两分感情。
只是比不上她自己罢了,现在自己过得很好,她也不介意分出一些金钱来养自己唯一的小孩。
之所以那样剥析自己也是想让小孩不要犯蠢,去期待什么无私母爱之类的东西。
她是有目的的。
程女士看着温司眠再度笑了笑,“眠眠,你觉得这世界上什么最可靠,亲情,爱情,其实都比不上到手的金钱,我希望你也有着敢闯敢拼的野心。”
“我会供到你大学毕业,也可以给你一个相当较好的物质条件,之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管了。”
程女士有母爱,但真不多。
温司眠“嗯”了一声。
谈完正事,程女士对温司眠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
吃完饭,她把温司眠带到他们学校对面的小区,直接去了楼王七楼,“前面你考上一中买给你的,想给你当礼物,不过你那会连个妈妈都不喊,我就扣下来了。”
程女士好似想看小朋友生气,在小朋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补充完后面的话,“过两天过给你。”
温司眠并没有拒绝,而是沉默的接受了。
程女士带着温司眠来到了房门前在密码上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才随意地道:“密码你生日。”
温司眠本来以为自己的心会平静无波,可当他的母亲那么随意的说出里生日时,温司眠眼睛却是不由有那么一点酸胀。
他其实还有小时候爸妈陪他一起过生日的记忆。
他们分别太多年,后面的见面也总是匆匆。
两人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
程女士与温司眠加了一个绿泡泡好友,又直接给温司眠转了三千,口中随意地道:“生活费,每个月都这么多,要是有什么事,钱不够了,直接和我说。”
温司眠知道后面就又该是分别了。
程女士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你应该也不想和我一起去逛街,我明天叫人送一些衣服过来给你,记得签收。”
温司眠嘴唇动了动。
程女士就已经再次道:“带你去剪个头发吧,好好的小帅哥,这样糟蹋这张和我很像的脸,妈妈也很伤心啊。”
程女士说着又带着温司眠去了常去的店里,在温司眠被折腾的时候,程女士短暂的离开。
温司眠一般都是在老小区又或者老街道随便找一家理发店,收费都会相对便宜,那里狭小,总是一地的头发,嘈杂的交谈声,以及一种劣质的香味。
但这里却是很不一样,没有那种劣质的香味,宽阔看着就高大上,是他平时压根就不会来的地方,说话礼貌温和,因为征求了程女士的意见,温司眠是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只能看着自己的头发慢慢悠悠的掉落。
很快厚重的留海就被无情的修剪,那在男生中真的挺长的头发在漫长的一个多小时里成了清爽的碎发。
被剪头发剪得有那么一点困的温司眠小小打了个哈欠。
他在理发师略带兴奋自豪的声音中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理发师真的挺会剪,就连温司眠看着镜子中的他都觉得好像是还不错。
托尼老师对着温司眠的头发也是相当的满意。
帅哥挺少见,这样脸嫩俊美型的帅哥更是少见。
给温司眠剪头发的是店内的总监,手艺一向很好,但今晚他觉得是他近几个月剪得最好的一次,都想问问温司眠能不能拍个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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