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费奥多尔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铁管，他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双手，从蹲行的动作中站了起来，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尽可能抚平对面的情绪，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小丑脸上堪称疯狂的笑凝固了一瞬，露出点对他来说过于孩子气的神色。那双摊开作势要拥抱的手，被他抬起了一只，朝后挥了挥。甚至不需要他多说什么，挟持费奥多尔的人就在一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听到了上膛的声音，这个距离，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这里没有人了解他的能力，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会复活。
就在费奥多尔开始思考怎么在蝙蝠侠眼皮子底下逃第二次，就被人拉住了手。
在对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他下意识顺着那个力道趴下。
那一枪擦着他的头皮没入前面的地板，灼热的刺痛从头部传来。费奥多尔下意识伸手去捂住受伤的地方，湿滑的血液浸染了他的手指。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还在发抖的莎拉，神色有些复杂。
就在小丑帮成员这枪落空的一瞬间，一枚蝙蝠镖从布鲁斯手中滑出。绳索在一瞬间弹出，将那个暴徒钉死在后方的墙壁上。
费奥多尔抬起头，隔着那对白色的眼罩，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似乎是交错了一瞬。只是那道目光留存的时间太短，费奥多尔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往后退了两步，小丑并没有继续处理他们的想法，比起无关紧要的人，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蝙蝠侠。
后台很乱，被撞翻的桌椅，脚下黏腻不明的液体。
费奥多尔摸索着往前走，这里的灯泡似乎被人打碎了，空气中混杂着酒水食物以及奇怪的恶臭，这些味道冲击着他的鼻腔，让人下意识想要憋气。
就在费奥多尔想着打开后门，从这里绕出去，手指在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他止住了动作。
门锁上的温度滚烫，明显异常。
他脱掉了那副无用的手套，手指顺着门边一点点往中央摁。周边的木料温度并不高，但越往中间那种奇怪的炽热就越发明显。
有人刻意堵死了这扇门，门那头大抵就是爆炸的源头。
这里出不去。意识到这一点的费奥多尔往后退了两步，他开始在周围翻找，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道具。
如果没有办法从这个危险的境况下脱身，那就只能利用这场人为的灾难，最大可能为自己谋一条不错的出路。
他其实并不想知道哥谭真正的掌控者们，为什么要留着小丑这群疯子。即使他隐约有一些猜测，但也不想和什么个人主义英雄那般，上演一番演讲，将自己彻底置于危险之下。
地上的东西很杂乱，破碎的酒杯，被摔烂的画框，不知道谁被身上被扯裂的布料。
费奥多尔的脚一点点试探，好在他的鞋底算厚，那些玻璃碎片并不能穿透他的鞋底扎入他的脚底。
直到鞋后跟触碰上了一个较为坚硬的物体，费奥多尔缓缓蹲下身子。
那是一把消防斧，并不大，作为一把防身的武器相当不错。
费奥多尔捡起那把斧子，那种感觉很奇怪，一些不太好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只是防身，他想着。
等他从黑暗深处折返，在外面灯光交错的明暗之间，他看到了穿着厨师服站在门口的莎拉。女人的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她被吓得不轻，哪怕那一瞬间爆发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潜能，但她依旧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本来想着出门赚点钱，为了明天的食物，亦或是还没有凑够的租金。
结果遇到了现在这种该死的情况，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去。
她看着费奥多尔，青年脸上的防尘面具还没有摘掉，此刻手里提着一柄消防斧。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被淹没在了黑暗中，他就站在那里，沉默着注视着自己。
莎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好半晌，她听到对方闷在面具底下的声音缓缓说道：“别往这里走，前面没路。”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自己刚刚过去看到的情况，从前面再绕回后厨不太现实，只剩下了在这里躲一会这一个选项。
“火还没烧过来，你可以先在这里躲一会。”
或许女人心理防线早就已经崩溃，又或许是认命了。她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踉跄着走向角落，扶着凸起的台子坐在了地上。
