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温别云已经在丧尸自爆的幻境中绝望地循环很多次了。
女孩的凄厉的声音像鬼一样紧紧缠住她不放, 渐渐的精神都开始恍惚起来,有时候一个出神,耳边仿佛就能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种从心底慢慢爬上去的哀恸,沁入骨头,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
久而久之, 她的神智难免也受到了影响,温别云在一次长久的出神后, 猛然意识到这样继续循环下去的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开始拼命自救。
她试着调动身体中的黑雾, 但能感受到明显的阻涩。由于在女孩的身体中,因此温别云无数次试着想夺一下身体控制权,可最终结果往往以失败告终。
连身体都没有办法控制,那怎么摆脱这个困局?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无能为力的时候了, 温别云竟然有些唏嘘。
真是老毛病犯了,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铁皮铜骨的老油条,打架时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这下好了,唯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卷入了最需要熟手的地方了。
温大小姐在悲鸣。
这该怎么办, 尝试了很多方法未果后,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 突然听见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 像天外之音一样遥远。
“温别云,温别云……能听见吗?”
此时此刻,不管有多少恩怨,这道声音都无异于天赐神音。
是露瑟!
温别云狂喜, 她尽力让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凝神静气去聆听。
露瑟是净化师,对于这方面有些心得,应该是用了传音一类的术法。
得知这一点的温别云松了一口气,这样说她并没有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什么地点,队友们对于这些情况还在掌握之中,心中的压迫顿时少一半了。
“你听着,出幻境的的秘诀……屏气凝神……试着给丧尸沟通……你得让她破防……然后从出口逃出……”
声音断断续续,可以听出来露瑟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这句话说完后,就彻底断了话音。
……没了?
这就没了?
……拿着组织刚刚发过来“秘籍”的菜鸟小姐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了好多遍,发现除了可以和丧尸沟通以外一无所得,稍稍松快了的心情又沉重了些。
组织只发了秘籍,看来妖怪最终还得自己肉搏。
行吧……
温同学很快调整好心态,开始冥思苦想这位丧尸小姑娘的破防点。
首先毋庸置疑,她一切浓烈的、绝望的、歇斯底里的感情,都源于她的母亲。
母亲啊……
温别云没有母亲,她是个孤儿,对这样悲伤的亲情并没有较大的感触,或者说她对任何感情都没有太大的感触,温大小姐最大的情绪波动,一般都是在打架。
她是打架的狂热爱好者,一个不折不扣的武疯子。
那种每个好战因子都燃起来的快感,那种酣畅淋漓手脚酸软的针锋对决,爽的让人头皮发麻,血液像过了一遍电流一般滋滋作响,沸腾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每棋逢对手一次,温大小姐就能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甚至连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是精挑细选一个厉害的对手去打,打完了痛痛快快睡上个一天一夜,简直爽哉爽哉。
她和沈宴在一起时,修仙界那时还闹出来一则趣闻。
沈宴沈剑仙性格冷淡嘴也狠毒,出手也一向不留情面,因此惹了不少仇家,其中有一个仇家人傻钱多,觉得在武力上胜出那是天方夜谭,于是就剑走偏招,花了大价钱让百声阁打听这沈剑仙的软肋。
结果百声阁查了许多天,最后就得出来一个结论,沈剑仙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唯一一个宝贝得要紧的就是他的道侣,堂堂天澜神尊温别云是也,这估计是条软肋!
然后那仇家当场就崩溃了,仰天大笑三声吐出一大口血,他爷爷个熊的,沈宴他对象,那天下第一的天澜神尊是软肋吗?那是沈宴的金钟罩啊,沈宴那狗东西是她的软肋还差不多。
于是怒而退款,摔门而走。
这也侧面证明了温大小姐在修仙界如雷贯耳的威名。沈宴那么厉害还有仇家,而天澜神尊当年厉害到让全天下人都不敢当她的仇家。
这么厉害的天澜神尊,自然是无情道的翘楚,肯定没什么浓烈绝望感情一说了。
……
没有办法很好的共情,悲催的天澜神尊只好试着将自己代入丧尸的情感,一遍又一遍仔细观察,强迫自己把每一个细节都熟记于心。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件沾着血的衣裳上。
这件沾着血的衣裳……
沾着血的衣裳……
变动开启的征兆,母亲出门,孩子回家崩溃的起因。
后来的女孩一次一次看了监控,发现母亲是看到血衣才选择出门的……而母亲临走前,确实也查看了光脑的监控,肯定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那么……
她在女孩视角中查看监控,看着那位出门的母亲,那张流泪不止的脸,心中突然狂跳起来。
倘若换个角度呢?
倘若母亲出走,并不是因为畏惧和厌恶……
她蓦地想到了那个在水里面溺亡尸体,那些河边的场景,一瞬间一道电流过了脑子,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住她,温别云几乎感觉到自己的魂体都在颤抖。
那一块拼图缓缓合拢……之前想不明白的,全部都想通了。
她全都知道了……
……
“清清,清清。”
温别云摒弃一切杂念,凝神静气,反复地呼叫丧尸生前的姓名,希望她可以听见。
然后并没有得到回复。
得让丧尸破防……
温别云的心脏像被一颗石子碾了一下,她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你想知道你妈妈在哪儿吗?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你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过了很长一会儿,久到温别云觉得没有了希望时,突然,循环静止了。
“你……说……什……么?”
耳边传来的,是那个丧尸一字一句,嘶哑的声音:“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成为丧尸……你觉得情感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她发出古怪的,粗哑的嘎嘎笑声,由于声音带低了,听着竟然有些像从喉咙里挤出的哭腔一般。
“你的妈妈已经死了。”
然而温别云很平静地说道:“掉在河里淹死了。”
……
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是过了好一会儿……
“我杀了你!”
一声尖利的叫声狠狠刮过了她的耳膜,丧尸尖叫:“你胡说!”
“她那天看了监控就走了她再也没有回来,她怎么可能去死,她怎么可能自杀,她不该恐惧我吗她不该埋怨我吗……”
丧尸神经质一样絮絮叨叨:“哈哈哈哈……你不能想出去到这种地步吧?认为我这么容易破防吧哈哈哈哈……”
温别云闭了闭眼睛,她感觉鼻子有点酸涩,可能是无情道破了,很多汹涌的情绪翻上来,让她发现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无动于衷了。
“我见过她,在你的台阶上,在那个变幻的场景中。”
她最终缓缓道:“我把她捞上来时,她一直在不停的给我说话,我不知道一具尸体怎么会说话,可能是污染区域造成的奇特现象?我真的不清楚……清清,她对我说,因为你很喜欢吃巧克力蛋糕,所以她从来不会让你输,你们玩游戏时有个约定俗成,第一回 她总出剪刀,而你总出石头,因此你一下子和她拉开十步的距离……”
丧尸顿住了,温别云说着说着,她也顿住了。
她突然想起刚进污染区域时,她赢的十步,那时出的是”石头”,丧尸出的是剪刀。
而温泊尔第一回 合输的两步,他出的“布”,丧尸出的依旧是剪刀。
“你在下意识模仿妈妈,你知道这个规定……”温别云发现了这个没有察觉的事实。
“你住口!”
丧尸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我……我不信,她怎么会死,她怎么可能自杀……”她声音恨道:“她那么乐观,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
她声音尖利到近乎能刺破人的耳膜,小孩子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他们往往在面对接受不了的消息时,都会提高音调压下一切,似乎以为耳朵听不见,那糟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这让女孩怎么能接受,她完全不能接受!那么厉害一个丧尸,为什么会在和温别云石头剪刀布时被腿骨砸中跌落下去,明明她很容易站稳,她很容易站稳的……当时为什么没有站稳呢?
“你妈妈没有自杀。”
温别云闭上眼睛,她想起河边的木盆,里面的衣裳,浆洗得非常干净的衣裳。
“她确实受不了了,但第一反应就是跑出去,去河边给你把衣服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找个地方埋起来……”
温别云声音很轻很轻。
“她确实很自私,知道女儿变成丧尸的那一刻,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帮她清除一切‘罪证’,让她不被任何人发现……只不过可能刚下过雨,水涨高了,或者是岸边的泥土太滑了……”
“她掉了下去,然后就上不来了。”
…………
再也……上不来了。
她掉了下去……
这次又是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最后的最后,温别云才听见了那个女孩再也压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骗人……”
她依旧在说,声音哽咽,身体突然之间痛得厉害,忍不住躬身皱眉,泪如雨下。
可如果不是骗人呢?这些年她找了很久很久,如果不是……死,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呢?
