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觥筹交错，巨大的吊灯投下昏黄暧昧的凝视。装点于其上的水晶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那些扩散的亮光映照在来往之人的酒杯、饰品，衣服上的珠缀，又从女人眼皮上闪着星点跳开，落到某个人的酒杯中，再被那摇晃的液体带走。
帕米拉有些局促地摩挲着酒杯，因为她持杯的手势，香槟因为她的焦虑而被体温熨的温热。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灯光打在她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伍德的手落在她后背，只是轻轻拍了两下。
帕米拉张嘴像要说些什么，下一秒一个有些眼熟的拉丁美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对方热情地张开了双手，而伍德也很快换上了那副亲切的表情。
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想要说出的话卡在了喉咙中。她讷讷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有些放空。
她想要留在哥谭，但如今的就业环境算不上好。
所以伍德投来的橄榄枝，即便是充斥着陷阱和谎言，她也不得不跳进去。
对她来说，至少伍德的能力和成就是肉眼可见的，而不是那些空有头衔的家伙，凭借着一张花言巧语的嘴，就把那些空头支票填的满满当当。
帕米拉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脚有点疼，她已经跟着伍德走了快两个小时，附近也没有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她只得用手撑着桌面，借此来缓解脚部的压力。
“要来一杯姜汁汽水吗，小姐？”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帕米拉有些意外地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但声音很熟悉，加上对方的身形也没有变化，帕米拉还是认出了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伊凡！"她的声音有些惊喜，但很快被压了下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前穿着侍应生衣服的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他似乎在理解这句话似的。随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窘迫的笑：“兼职。”他说，“莎拉在后厨帮工，恰好还需要几个临时的侍应生，她就把我喊上了。”
这次的确是巧合了，他原本打算重新归整一下那个小屋，只是恰好在去清理那些没用的东西的时候，遇到了正匆匆朝着宴会方向赶的莎拉。
或许是那点隐秘的同情，又或许是被认识的人撞破的尴尬，莎拉很刻意地提起了这场慈善晚宴。
费奥多尔头脑风暴了一会，顺势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好在只是需要几个临时工，甚至没怎么查阅他们几个人的证件，就被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等费奥多尔从休息室换完了衣服，刚出门就被一个看上去像是8经理的人塞了一个大托盘进来。
“快点，你们这群懒骨头。”棕黑色头发的男人大声吼着，“韦恩马上就到了，去把后厨准备好的点心和酒水摆上去，动起来，别在这里发呆！”
男人怒吼着朝着后面的休息室走去了，费奥多尔还在打量对方远去的背影时，一旁的厕所就被人匆忙推开。
两个穿着侍应生衣服的人，从满是烟雾的卫生间走出来，脚步还带着点晃。其中那个亚麻头发的雀斑男人还对着费奥多尔笑了笑，他舌头有些打结，说出的话更是断断续续。
“我喜欢你的发型，像索尔.哈德森。”
他说着笑了起来，手撑在门框上，似乎还没从叶子上脑中回过神来。
“谢谢。”费奥多尔礼貌笑了笑，没等雀斑说出第二句话，那经理的暴喝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动起来，你们这群吃白饭的废物！”
雀斑男耸了耸肩膀，他压低声音，朝着费奥多尔挤眉弄眼：“缪尔就是这样，更年期吧。”
费奥多尔礼貌笑笑，不再做回应。他看了那两人一眼，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当时在门口的时候，没有人检查证件了。
哥谭特色。
上班期间的娱乐活动都是难以理解的神奇。
就这样，刚上班甚至不太清楚这里具体构成的费奥多尔，不，现在是伊凡.巴卡列耶夫，就这么开始了自己莫名其妙的侍应生工作。
或许是见到了第二个熟人，帕米拉绷直的腰背也放松了下来：“老天，你不知道，这种宴会简直就是折磨。”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借着费奥多尔隔出来的一小片空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用力捶了两下有些抽痛的腿，声音压了下来：“……谢谢。”
费奥多尔看得出她想说些什么，但或许是他们之间还没有亲近到什么都能聊。费奥多尔恰当地往后退了一步：“抱歉，艾斯利小姐，失陪一下，我还有工作。”
“哦，哦当然。”帕米拉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不我是说，我没什么事，谢谢你。”