费奥多尔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后台。
小丑和蝙蝠侠的纠缠并没有持续太久，又或者说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做好了被重新送进阿卡姆的下场。他并不是想要和蝙蝠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更多的是想要对方陷入这种两难的选择。
二选一，多有意思的问题。
一边是脑满肥肠的上流人士，一边是哥谭最普通的阶级。
对于宴会上的这些人来说，集装箱里装着的甚至不能算得上是人类，对他们来说这种人和耗材没有区别。
但对于布鲁斯来说，这并不是选择题，而是他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救下两边的人。
小丑被蝙蝠的拳头揍掉了两颗牙，此刻笑的时候也在漏风。肺里的空气混合着血沫子往外溢出，他盯着还没关掉的画面，咯咯地笑：“还有七分钟，该怎么办呢小蝙蝠？”
在这种极度惊恐的情况下，人本身的恶就会被9无限放大。
还没等蝙蝠将人捆起来，紧接着两声爆炸，让整栋大楼开始摇晃起来。
室内的玻璃窗应声碎裂，距离最近的人完全没有躲过迸射的玻璃。惨叫和哀嚎混杂在一起，已经回到原位的克拉克下意识护住了身边的露易丝。
他们离窗户有一段距离，但并不算太远，迸碎的玻璃还是有几块弹到了克拉克的背上。
“还有七个，分布在这栋大楼的各个角落。”他笑着，即使蝙蝠又在他脸上招呼了两下，也挡不住那种极致的欢愉：“或许是从中间开始，又或许是在厨房？哦，哦，先别炸了厨房，小丑叔叔还没吃到美味的小点心，那就先炸毁承重柱怎么样——”
“hahaha！”
定时炸弹，七枚。分布在这栋楼的各个角落，这是一栋32层的建筑，年代算不上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楼大厅。最开始爆炸的地方是应急通道，小丑一开始就堵住了其他人能够从后门撤离的可能。
另外两个是在布鲁斯现在所在的位置前方爆炸的，范围不超过五米，冲击波已经导致了这一处的窗户和门都有了不小的损坏。
费奥多尔刚拾取完装备，准备出来看看外面的情况，剧烈的爆炸就险些让他站不稳。
随后他便听到了小丑那番言论。
酒店的装修确实已经有些年代了，如果真的有一处承重墙或者承重柱被炸毁，那么整栋建筑的局部倒塌就是无可避免的。更别提小丑准备的惊喜不止那么一个，连续的爆炸绝对会将在场所有人都掩埋在这栋建筑底下。
蝙蝠电脑在布鲁斯开始行动的第一秒就已经开始运转了。
他知道这栋建筑里被小丑掩藏了不少惊喜，但扫描出来确实是定时炸弹，但那两个又确实提前爆炸了，没有任何预料的。
“便士一，先接管港口的控制权和直播系统，这里我会搞定。”
阿尔弗雷德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布鲁斯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开始联系米勒港的港口调度。
现在正在执行工作的人很可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环扣着一环，最终执行人哪里没有任何的知情权。
在阿福取得联系的下一秒，布鲁斯的拳头朝着小丑门面招呼而去。
那一下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小丑的衣领还蝙蝠侠拽着，但整个人已经像是面条一样软软地往下滑。
蝙蝠侠确定捆死了小丑之后，外面的警车声也逐渐由远及近。
但是爆炸引起的火一时半会并不能灭掉，而且还有七个没有拆除的炸弹，蝙蝠侠不会分身，他只能确保稳定住现在的情况，自己去拆弹，现场的人交给戈登来疏散引导。
但外面的小丑帮成员还没有完全撤走，外面的gcpd进不来，里面被吓破了胆的人出不去。
被克拉克护在身下的露易丝拍了拍小记者的肩膀，后者像是慢了半拍才8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实话说，比起韦恩，我其实对采访蝙蝠侠更感兴趣。”露易丝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消失在原地的蝙蝠侠，跟一旁的克拉克低声说。
“但韦恩就是这个国家的财富密码，即便是花边小报，只要是关于韦恩，完全不愁卖不出去。”
克拉克心说可不是嘛，但如果真的要采访蝙蝠侠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可能会顶着对方不赞同的凝视，最后默默收回自己的馊主意。
露易丝撩了一把头发，“我们得自救。”
外面的喊话声远远地传进来，她清楚那帮警察一时半会没办法做到强行突破进来。而爆炸的地方如今火势没有减弱，继续待在这个环境下，即使没被冲进来准备灭口的小丑帮清场，也会被逐渐变大的浓烟呛到。因为昏迷而导致死亡。
他们需要自救，还有一些工作人员没有撤离，现场有部分可以自保的武器，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开辟一条生路是完全可行的。
她说的很笃定，倒不是对gcpd失望，只是她太清楚现在这个局面，纯粹的等待无异于慢性自杀。
她扫视了一圈，略过那些吓破了胆的阔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侍应生，最后落在了拿着消防斧，此刻顺手揣走了小丑手枪的费奥多尔身上。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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