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她为什么在台阶上站不稳呢?
女孩一瞬间又像回到了小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可是再也没有人会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哄一哄她了。
以前她上台阶,背后都有妈妈接住她的。
妈妈总是在她背后,妈妈总是在接她。
她站不稳那次,是以为背后会有人接住她的。
她怎么不来接住她呢?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怎么可能……会不要她了呢?
在一片混沌麻木之间,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那一刻,只觉得浑身都在战栗。
溪源河……溪源河!
家里最近的河,不就是溪源河吗?那处她静坐了一夜,发现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的溪源河。
女孩颤抖着,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哭大笑。
她杀人的那一天,她以为那是自己人生中最难熬最折磨最孤独的那一天,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她的妈妈就在那条河里,陪着她,哄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因为她太痛苦了,妈妈不想让她痛苦了,妈妈选择让她自由了。
所以天亮了。
妈妈说:“清清,好好生活。”
于是她忘记了对妈妈的感情。
“那么冷的天……”
女孩一字一句,宛若泣血:“那么冷的天,你在河里……那么冷的天……”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眼眶疼得要裂开一样,她明明已经成为丧尸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么疼呢。
为什么会这么疼呢呜呜呜呜。
“妈妈我好疼啊。”
那么小的小姑娘痛得蜷缩起来,痛得额头青筋一根一根炸起来,痛得几乎下一刻就会死去一般,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到那场大雾中,她好想好想回去啊,有没有谁来救救她,有没有谁能让她回到过去有没有人救救她救救她救救她啊——
……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丧尸,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瞎话,也不知道避谶。
可能那天的夕阳太美了,美得让人再也看不到第二眼了。
最终她们谁也没有看到谁的老态龙钟,谁也没有看到谁的成熟稳重。
一切都没有了,大雾还是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幻境分崩离析, 无数带着记忆的碎片炸开,沾着血泪悬挂其间,围着中间那个小孩缓缓转动, 那歇斯底里的哭声,那灵魂深处的痛楚,最后一一变为齑粉,风一吹, 散得干干净净。
幻境碎了,出口出也随之现了。
温别云从里面出来时, 发现二队成员依然在原地等着她,他们一个个在看光脑, 看上去百无聊赖的样子。
“已经结束了。”
见她出来,露瑟难得露出来一个笑容:“你是新人,这么短的时间出来很好了。”
而温别云却没有立刻回话,她的注意力被地上那堆灰烬吸引了, 那是进幻境前丧尸在的地方。
“她是丧尸,因为她的存在,死的人也不少。”沈琮走过来,对她道:“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可怜, 而忽视其他人的可怜。”
是这样的。
温别云想, 那些丧命的精神病人就不无辜了么?或许有些人已经病情好转, 或许有的人马上就要出院, 他们身上也承载着某个人的爱与留恋, 他们的绝望,她没有看见,并不代表没有。
思绪万千,缠绕不断, 最终她只是俯下身来,找了个罐子,把那捧灰烬收拢其间。
“你弄这些做什么?”
温泊尔皱眉。
“灰烬里面有污染,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她把罐子系在腰间,垂眸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这就算任务结束了吗?队长。”
“结束了。”
即使是想故意找茬的温泊尔,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温别云完成的非常出色。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这种表现给满分也不为过了。
“露瑟,你觉得应该打几分?”
温队长把这个难题抛给了队伍中最邪性的露瑟·莫里斯,她这人评分完全不顾什么公平公正,她全凭自己的心情。
这次整治温别云,露瑟是非常支持的那一波。温泊尔在潜意识中还是不太想让温别云太过得意。
“满分。”
大跌眼镜的是,露瑟·莫里斯完全不给面子,她不顾温泊尔蓦地黑下来的脸,姐俩好的去搂温别云的脖子,笑嘻嘻道:“小温啊,你那种可以把污染化作武器的能力是怎么弄的,太厉害了,要不你和师姐一起学净化吧。”
沈琮也跟着凑上去,她眼睛闪着好奇与兴奋:“你那种黑雾可不可以用作治疗,对了,你的课表可以发给我吗?师姐想等你闲下来一起去训练室切磋……”
“嗡嗡嗡——”
沈琮正说着起劲儿,突然感到手腕上的光脑传来剧烈地震动,她皱了下眉,不耐烦划开,结果看到温泊尔发的消息。
——来的时候我们怎么说的?你和露瑟怎么回事?
搞什么!
沈大小姐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娘多大年纪了还得配合你搞什么孤立,真他爹的无语,但队长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的,她随手打了几个字敷衍过去:“哦,我这是从长计议。”
人家好歹刚救了她一命,她沈琮再不要脸也做不到翻脸不认人。在任务中搞出那种抛弃队友的事她已经很良心不安了,现在还要孤立,到底有完没完。
这边露瑟也收到信息,她比沈琮更直接,发了条消息怼回去:“你幼不幼稚哥们,有必要吗?队长当成这么小肚鸡肠的模样,怪不得人家雀莉每次投票都比你高呢。”
一番刀刀见血的问候,气得温泊尔差点捏碎了手上的光脑。现在她露瑟倒成了理中客老好人了,那坑队友的手段她使出来时比谁都快!
然而露瑟根本不理他。
说实在的,能进二队的基本上家里都是有权有势的,温泊尔是温家的大公子又如何,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人民已经站起来几千年了,还天天做梦想着什么特权主义呢。
现在的莫里斯小姐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会议室里那番变态的话,一门心思扑在了更新奇的异能上,只要温别云能教她,她当场叫温别云一声大姐都没问题。
这就是学院鼎鼎有名的二队,虽然每个队员的综合水平都比一队好上一些,但一到合作那真是日了狗了,全校最有个性的人聚一起,每个人都很随便,完全按着自己所思所想办事,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聚是一团狗屎,散是飞火流星。这是安术校长考评后对他们一针见血的评价,虽然粗糙了些,但是真的很有道理。
……
回到学校后,温别云果然被大为嘉奖,连上军训的十分,她现在已经加了二十分,断层领先于新生榜榜二的排名。
作为祖宗的头号小弟,温小林走在学校腰板都挺直了不少,许多人找他套近乎,明里暗里打听温别云的来历,都被这小子哄的一愣一愣的,什么身负神命的天女、什么统治世界的神、什么天下无敌的祖宗、星际天降紫薇星巴拉巴拉……
这些称号以及温别云做任务时的一些记录视频被传到网上,有人以为沽名钓誉,有人觉得年少有为,有人不以为然,但的的确确让温别云这个名字在星际又小火的一把,四大学院对这个新生的关注度也提升了很多。
而正主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依然按部就班的上课、训练、上课、训练,每天的日程都排的满满的,就连假期时间都泡在训练室里不出来,这让许多希望了解她的人大失所望,渐渐的,来训练室外围观的人也少了很多,那股热潮也渐渐过去了。
不过倒是有一天,温别云专门空出一下午的时间,出校了一趟。知情人说她去散心了,但可能这姑娘散的地方有些偏僻,愣是让人猜不到她去了哪儿。
……
帝星城郊处,溪源河畔。
这里因为开发慢,最近也在修路,所以来往的行人格外稀少。温别云下了出租车,沿着导航进了那片树林,绕了好久才看见那片碧绿的湖泊。
她找到了这片树林的管理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时候城里混乱,溪源河无人关注,清清的妈妈很久以后才被人从水里捞起来。
“泡久了,捞出来时已经不能看了。”管理员唏嘘道:“由于尸体不能大范围移动,最后只能就地火化,把骨灰撒在河里安葬了。”
“您是她的亲属吗?”管理员问道:“那时候查关系时,发现这位女士父母已经不在了,丈夫也离婚了,唯一的女儿也失踪了……我们找不到亲属的联系方式,只能擅自安葬了。”
“我不是她的亲属,这次来算是受人所托。”
温别云注视着那潺潺流水的溪源河,如今它很平静,偶尔会有微微荡起的波纹。河边栽种了一些树木,水面被风吹动时,树枝也会跟着沙沙应和,像有人在笑,听起来非常愉快。
“受人所托?”
