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姜继书给我定下的规矩,几句话便将我的行为条条框住。
我不理解姜继书,怎么这么虚伪呢?想打我就打我,想*我就*我,我现在又没有能力把她告了,何必定一堆条条框框,逼我触犯,再名正言顺的惩罚我。
在这个下意识逃避都无处可藏的狭窄房间里,我的恐惧,痛苦,孤独都被硬生生的封在我的躯壳内,无数次的折磨被迫发出低低泣声,颤抖卑微的求饶永远无人回应,崩溃的发出呐喊,渴望着希望陪伴呢喃出的细语,都尽数投入寂静黑暗中。
我唯一做的是跪在地上仰望着曾经看不起的人,看着那个人眼中漠视,不在意,听着她嘴里细腻的甜言,感受着她手中的暴虐,唯一可以得到她的回应是唯心的讨欢。
宋严死后,姜继书不再留有任何余地的露出她的毒牙,这条毒蛇终于可以撕开伪装的皮囊,展示出了她的冷漠暴力,她彻底走上了高峰,享受着高高在上的权利,当向那个曾经欺辱她的,不知好歹的继女展示着她的獠牙,听着那个讨厌的继女发出害怕的尖叫,看到继女眼中畏惧的神色,这条蛇的心里在想什么?
在黑暗中,我恍恍惚惚的想着。
姜继书听到我荒谬的威胁时,装着懦弱无能的样子向我下跪,她仰头看着我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当她看着我洋洋得意,自以为掌握一切的样子时候,在心里可是在嘲笑的我?
独自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待了太久,我的大脑常常胡思乱想。
曾经寸步不离我的姜同玉现在还不知身在何处,没有姜同玉这个小鬼在身边吸我气血,我的身体应该有所好转了。
可是现在我觉得无所谓了,姜同玉就算出现把我吸干了也无所谓了,姜同玉就算存在的意义是把我杀了也无所谓了。
坐在床上,躺在地上,在黑暗中细细摸索着这个房间的边缘,紧紧靠在墙上,用指甲在墙上刻出一个个划痕,用指腹摸过身体的每一处……
自言自语,行为疯痴,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我渴望着有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动物陪着我说两句话,陪着我玩耍或者只是陪着我也好……
我想起了姜继书待在这里时,明亮暖调的灯光,姜继书就那样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抱起坐在床上或地上的我……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心里像是被割裂开,这些时日的折磨下,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整个人处于低迷的状态,我轻声呢喃:“姜继书……”
回来陪我说说话吧……
“姜继书……”
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进来……
“继书……”
十岁时,我就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让你进门……
贱人……真是个贱人……
“我恨你……”
恨你虚伪,恨你恶意接近,恨你毁了我大好前程,恨不得你永远跪在我的脚边,恨不得你只能可怜的乞求我,恨不得现在崩溃失常的人是你。
我这么恨你呢,那你呢?
你呢,姜继书?为什么两个人的事情,看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这般疯癫?
我颤巍巍的站起来,踉跄的跑到监控前,我仰着头,看着黑暗中的一点红光,语气带着可怜和乞求一遍一遍的重复道:“姜继书,你恨我吗?”
“姜继书,你恨我吗?“
“你恨我吗?”