费奥多尔冲她笑了笑，那是一个带着点青涩和不好意思的笑。
倒是很符合帕米拉对他的第一印象。
帕米拉抿了一口已经失去了风味的香槟，她看着费奥多尔的背影发了会呆。伍德似乎很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对他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费奥多尔刚转身去下一个香槟塔附近，门口那边就爆发了不小的动静。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喧哗的地方。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男人，他保养的不错。那头黑发被打理的很顺滑，和眼睛同色的宝石袖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双眼睛满是笑意，和几乎每一个上前来打招呼的人都是笑脸相迎。
布鲁斯.韦恩，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就会前仆后继涌上一群人，将他映衬的如同聚光灯一般。
或许是费奥多尔注视的时间相当之久，布鲁斯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投来视线。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这使得布鲁斯能够看清对方的脸。
那是一个头发略长的青年，青年的五官算不上出挑，像是原先完美的作品被刻意抹掉了一部分，使得整个作品变得平平无奇。
那双眼睛是常见的棕褐色，眉骨略低，显出几分攻击性，又因为青年面容看起来实在平顺，这种突兀的进攻性便被压淡了不少。
布鲁斯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很熟悉，有个答案几乎要呼之欲出，但又被他压了下来。
费奥多尔似乎也注意到了布鲁斯的视线，他清楚这点伪装，只要离得近一点，以蝙蝠侠的能力，很轻松就能看出来。他并没有逃跑，或是遮掩自己的行为，他冲着布鲁斯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任何的情绪在里面，就如同大街上每一个路过你的路人，擦肩而过触碰到的时候露出的那种表情。
礼貌客气，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布鲁斯的视线在费奥多尔脸上扫过，缓缓移到他身上的工作服。
属于花花公子的面具一点也没碎开，他很自然地和周围身着漂亮礼裙的女人们谈笑，和那些走上前来敬酒的男人们点头示意。后他一步到场的女伴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较短的头发搭在脖子上，那双眼睛看向布鲁斯的时候，带着点似真似假的痴迷。
布鲁斯揽着那漂亮的封面女郎，他像是倾倒进酒杯里的香槟，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倾倒进了舞池中央。
灯光在女人们的裙子之中游走，波光粼粼地晕开，费奥多尔垂首站在不远处，他的余光扫过舞池中央的布鲁斯，又看向靠在角落桌子上，此刻正撑着腰的帕米拉。
没有人在关注他，费奥多尔顺势将自己往阴影中藏。
不否认韦恩是哥谭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个，但他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下一秒就会出现意外。费奥多尔不想待在这里，他决定向前辈们学习。
该摸鱼的时候就摸一会。
只是没等他走进黑暗，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在他身后响起。
或许是顾虑在场的各界名流，他的声音比起在后台吼他们这群侍应生的时候，小了不少：“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去后厨那边帮忙上菜。”
被指到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黑人青年，以及他身边倒霉的小个子男人，包括还没有彻底离开这个角落的费奥多尔。
三个人被指派了新的任务。
小个子男人嘟囔了一句，好在周围的声音算不上小，他的抱怨声也只有自己听到。经理没空理他们三个小虾米，安排完他们几个之后，马上就转过身指挥起其他还空闲着的侍应生们了。
晚宴最重要的拍卖要开始了，那经理忙着指挥其他人收拾东西，引导客人们前往拍卖场地。
费奥多尔走在中间，前面是更熟悉这里的高个子，那个小个子走在最后，一路上都是止不住的抱怨。
慈善拍卖开始的时候，更多的是一些鲜虾塔之类的食物。往往是铁制托盘，上面还有不少碎冰，只是几个来回就能让整个小臂被冻得无知无觉。
费奥多尔沉默着，端上了第二份食物。
分量不轻，加上被刨下来堆得满满当当的碎冰，对一般人来说这个负重就更大了。
他将托盘摞在推车上，那个小个子显然是认识厨房这边的人，他整个人就这么靠在水池边，抱着手臂开始跟那个蓄着浓密胡须的苏格兰人聊了起来。
费奥多尔负责的地方在c区，那里只有少部分的中小型企业家坐在那边，大多是一些记者。
有几位并不是哥谭社媒的记者，费奥多尔在论坛各种消息中，见到过其中最出名的一位。
露易丝.莱恩，年轻的普利策奖得主，此刻正和身边的大个子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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