“嗯,是她的女儿。”
“她故去了,我可以把骨灰也撒在河里吗?”
这姑娘拿着那个装灰烬的罐子,神色平静,不知为何,管理员觉得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不像悲伤,也不像怀念。只是非常浅淡无奈,和一点点感慨。
“啊?这样……唉。”
管理员反应过来,又是唏嘘了一阵,然后道:“当然可以,这样也算是让她们母女团聚了吧。”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简单交代完后就匆匆离开了,留温别云站在溪源河畔,她打开那个罐子,把那堆灰烬倒入河水中。
苍白的粉末很快就被水带走,她倒完后,坐中旁边的石头上,像是对河说,又像是对风说:“好了,下一辈子活的快乐一点吧。”
风掠过水面,吹动树枝“沙沙”作响,又不像愉快的笑声了,倒像是压抑许久终于释放的哭声,呜呜地被风卷着直上苍穹。
“滴滴。”
光脑传来消息提示音,温别云点开,发现捐款通知到了,那次任务结束后,丧尸管理局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酬金,她没有动,只是和管理局的人打了个电话,拜托他们捐给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来那天看到这一幕的露瑟,她像见鬼一样地看着她,错愕道:“杀他们的又不是你。”
“没事。”
她当时只是笑着把这件事带过去:“我经常做一些慈善……”就这样搪塞了过去。
现在她坐在溪源河的石头边,再次思考起来那个问题,在这次的事件中她想找到一个准确的受害者和罪人,但是想了很久,发现没有答案,很多时候真的是造化弄人,揪住毛线团那根线,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那个解。
清清是可怜,但那些精神病人也同样可怜,她了解到那些病人的家属,是经济条件实在负担不起或者各种事情弄得心力交瘁,才选择把自己的得病的亲人送到精神病院的。说他们被遗忘被放弃了,但其实并没有,总有人会记着他们,或许是想念、或许是厌烦、或许是歉疚、或许是如释重负……
至少她记着。
就像这次捐款一样,也不是因为什么慈悲为怀,她只是那天突然想起来了,想捐就捐了。
至于今天来溪源河,主要是为了幻境中那姑娘在神殿磕的那几个头。这次前来,不但是给那姑娘一个终结,也算是给从前的自己一个终结。
虽然是修仙界的天澜神尊,但她绝对不是星际时代人们供奉的那个天神,没有能力也不想当一个心怀天下的圣人,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温别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直坐到天色渐晚,夕阳落在河面上,像小孩子总是说的比喻“洒了金子一样”。
胡思乱想了这么一通后,最后,等回到学校,已经是深夜了。
她给光脑定了个闹钟,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室约了雀莉。
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
“砰砰砰。”
第二天早上,温别云从训练室出来,回到寝室复盘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的快递。”
小哥在外面喊了一声,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最近好像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啊。
会不会又是温泊尔搞的什么幺蛾子?
怀着这样的想法,温别云打开门,快递被放在地上,拿起来掂了掂,并不重,好像就装着一个信封类的东西一样。
是什么表扬信通知信吗?总不能是上次那种乱七八糟恐吓信吧?
温大小姐想起来温泊尔的那封约架信,心中不由得犯起嘀咕,这次怎么不学学上次寄点好东西了?
她腹诽了一下,拿桌上的刀片划开,里面果然是个信封,看起来质感不错,简洁的白色,细腻有厚度的纸张。
不过……
似乎有一股清淡的香气,温别云凑近闻了闻,很熟悉的一种花香,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她按了按太阳穴,干脆放弃思考,直接用小刀刮开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来。
确实是一封信,但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洋洋洒洒的约架挑衅,信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四个字,但就这样依旧让温别云停顿了很久很久。
字迹是那个人的,化成灰她也认得,平心而论,写的很好看,清隽有力,风骨天成。
“别来无恙。”
落款处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沈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这个世界有一句话, 温别云一直觉得非常好,叫“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大意就是“不怕劳什子云遮来遮去, 因为老子站在最顶峰。”多么霸气威武睥睨众生的一句话。
自穿越来的,那些困难、那些阻碍,和以前在修仙界那地狱生活相比,对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温小姐照单接受, 打架奉陪,打不过那就挨揍, 反正又揍不死。
这种近乎流氓一般不要脸的铁血气质,让大小姐进步神速, 全学院加上老师一共二十三个SSR,如今谁敢说一句自己没有和这姑娘过过两招?谁敢说自己没有挨过温大小姐的揍或者揍过温大小姐?
直到今天收到这一封信。
温同学手上力度一重,咔嚓一声,铅笔在手中生生掰折。
真有意思。
她漫不经心抖了抖信纸上的碎屑, 把纸折起来,塞回信封中。从书架上找了一盘透明胶布把信封粘好了。
……灵力不能用,炼体劈没了,一切从头开始……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别来无恙?
去他的, 是不是忘了谁让她有恙的?
她咬牙切齿, 闭了闭眼, 接着面无表情站起身来, 把信封随手塞进书架上某一本书中, 然后拿起今天的课本出门上课。
看来自己是真的出名了,让联邦之光都知道了呢。
温别云阴阳怪气地想。
挺好,很荣幸不是吗?
……
修仙界的群众闲下来就喜欢八卦,从前她也略有耳闻, 最著名的就是沈剑仙那张嘴,群众们说,剑仙的利口毒起来比天澜神尊的大暴脾气还要吓人。
那么冷淡俊美的一张脸,说的却都是讨打的词儿,漫不经心间就把所有人兵不见血刃地杀了一遍,优雅和凉薄竟然能在一个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温别云经常会叹为观止,这厮这么努力变强,是不是也存着强了之后说话百无禁忌的心理,毕竟一个优秀的嘴炮应该配备一个坚固的炮筒!
“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打不过我,但想说我坏话,所以不得已而为之。”神尊有天突发奇想:“这样哪天我真的气急了,下手时也会收着点。”
沈宴此时正在研究云酥糕,听到这里直接把手上的方糖塞她嘴里,气笑了:“大小姐,我在给你做饭,能不能有点良心,我觉得你气人更是天赋异禀。”
“给重病的叔父送‘别来无恙’的家书,反正我是做不到。”温别云当时还在乐:“明明是你把他搞成这样的,末了还阴阳怪气一通,沈剑仙,兵不见血刃呐。”
“过奖。”沈宴当时是怎么回答,轻描淡写:“只不过省些笔墨罢了。”他端起云酥糕,用筷子试了试表皮的酥软,“我一向不太关心失败者。”
……我一向不太关心失败者。
当年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重重扎了过来,温别云想着那句“别来无恙”,冷笑了一声,心想你咋就这么能耐呢,再等几年,我就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奉还回去。
……
今天上的这节课是历史,算是这群打来打去的学生,为数不多的文明人时候。
温小姐坐在第三排靠窗,低头随意翻了翻课本,世界的历史大致分为五个时期,上古、中古、近代、末代、现代。
她那个修仙时代,被分到了上古。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行墨意淋漓的大字:学好历史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温别云肃然起敬,随意翻页的动作也轻了不少,庄严地看向落款,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厚重的见解。
——天澜神尊。
她“啪”地一声把书合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你好,这里有人吗?”
就在温同学尴尬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病弱。
温别云一抬头,一张苍白秀气的面容映入眼帘,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金色的头发,被仔仔细细梳成两根细细的麻花辫,抿起唇来,两侧的梨涡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脸时,姑娘的瞳孔突然震了震,下一刻,温同学眼睁睁看着这位刚见过一面的妹子像站不稳似的,一个踉跄向自己身上摔了过去。
“啊!”
她惊呼,温别云下意识伸开手臂将她稳稳接住,然后扶稳:“同学小心。”
“抱歉抱歉。”
病弱妹子挣扎地站稳,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丝和微微皱褶的衣领,恢复了刚见面时的温柔,轻声细语:“久病成疾,腿脚有些松软,刚才多谢温同学出手相助。”
温别云下意识拽了拽自己掖进去的领子,把晃来晃去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啊……你知道我的名字?”