……
“啊!”我悲戚地惨叫,又被姜继书抓着脚裸硬生生的拖了回来。
“很疼吗?宋亭月你为什么不能听话一些!”姜继书扭曲道,她揪着我的后脑勺,逼迫我看着她,我刚刚被她踢了一脚,整个人疼得浑身颤抖,眼眶蓄不住的眼泪大颗往不掉。
“放开我……”我喘息道。
“坏孩子,永远不让妈妈省心,今天又发什么病?需要我给你请心理医生吗?”姜继书吻着我,一下下的刺激着我,看着我痛苦的挣扎,眼睛寒如冬雪。
“你要是恨我,就像杀掉宋严一样杀了我就好了,你要是不恨我,又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偏过头,失控的吼道。
“你想的美!”姜继书也失态了,她跨坐在我身上,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不恨你是因为你不够格,不放过你是因为你也不可原谅,一旦处在弱势你就忘记你昔日的所作所为了吗。”
“不过没关系的亭月。”姜继书松了手,放开了脸色涨红的我,她的唇吻住我,“你可以恨我,我不介意的。”
我咬着唇不语,身躯因为本能带给我铺天盖地的毁灭,我其实也想把眼睛闭上,只是被姜继书禁止了。
我的心情并不美妙,被姜继书羞辱并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身体上,从精神上,从伦理上,从各个方面,我以为我会习惯的,我以为我都会不在乎,可是我错了,姜继书轻飘飘的一句不介意,施舍般的说允许我恨她,那一刻我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保护壳被硬生生剥离,一个丑陋的,恶心的,扭曲的,无能的我在姜继书面前彻底暴露,连遮挡都显得毫无意义。
我那么恨姜继书,切齿痛恨,刻骨仇恨,也不过如此……
我这样用力的恨她,在她的心中我却是跳梁小丑,不谈恨更不言讨厌,把我当成一个笑话。
“姜继书……”我恨恨的唤道。
更可耻的是,我对她的恨意更上一层。
作者有话说:
继母如果没有强手段的话,大概的结局和大小姐也差不多,属于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第9章 继母(五)
姜继书靠着窗边,临近冬日,晚上的风带着明显的冷意,她摇晃着手里的咖啡,微微眯着眼享受着凉风。
“姜继书。”宋亭月喊她,“我冷。”
姜继书扫了一眼坐在床上围着被子的宋亭月,她正倔犟的盯着她。
宋亭月的身体不好,再加上一段不见日光的囚禁生活让她的面色过于苍白,她穿着长款的浅色睡衣,这是从她的衣柜里拿的衣服,现在却只能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
宋亭月大抵是感觉不安,微抿着嘴,那双水汪汪的圆眸还透着一丝恐慌。
这样瘦弱可怜,狼狈不堪。
姜继书这样想。
宋亭月这个人惯会卖弄可怜,其根性恶劣寡恩,姜继书对此最深有体会的时候是那两件事。
一件是宋亭月将她推下楼,让她第一次直面这个继女的恶。
一件是宋亭月笑嘻嘻的说要她下跪。
事实上,宋亭月将她推下楼后,从她的嘴里说的一句话姜继书都不信。
姜继书时常看着这个继女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做坏事时恶意的弯成月牙,看着那双眼睛故意装作无辜时,眼尾下垂的样子。
有时候,低下头时,听着宋亭月说话的声音,她就可以想象宋亭月说话时的样子。
宋亭月的根性是恶,她的本性就是傲,宋家大小姐,隐秘的作恶,掌握人生,这个身份,这些能力,这让她的眼中再无任何人,纵然是平视,在她的心也是俯视。
姜继书就这样看着这个继女的傲慢,也感受着她的傲,当她为了计划跪在地上,任宋亭月羞辱时,姜继书的心中似是暴雨打叶,一点一滴击在她的心上。
姜继书不年轻了,她从一个小县城出来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地位,她对每很多事情都游刃有余,甚至于对感情她也是应付自如。
对于感情,她看的很简单,对于宋严,是她精挑细选的登天阶,对于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是她博取同情的机会。
对于宋亭月,是垂涎,是憎恶,是欲/望,是报复,是好奇。
姜继书想是该这样的,脑中却突然想起了宋亭月站在监控前,可怜兮兮的问是不是恨她。
“宋亭月,过来。”默然良久,姜继书道。
…………
姜继书要我过去,我自然是乖乖走过去,我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冷风吹的我直哆嗦。
“很冷吗?”姜继书问。
我点了点头,晚秋的凉风吹的我哆嗦。
温热的水流划过面颊,我下意识舔了舔唇,苦香的咖啡味从我的舌尖传来。
姜继书收回手,把空了的杯子放在窗台上,关上窗户,把锁扣好:“长些记性吧,这就是宋大小姐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好在她没有过多的为难:“早些睡吧,明天就要搬家了。”
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我才慢吞吞的进了浴室洗澡。
次日早,姜继书过来叫醒我,我缓缓坐起身,一件件套好衣衫。
被困在这间逼仄狭小的阁楼里,熬过无数个看不到天光、分不清晨昏的日夜,我终于跨过门槛,踏出了这个困住我许久的阁间。
直正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眯着眼睛认真感受着,姜继母这个一家之主正在忙前忙后,无暇顾我,我悠闲的看了一会,就开始四处晃荡。
我很想趁机逃跑,但是环顾四周后我放弃,基本上都是生面孔,估计都是姜继书的人,失败的概率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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