“新生榜第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姑娘笑起来梨涡圆圆的,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我叫卢雪,很高兴认识你。”
一说这个名字,温别云就有印象了。这一年银河学院连上她一共收了三个SSR,除了眼镜哥林一二,还有一个叫卢雪·森西特的姑娘,据说她和卡修的卢卡·森西特是双胞胎,只不过出生的时候营养不够体弱多病,这次的军训也没有参加。
“你好卢同学,也很高兴认识你。”
温别云礼貌道,按理来说应该称人家的姓,比如说叫“森西特同学”,但眼前这位姑娘没有报全名,可能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这个姓氏。
“谢谢。”
果然,下一刻卢雪就道:“以后就唤卢雪我就行。”姑娘精致的眉眼间划过一丝微弱的嫌弃:“都怪卢卡,现在我连这个姓都不想用了。”
很有趣的是,卢卡这么嚣张跋扈的人,在双胞胎里面竟然是弟弟,主修净化。卢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是姐姐,主修盾。
“我看过你的攻击,很厉害。”
卢雪翻开历史课本,目光在第一页留了许久,然后才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叫温别云的都很厉害。”她书包上挂着一串链子,上面的木牌明晃晃写着“天澜神尊”四个大字。
“呐,分你一个。”见温别云看的出神,卢雪很大方地从书包中又掏出一个木牌,笑容有些羞涩:“这是我的偶像,冒犯问一下你是不是也喜欢祂,看你起的名字都与神尊同名。”
……温别云穿到这里这么久了,已经是个成熟的穿越者了,她深知,有时候要把星际时代的温别云和修仙界的温别云分开,因为往往人们崇拜歌颂的那个神,并不是真实的她。
“是。”她露出来一个比较诚恳的笑容:“修仙界第一战斗力,谁会不喜欢呢。”
正说着,老师进来了,两个比较听话的孩子立刻住嘴,专心致志地开始听课。
一般讲历史,第一课当然都是从上古开始讲,毕竟那是最早记载的时代,是最浪漫最潇洒的时代,其中多少热门的神仙人物,在往后几代经久不衰,中古代诗人歌颂词人赞美,近代荧幕游戏小说很多以这些为原型,就连末世这么荒芜凋零的时代,很多诗歌往往还会带上一句“愿诸神庇佑”。
在五万年后的书籍上见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真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别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已经变成白纸黑字的人名,有些算是朋友,有些只是点头之交,有的甚至没有交际,短短几个字几句话,匆匆交代了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
就像药宗宗主姚询,一手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还有和许多红颜知己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那时候修仙界一半都是姚宗主的八卦,然而等化作尘土一捧时,在史书上不过短短三个字“擅医术”一笔带过。
器宗宗主凌河,那么呼风唤雨的人物,当年意气风发站在她面前,张扬道:“我的新神器可是比你的因果剑还要神的东西,你信不信。”现在只留“擅炼器”三个字,并没有把她引以为傲的那些神兵写上,不知道凌宗主看了会欣慰好歹有名字,还是吐血为什么只有三个字。
至于第一偷袭人、绝世神偷等等等等……这些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温别云想,可能编书的人为了下一代的健康成长,把“擅偷袭”和“擅偷窃”都删去了。
那可不太妙,她在修仙界交情不错的李满花女士怎么办?虽然武功也不错,但倒霉的是各项没有到最拔尖,唯一一个举世闻名的桃花之神称号还不能写在历史课本上。
早知道那时候多带着李女士训练训练了,说不定还能上个历史书,多给后世学子增加一些背诵难度。
“上古的历史太久远了,许多都没有记载下去,所以比较简略。”台上的老师简略道,看学生们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由怒道:“历史是必修科目,往近些期末开始要考,挂科的人这辈子别想去深渊参加联考。”
一放狠话,本来无精打采的同学们立刻坐端正,神情比刚才要认真了许多。
联考?
而听到这个词,温别云有些怅惘的情绪终于消散了一些,暂时被它夺回了注意力,想起早上收到的那封“挑衅信”,不由得有了几分危机感。
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卡修学院联考第一”的宣传,既然未来要拳打卡修脚踹沈宴,联考规则怎么不得了解一下。
以后万一再过个多少年,沈宴名字能在星际的历史书上占好几页,大吹特吹联邦之光,她却查无此人,三个字都占不了,这听上去多让人生气。
老师明显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深入下去,温同学只能悄咪咪地低下头,打开光脑搜索深渊比赛,小心翼翼摸了会儿鱼。
深渊是丧尸的老巢,也叫城外,名字起源于末世的第一任执行官下令在每个星系建的一座光幕城墙,当人类丧失的领地夺回一些,城墙的光幕会往深渊处移动一些,由于这两年人类的技术能力突飞猛进,短短二十年就把深渊占十二星系的面积从原来五分之一变成十分之一。
深渊比赛,俗称联考,就是让四大学院的精心筛出来的学生去里面打丧尸得积分,在规定的时间内,谁得的分多谁取胜。
一年的比赛开始时间是十一月,每月一次,一共维持次年到六月,一共八次比赛,总成绩加到一起算名次。
算算时间,也快期中考试了,快到战队选替补的时间了。
温别云正看得入神,没察觉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班里安静了许多。
“温别云。”
“温别云。”
似乎有人在叫她,等温同学的眼终于舍得从屏幕上挪开时,发现老师已经走到了面前。
“这位同学,麻烦回答一下我刚才提出的问题。”
老师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并没有当场把光脑没收,温别云站起来,面上看上去淡定自若,但实际上脑中一片空白,她微笑着看着老师,老师同样微笑地看着她。
……
“温别云你不会连天澜神尊的道侣这个最基础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吧。”
一旁的卢雪大概是这辈子头一回这么卖力,苍白的脸都涨红了,一边声音颤抖一边努力挤出笑来:“送分题啊他们那么恩爱,天澜神尊最爱的那个人,哈哈哈哈老师你出这个问题就有点看不起我们了吧……”
老师可能不太忍心看这么内向的姑娘这么豁出去,最后还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对,送分题,天澜神尊此生最爱的人是谁?说出那个名字……”
所有人在心里都在默念:清河神尊清河神尊清河神尊清河神尊……
天澜神尊本人:……
她表情凝固了。
沈宴那封信上是不是下咒了,要不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么丧权辱国的局面。要知道这狗东西今早刚送过挑衅信,她就算再心胸宽广也没办法笑着把这口血咽下去。
如今这个局面,也不能一言不发。否则不但不给老师面子,还扰了人家卢雪的好心。
草。
“温别云?”
老师见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疑心这人故意找茬儿扮傻子:“这可是……常识啊。”
短短几秒,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像在那一刻,眼前这位精神抖擞的女生一下子颓废了不少,她低下头,看起来陷入了激烈地斗争中,像是在打一场大战一样艰难。
最后再抬头时,视死如归。
“她爱人民。”
全场人听着温别云同学开始上升价值,她铿锵有力:“天澜神尊最爱人民!把人民当道侣一样爱护!人民才会永远拥护她!”
……
真他爹的绝了。
作者有话说: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出自王安石《登飞来峰》
第34章
“人民知道这事儿吗?温大小姐。”
当天夜里温别云就做了个噩梦, 梦中的沈剑仙凉凉道:“您这么正能量?看来这真不是当选人民公敌的时候了。”
诚然……因为自己是个武疯子,没成名前打架斗殴一箩筐,被人投诉了不少, 可沈宴有什么资格说她,人民公敌这个称号最早还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最强嘴炮这个词可不是浪得虚名。
梦中这人言语带着嘲讽,眉眼间是一等一的讥诮, 把温别云贬的一文不值,搞得好像自己是个五好宝宝, 下一刻就能佛光普照羽化登仙一样。
温大小姐怒火中烧,直接上去给他一拳, 这人竟然也不躲,顶着个熊猫眼,依然飘飘若仙的模样。
“我也是人民。”他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道:“你会不会爱我?”
……
这一下可不好, 直接把温同学硬生生从梦中雷醒了。她搓着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心想真是白天真是给她刺激大了,真是现在什么鬼都能梦到。
现在是凌晨三点,卡在一个睡不着又不想起的状态, 温别云索性打开光脑, 登上在天云小号, 刷了会天云网。
正好刷到“两年后我一定会实现的梦”这个词条, 点开一看, 一水的雄心壮志。
譬如:你们信不信,银河3672年,游戏界会横空出世一个以上古为背景的手游,全息超真实版本, 全方面模拟当年神仙们的生活。
底下一排的”放个屁股”“蹲蹲”“大佬好厉害”“哇塞”。
再譬如:你们信不信,银河3672年,小说界会出版一本叫《怪晚风太过温柔》的言情小说,喜欢看少男少女酸涩暗恋的看过来~
底下一排“大大求亲签”“我先入坑”“养成大神”。
再譬如:你们信不信,银河3672年,娱乐圈会出道一个甜酷的男生,艺名洛斯洛,唱跳演戏样样在行。
底下一排:“哇长得好好看啊”“火钳刘明”“占个位置以后我们就是老粉了”。
星际时代的人民都还挺鼓励人,温别云同学兴致大发,随手发了条:你们信不信,银河3672年,星际时代会出现一个联邦之神,一鼓作气登顶四大学院战斗力第一。
……
不知为何,所有热火朝天的帖子盛世到她这儿突然就沉默了,流量惨淡到大小姐疑心是被平台限流。
过了很久,评论区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几条评论,相比其他帖子的火热,这条简直是冷寒如冬。
精神病院李医生:抱歉天黑了要查房了,谁把我家病人放出去了?
……这辈子是和精神病院过不去了?
接着往下翻。
会思考的鱼:你们难道没有见过她努力拼搏的身影吗?没有见过她夜里不甘心的眼泪吗?没有见过一颗冉冉升起新星在无数个日夜咬牙切齿的奋斗吗?好吧对不起我也没有见过,真是装货。
小温同学看到最后,默默把“谢谢你……”删去了。
忧郁天使的发言就简洁多了,杀伤力极高:这是学姐为你们定制的中考对手。
……
行吧。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越折腾越精神。温别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关了帖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过了好一会儿,困意才慢慢袭来,她模模糊糊睡了过去。梦里闪过无数翻飞的光影,旧事的碎片一一涌上,竟然罕见地梦到了从来没有梦到过的往事。
那天应该是修仙界最冷的一天,凛冽的风中都带着血腥气,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她很累很困很疲惫很虚弱,整个人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有个人在寒风中讥笑,说她绝对活不下去。
而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打,剑断了用手,手断了用脚,脚断了用牙咬,脑子里只有活下去三个字,腥甜的血从敌人破碎的喉管中涌出,她仰头,喝了个干净,缓解喉咙火燎的渴感。
一直在杀一直在打,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但还是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最后杀完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个说她不可能活下去的人,被她毫不犹豫弄死在了那场冬日,死相格外惨烈。
后来也有人对她说过,等你有了道侣,就有了软肋和牵挂,你就算现在不爱他,但难免以后被他所累。
什么夫妻正如比翼鸟,一目一翼,需并翼飞行。如果有一天那只鸟出了问题了,难免会拖慢另一只鸟的速度,更别提如果有一天那只鸟心怀不轨,那更是天崩地裂的局面。”真有那一天,我摘了他的眼,折了他的翅膀,装到自己身上。”
当时她喝着酒,赏着月,银月如钩,烈酒入喉,笑意微微,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散漫,却掩盖里面的凉薄。不知被何处刮来的风送到了多少年以后,一直飘荡在今天的梦里。
左右不过重来一回。
左右不过再等一个几年。
温别云第二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四十了,她看着天花板发呆。
今年时间太赶了,怕是不行了。那明年,后年能成为学院队里的主力吗?
说实话,真的很难。
但万一拖久了,等沈宴那厮毕业了,万一不准备考研读博,直接进军部当官,那这个联邦之光的神话,就要彻彻底底写在历史一辈子了。
不能接受。
温小姐心想,如果第二也就罢了,她也懒得纠缠,毕竟临死前各自坑了一把。天澜神尊心胸宽广,也不愿意细分谁坑得多谁坑得少。
可他偏偏是第一,如鲠在喉啊。
她来星际时代一趟,不得个第一,不看到沈宴破防,不就白活了么!
到时候那些走向世界巅峰的话语,岂不真的就成为中二病逆天发言了。一个合格的装货还是要有对应的实力啊。
……
早晨六点的闹钟响了,温同学早早起床,来到训练室,选了格斗老师的对战模拟,手一抬把所有难度都拉满。
SSR可不光元素异能,他们还有特级异能。譬如露瑟和雀莉是瞬移,沈琮是强视,莱恩是灵耳,温泊尔的静止,每一个都是出生就有的天赋,这么多年早就融合在骨子里了。
昨天和雀莉过招时,师姐知晓她可以吸收元素,便全程没用元素打,赤手空拳上阵。温别云试着像新生欢迎会那天一样走身法,可因为没有灵力加持,再灵敏的身体也比之前笨拙了不少。
她还在想着躲这一招,这边雀莉直接瞬移出空间封锁,几百个残影一拥而上,把她完败的彻彻底底,留温同学一人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地思考人生。
“再练练,很不错了,撑这么久。”雀莉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安慰道:“你的异能……呃,姑且称之为新型异能吧,算得上是大杀器了。不过它有一个弊端,当对手不用元素攻击时,就相当于被禁了,你要练练无异能的攻击。”
“速度和躲闪走位意识不错,不过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不太贴合现在,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出招方式和步法,就比如我下意识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先出那个拳头,都有一定的讲究……”
“你在新生欢迎会上那场打斗是星际直播,让其他学院留了视频做拆解分析,现在他们估计想出许多克制你的点子了。”雀莉看着温别云目露惊讶,不由得笑道:“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现在星际都管你叫未来之星,未来之星——”
师姐拍了拍她的肩,笑意盈盈:“期待以后能在赛场上见。”
雀莉走后,温别云调了当天的训练视频,开始逐帧分析。
新生欢迎会那天对上卢卡就已经很吃力了,胜利有一大部分因素还是沾了他措手不及的光。更何况这个人主修净化,攻击在四大学院并不出彩。
要加大训练力度了,以她现在这种状态,如果和沈宴过招,那简直就是送上去让人家打的。
雀莉师姐是第二都给她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压迫感,更别说沈宴这个霸榜第一的天才了。
真是奇怪,同样穿越,为什么他就有异能,自己却没有。
温别云气得吐槽一句,但并没有因此悲观下去。见今天的格斗老师出现,赶紧收回了思绪,开始专心致志地训练。
这位老师是冰雷双修,也是攻击型的,应该可以做个沈宴的参考。
没事,还是那句话,揍呗,反正又死不了。
一顿火花带闪电的攻势后,温别云倒在地上吐黑烟,龇牙咧嘴吹了吹劈焦了的手,闻了闻,都有隐隐的肉香了,真是苦中作乐苦中作乐。
她给了自己五秒的时间,五秒过后,蓦地爬起来,抹去唇边溢出来的血,眼里多了一丝不顾一切的匪气。
“再来!”
温别云摆好姿态,准备重新迎接新一轮的攻击。
人生再困难,也不过一个跌倒爬起,反正还有试错的时间,那就不断再来。
她一定要争第一!
……
岁月匆匆,一眨眼就是两年过去了,这两年时光如白驹过隙,眼见着物是人非,变化非常之大。
银河学院这两年一队二队的人员变动也非常频繁,譬如莱恩·林,没有选择考研,一毕业就直接去联邦中心大厦就业了。
露瑟和沈琮去过雀莉的队伍,德尔和蔺辞也来过温泊尔的队伍。
为了找出最优队伍,银河学院也进行了多次人员替换,排列组合了N种方式。但很不幸的是,在这两年的深渊比赛中,拿了第一名次的,依然都是卡修学院。
虽然其他学院的学生也在不断进步,但没办法,卡修有个天才中的天才沈宴。
这人一天不毕业,一天就是笼罩在四大学院夺冠的阴影。
今年联邦为了激励其他学院,又恰好赶上联邦成立100周年,给出的奖励十分之丰厚,几乎抵得上十年夺冠的资源。
这样也就导致本来应该毕业的王牌队员,为了今年的比赛硬生生读了个研,更要命的是,沈宴也在读研之列。
剩下三学院一个个仰天长叹,放弃了让沈宴毕业的想法,专心致志开始备战。
“最后一年带你们了,一定要赢啊。”
卡修学院。
洛成渝今年可没有往年那么信心满满,他桌前堆了一大摞资料,俊秀的脸都憔悴了不少,隐隐都有胡茬冒出:“麻烦各位让我体面的毕业,这次奖励这么丰厚,得不了第一我怕老师再逼着我读个博。”
卢卡·森西特在玩光脑,最近他迷上了拍vlog,每次看到天云号下面粉丝的花式彩虹屁,高兴得头发都能翘起来。
“放心,你老是杞人忧天,咱们去年最后那一场胜的多漂亮。”他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这一年保证给洛队长赢得漂漂亮亮的,在联邦成立一百年之际,拿下五冠王之称行不行?不要再操心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总觉得其他三大学院为了这个100周年暗中准备,前两年都在隐藏实力。”
洛成渝皱了皱眉,想起剩下三学院的参赛队员,又是一阵烦躁:“今年他们的队伍估计又变了,又得重新研究,啧,可能还有不少是从来没有上过场的,也没有多少研究数据。”
“那是因为他们弱鸡,打不过咱们才频繁调整队型。”
卢卡·森西特露出来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更何况换来换去也不见得好,上一年银河不就滑铁卢直接从万年老二滑成倒一了吗?呵呵,雀莉确实挺厉害,就是他们那个队太搞笑了,一到团体就全员孤狼了,完全不听她这个队长指挥,上一年比赛真是笑死我了……”
上一年银河学院出征的是以雀莉为队长,温泊尔、沈琮、莱恩·林为队员的阵型。
明明是最佳组合,净化、攻击、治疗、盾样样不缺,可偏偏那四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样。雀莉和温泊尔两个人遇到分歧时谁也不服谁,直接在队里吵起来了。
当时闹得非常之大,差点大打出手,严重影响了银河学院的进度,最后不幸惨败,银河学院也取得了自建校以来最差的成绩。
“这就是银河学院的弱势,有的学生阶级划分太严重,队员个人利益看得极高。”
洛成渝也想起这个事了,点评:“缺乏凝聚力的独狼队伍,还不如是各方面有点欠缺的合作队伍。”
“对了,今年的队伍分出来了么?”
卢卡看了看光脑:“我记得提交时间好像就在这两天了,你那里有消息没?”
“天云网上十二点更新,还有两分钟。”
洛成渝早早就打开了光脑,点进“深渊比赛”那个账号不断地刷新。
这会儿估计四大学院都在查看今年的分队,再加上一些队员的粉丝和深渊比赛的观众的关注,导致网页一如既往的卡顿。
“快到了,快到了。”
看着越来越接近十二点的时间,洛队长竟然有一丝紧张,今年变动太大,再加上100周年太过重要,再好的心态都会有波澜。
57。
58。
59。
“到点了。”
“深渊比赛”很尽责地更新了这一年的数据,洛成渝几乎下意识先点开银河学院的分队。
银河学院队员:雀莉 温泊尔 沈琮。
队长竟然没有在雀莉和温泊尔之间选择?洛成渝下意识皱眉,一边分析其他人作为队长的可能性,一边目光缓缓向后面移动。
银河学院队长,后面简单跟着三个字。
——温别云。??!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分组,洛成渝几乎在瞬间跳起来,死死盯着那个队长的名字,脑中在刹那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由于考虑到毕业问题再加上温别云同学个人实力不错,所以修改一下设定,变更为两年后温别云参加比赛。
晚安
第35章
怎么会是她?!
不只卡修学院, 剩下的联邦学院与舒寻学院的第一想法都是这个,一个两个错愕到甚至退出重新下拉刷新,以为是深渊比赛的官号发错了。
“温别云?”
“温别云?”
“温别云?”
他们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 整个联邦的关注点刹那间都聚焦在了这个名字上。
温别云这个名字,这两年对他们可一点也不陌生。
顶级SSR,全能级选手,恐怖的无异能者, 杀戮之神……这些称号可都不是浪得虚名,自那次新生欢迎会横空出世, 她的实力仿佛像坐了火箭一样的突飞猛进,在天才云集的SSR选手中都毫不逊色, 近两年更是成为联邦最受关注的八大选手之一。
很邪性的一个人。
这是看过她对战视频,大部分人的第一评价。
自两年前崭露头角,这人就像开了挂一般,第一个期中评选就一举冲进战队。每月的月度任务都完成的相当出色, 基本上都能达到顶级水平。
当然如果只是在每月任务中获得不俗的成绩,那也仅限于让她在银河学院小有名气。
真正让她名声大噪的,是在银河学院第一年的期末考核中。
……
银河学院一年一度的期末考核是在训练室中进行的,这样不但能考验了学生们的能力, 还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他们受到伤害的可能。
当时战队成员的考试都是根据个人素质而定的, 学校会根据他们拥有的能力大小配备相应的难度, 考核内容是击杀丧尸。
前几个完成的都不错, 温别云恰好被分到最后一名, 大家对她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的,一群人看她进去后,嘻嘻哈哈赌她出来的时间。
本次给她配备的的是1个SSR,两个SR, 和5个R级别丧尸,雀莉沈琮嗑着瓜子,根据温别云平时作战时显示出来的能力推测,大概完成时间在一个小时左右。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考核还没有结束。
闲闲嗑瓜子的两位尴尬地把瓜子皮握在手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大度给温别云宽限了时间:“退步了啊,那一个半小时吧。”
半个小时过去了,依然能听见战斗声。
两位观众开始紧张起来,把瓜子皮攥紧,信誓旦旦:“两个小时。”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雀莉和沈琮已经把瓜子皮吃了,她俩对视一眼,眸中惊疑不定,纷纷凑上前看仪器数据。
这一看不好,一把瓜子从张开的指缝中漏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为什么丧尸数量会是无限!”
她们同时开口,声音惊而怒。
上报给学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是训练室的机器出了故障,不是因为温别云同学能力下降。
但由于这次故障,把原来的有限对练变成了无限击杀。设定的一定数额丧尸变成了无限模式,来之不尽杀之不竭,死一个补上一个,死十个补上十个。
然而比赛通道已经关闭,想结束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被活生生地磨死在里面,还有一个是撑到机器恢复正常。
虽然只是模拟,里面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场景效果都做的非常逼真,丧尸的污染和攻击都是一等一的贴切,最好的结果就是立刻自杀重开。如果实力相差过大,硬打下去很容易精神出现问题。
所有人都提前判定了死亡的结果,如果是经验老到的一二队成员还可以磨一磨,或许撑到机器恢复正常。而温别云完全就是个刚进入战队的替补,还是个入校不到一年的新生,怎么可能挨得过。
这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尽,少受点折磨出来,对精神的损伤也会少一点。
所有人都这么想。
但事实上,温别云进去已经五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
……
没有人知道那扇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仪器盘上她的生命值慢慢从健康的绿色变成了濒死的黑红色,那数值还在不断往下掉,掉得让在场的人都心惊胆战。
鲜红的血甚至从门缝中渗出来,还夹杂着碎肉与细小的白骨,以及断裂的大团大团头发,里面的战斗声却始终没有停止,撕裂血肉声与劈砍声不绝入耳。
生命值还在不停的往下降、往下降,以一种恐怖又磨人的速度。
“12。”
“9。”
“5。”
“2。”
……
最后,数值停在了一个恐怖的“1”上,那象征血量微弱的一点红光,像一层薄薄的血皮,似乎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令它碎成齑粉。
一队德尔和二队沈琮两个顶级治疗倒吸了一口凉气,站在原地随时准备救人,就等着生命值归于0时,舱门大开及时把温别云扒拉出去抢救。
在训练室中达成死亡值,即使出来后外表安然无恙,精神上都会出现极大的损伤。一向沉着的德尔都一脸担忧,更别提沈琮了。
这姑娘现在已经暴躁到用指甲嘎吱嘎吱磨着治疗刀,眼里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服气了。”她为什么还在撑?她为什么不自杀!这会毁了她的她知道吗?!”
“你冷静一点。”一队的蔺辞劝了一句:“及时救治应该是不会在精神上留什么后遗症的。”
“我很冷静!”
沈琮暴躁道:“以她这一年玩儿命一般的训练量,我他爹的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一旁的卢雪也在这里等着,紧张得脸色发白,这么温和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出来我就说她!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出局,受的折磨还能小点,就这么倔!多大风险啊!”
“主力队不会要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温泊尔突然开口,淡淡地说出来一个最坏的结果。
“那怎么把你招进去了。”一旁的雀莉观察着数据,毫不留情怼了回去:“闭嘴吧你。”
因为温泊尔的一句“精神失常”,让在场的气氛都沉重了不少,所有人的情绪更差了。
这一年温别云卓越的天赋与不懈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心中早就在主力里面暗戳戳给她留了个位置。即使是傲慢如温泊尔,有时也会无意识地想起怎么和温别云配对。
因为是战队考核,主力和替补都在场,他们乌泱泱地站了一屋子,都围在那个生命值前,等着她最后的归零。
等待会让原本短暂的时间变得漫长,众人们低沉了很久,思绪稍稍回来,才发现最后一格血降的……有点漫长了。
就在脑中刚刚划过这个想法时,突然听见了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微“刺啦”声。
“有没有闻见一股糊味。”
露瑟皱了皱鼻子,她下意识四处张望:“好像电线烧焦的味道。”
刺啦……刺啦……刺啦。
顺着声音,众人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中间的那台出故障的仪器,是这里面传来的味道。
“在维修吗?这是怎么回事。”
雀莉皱眉,刚抬起手准备打电话,就在这时,变故突现——
“轰!”
一声巨响后,外面本来平稳运行的机器开始震动,电火花刺啦乱冒,大股大股的黑烟从里面冒出。
沈琮眼疾手快使用木元素罩了一个屏障挡住烟雾,即使这样,毫无准备的众人还是被呛得咳嗽连连。
“发生什么了?”
“维修出现故障了吗?”
“卧槽搞什么咳咳咳……”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吱呀”一声,那扇被众人盯得望眼欲穿的大门,终于开了。
“怎么这么大的烟。”
温别云出来就咳嗽了一下,声音中带着点怀疑:“你们在外面放火了?”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不由分说闪在她面前,温同学这么平和的人都惊了一句“卧槽”,只见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住她,女声和男声交杂在一起,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一样。
“你脑子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加一等于几?”
“我是谁?”
“算了不要再想了费脑子。”
“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现在给你治疗。”
温别云根本来不及插话,二人几句话说完,她感觉自己已经病入膏肓黄土覆面了,眼见着左右的治疗辉光已经过来,她赶紧躲开强行插话:“脑子正常,舒服的不得了,2,沈琮,不费脑子,我没事……”
这一通不间断的回答,才堪堪把两个顶级治疗师劝抚住了。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外表没什么问题,虽然目前看上去精神也没什么问题,但或多或少还是有影响的,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你看看……”
“我没死,不用看。”
温大小姐立刻道:“我没事,真的,真的,真的!不信你们调一下数据,我的生命值绝对没有降到零。”
然而仪器已经坏了,眼下看上去烂得修好都成了问题,暂时无法调出数据。
“你没死,那怎么出来的?”
温泊尔率先问道,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温别云。
“……”
奇怪的是,对面这人竟然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想了想,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仪器修好了你们看看录像吧。”
众人们的担心也随着温别云的生龙活虎慢慢消失了。见她也说不清楚,一切的疑惑都只能暂时按下了。
……
没想到仪器一修,就是半个月。
因为在修理的过程中,维修师傅发现不只是一台仪器损毁,全训练室的仪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更奇怪的是,每台仪器的能源都显示消耗殆尽,明明它们的能源余量算起来还能再用上个二十来年。
师傅百思不得其解,报给校长后,安术也非常困惑,不过因为学生的训练不能耽搁,当即立下花了高价买了一大批能源,让师傅们抓紧维修。
修好仪器那天,安术是第一个看了那天监控的人。
看完后,据知情人士报道,校长看完沉默了许久,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下令把仪器的监控记录全部销毁掉,不允许有任何一段视频流出。然后当天把温别云叫到办公室里,谈话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天除了她们两个人,没有人知晓谈话的内容。
只知道那场谈话后,温别云直接被破格升为主力队的正式队员,直接有了参加深渊比赛的资格。
……
当时这个事非常轰动,闹得整个星际沸沸扬扬。惊诧、赞美、揣测、咒骂样样都有,有的人说她是联邦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有的人说不过又是资本自导自演的关系户、有人把这些当个八卦听得眉飞色舞。
各种猜测说的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
最后由于声势过于浩大,甚至惊动联邦的执行官。
执行官本来就有相关任务和银河学院对接,在完成任务途中顺应民心做了个调查,在群众以为会发生什么惊天逆转时,执行官在天云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动态。
——未来可期。
简简单单四个字,配了一段视频。
点开一看,视频中的女生浑身都是血,眼中的杀意令人心惊胆战,面无表情看过来时,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她脚下堆着许多尸体,有SSR、有SR、还有R……面对扑过来密密麻麻的丧尸,不断地挥动手中的剑,鲜血四溅,血肉扑簌簌掉落,仿佛下了一场雨。
在血雨中,她的动作无情而狠辣,赤手空拳,像在尸山上屠杀的修罗,眼角的火焰灼灼跳动,狰狞肃杀,怪诞鬼魅。
R级杀的容易得仿佛砍瓜切菜,SR级基本上也是十招内解决,SSR级别的丧尸坚持的最久,但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难逃一死。
群魔乱舞的丧尸被她的右手捅穿胸膛,在拼死挣扎时,另一只稍显苍白的左手伸了过去,毫不留情把他的脖颈“咔嚓”扭断,果断狠厉,毫不拖泥带水。
看到这里,屏幕前群众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一窒,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脖颈,仿佛也被“咔嚓”了一下似的。
视频的最末尾,放出来系统的记录数据。
姓名:温别云
时长:3时25分16秒
丧尸数量:6名SSR,23名SR,125名R。
击杀数量:6名SSR,23名SR,125名R。
……
几名R?几名SR?
几名SSR?!
好多人甚至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发现还是一样的数据,执行官都发了出来,那这数据确确实实是没错的了。
轰——
仿佛油锅里溅了一滴水,一下子炸了。
一时之间,“温别云击杀数量”这个词条直接登上了热搜之首,恐怖的热度与点击率让这个词条在榜一足足维持了一天有余。
这是什么概念,一次性击杀6名SSR,这种SSR主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让一个替补完成了!
在全民沸腾中,事件的主人公终于姗姗来迟,把这件事的热度推到了顶峰。
——“不好意思。”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能引申出很多意思。
——不好意思,让你们期待的反转落空了。
——不好意思,我太厉害了,一不小心就扬名天下了。
不好意思…每次这人的话越是谦虚,结果表现出来的就越是嚣张。
很简短,嚣张恣意之气却扑面而来,几乎能一下子就让人想到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懒洋洋的语调,漫不经心的态度。
那天她的天云账号暴涨了两千万粉丝,那条视频被千万人点击浏览,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
一战成名,莫过于此。
……
事实上,那天的事,还是有许多在场之人发现了端倪。
“执行官隐瞒了一部分。”
漆岭园中,温泊尔看完那段视频,沉默了一会儿道:”视频末尾的击杀数据是对的,但并不是最终的击杀数据。”
什么意思?
就是视频中的数据并不完整,它只是截取了中间的某一时间段,在那之后没有放出来的东西,才是安校长真正想掩盖的秘密。
几个嗅觉敏锐的在场人物自然也发现了不对劲,沈琮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时间不对,不可能才3个小时多,温别云起码打了有六个小时往上。”
那三个小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让安术校长和执行官都要尽力隐藏呢?
他们纷纷陷入了沉默,让两位重要人物同时隐瞒,那想必温别云所拥有的能力远不止他们看到的这些。
“不管怎么样,队友越厉害,我们在深渊比赛中的赢面也会越大。”
最后露瑟开口,在一片寂静中,她蓦地想起一段往事,眸中有了一些了然,她笑了笑:“说不定在深渊比赛中,我们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上一年的比赛温别云并未参加, 许多人都在私下探讨,银河学院是不是打着让她参加下一年“100周年”的主意。
因为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完全清楚温别云的实力。
这人从未参加过深渊比赛, 其他学院连分析的数据都找不到,完完全全就是眼前一抹黑。三个月前的联邦学院还打着友好交流的名义去银河学院参观,结果连温别云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只留下雀莉和温泊尔两个队长陪同交流。
因此很多人都认定, 温别云是银河学院精心准备的一张底牌,不到“100周年”绝不亮相。
他们开始猜测银河学院会给温别云一个什么定位, 由于她无异能,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应该算“攻疗盾净”哪种, 在主力队公布的前几个星期,各种猜测五花八门,众说纷纭,讨论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可谁也没想到, 最终给她定位是队长!
显然心理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
“银河学院好大的胆子。”这是卡修的带队老师看见分队后说的第一句话,他费解中带着一些好笑:“这是……孤注一掷了?他们怎么这么喜欢创新。”
上一年比赛的分组让两个队长互相较劲,这一年更厉害,两个不服管队长都成了队员, 乖乖听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指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真是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停胤拿着光脑走进了会议室, 显然她也是刚看过了信息:“说实话, 如果新人当队员, 我们还能因为不熟悉她的打法防备一些,可新人当队长……”
她淡淡道:“这真是很糟糕的安排,以银河雀莉的暴躁和温泊尔眼高于顶的傲慢,他们两个怎么会甘心听从一个新人指挥。上一年还不够乱么?雀莉和温泊尔为了争指挥权差点打起来了。”
为什么按着洛成渝不让他毕业, 因为这么多年战队都听惯他的安排。如果说这会儿换个人当队长,哪怕是换成沈宴,把剑架在停胤脖子上她都不能担保自己会不会乖乖听从。
“所以我说根本就不用担心。”
卢卡·森西特理了理自己漂亮的金色长发,他拿起光脑咔嚓咔嚓拍了几张自拍,一边欣赏一边不以为然:“银河学院八成被上一年的倒一刺激疯了,今年病急乱投医了呗。”
“话是这么说……”
洛成渝还是一脸纠结:“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把底牌当烂牌打……他们不会这么没有智商吧,我们都能想到的,银河学院为什么想不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卢卡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队长真是太能唠叨了:“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一年是我们倒一银河第一呢。哦对了,沈宴他大爷的怎么还不来,这次你们可看好了,迟到的是他不是我了……”
“12点29分,还有一分钟。”
伴随着开门的“吱呀”声,沈宴走了进来,他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身上的黑色军装衬得整个人挺拔修长,头上的军帽遮住了一部分额头,显得眉眼冷淡锋利:“去军部交接了一下任务,来的赶了些,抱歉。”
……
卢卡·森西特悻悻闭上了嘴,狗屎,甩出这个借口来确实没办法反驳,差点忘了沈宴这装货还在军中任职。
这边这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抬眼看着洛成渝:“分组我还没有看,有什么问题吗?”
洛成渝下意识道:“没问题没问题……”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紧急改口:“哦不是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他打开那份名单,直接用光幕投出一个大屏,用红笔标记出来那个名字——温别云。
“我们觉得,她当队长有些不大合理,银河学院不该犯这么大的低级错误,你觉得呢?”
沈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锁住那三个字,在一瞬间,洛成渝觉得他身上的气势都变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要扼住猎物的咽喉一般迫人。
“……怎么了,她抢你钱了?”
一看队友不在状态洛队长就想骂人,他现在没心思关心队内成员的情绪:“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两个认识吗?有矛盾吗?怎么你一见到这个名字就不对劲?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就别回去了。”
这两年因为这个温别云大放异彩,他们卡修学院自然也多有关注,只不过每次提到这个人时,那一向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沈上校情绪就非常不对劲,问他他也只是几句话搪塞过去。
现在快比赛了,温别云还是对手,洛成渝可不想比赛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他盯着沈宴发问,势必要把这些弄清楚。
“认识。”
沈宴终于把视线移开,漫不经心道:“应该……有仇?”
短短四个字,让洛成渝、停胤、卢卡·森西特以及在场的老师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叫应该有仇?
能让沈宴这个冷血到极致的牲口有仇的人?!不简单不简单啊……
他们脑中一瞬间补了无数狗血酸爽恨海情天的情节,见这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所有人大失所望。
洛成渝忍不住发问:“可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她,说好像什么认识很久一样……那时候看起来不认识啊。”
“……脑子以前忘了点东西。”
沈宴淡淡道:“前两年想起来了。”
“说完了,不会影响比赛,开会吧。”他见会议室的众人都无心开会,于是屈起手指,在桌上叩叩敲了两下:“诸位,回神。”
……
眼见见这人是说不出来一个字了,洛成渝只能遗憾地压下心中的八卦之魂,努力续上刚才的话题:“噢,刚才说到哪里了?就这个温别云……”
会议继续进行下去,只不过在场人的心还有一小半,仍然停留在刚才那个话题上。
“对了。”
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时,卢卡突然道,他眼眸中带着探究。
“你既然说了有仇,那想必和这个温别云一定认识吧。”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声音不由得弱了一些:“……那你觉得这个温别云,被银河学院选为队长,对我们来说有威胁吗?”
洛成渝也停下来,思考了一下确实是个了解对手的机会,于是也道:“她这个人攻击方式你知道吗?性格如何,号召力怎样?”
“她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沈宴言简意赅地扔出来一个炸弹,他眼里带着欣赏与一种说不出的攻击性,莫名有种侵略意味。
“极强的攻击力,没有短板的各项技能……”沈上校伸展手指,倚在椅子靠背上,把束缚的袖扣摘下,“咔哒”一声放在桌上。
“非常有个人魅力,号召力……”他笑了笑:“比我厉害很多。”
……
非常有个人魅力的温别云同学此时在发愁,她看着面前的校长,又一遍强调:“我不适合当队长。”
“校长,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是雀莉或者温泊尔。”她说:“他们才是最有经验的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释放你的个人魅力感化他们。”安术不为所动,她微笑道:“他们或许有经验,但对整个战队来说,你才是最合适的人。”
……
眼见着面前的女生沉默,她似乎在思考,安校长耐心等待了一会儿,鼓励道:“请说出你的想法?”
“难道我背后真的有资本铺路?”温别云犹豫道:“校长,你是不是和我有些亲戚关系。”
安术:……
“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大事。”她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和你是亲戚你现在早就挨揍了。”
“你知道银河学院上一年的队伍吗?”
“雀莉是队长,队员是温泊尔、沈琮和莱恩·林。”温别云回答。
“是的,你也知道结果,倒数第一。”校长淡定说道,看上去完全不把这个名次放在心上:“你觉得上一次分组是我们学校的失误吗?”
温别云顿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是”,但是仔细一想上一次的分队……哪一处都是绝佳的配置,无不妥帖合适,要不是雀莉和温泊尔两个人的矛盾,那简直是太完美的分队了。
见温别云又开始了思考,安校长明白这次她是在想正经的了,她笑了:“想出些什么没有?”
雀莉属于进攻性选手……温泊尔属于防守型选手……两个人一个暴烈似火一个笑里藏刀,温别云比对两个人的作战方式,突然惊觉双方竟然如此互补,简直像能拼在一起的拼图。
“雀莉和温泊尔非常适合打配合,但他们两个向来不和。”温别云的心跳有些快,似乎在突然之间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上一次输掉比赛你们是预料到的,就算要输,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们一队……”
她言辞已经尽力和缓,但安术还是听出了她的意思,爽朗道:“对,在上一次的比赛中,其实就是磨合,我们本来就没有抱着赢了的希望。”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这一次的比赛。”
安校长道。
“你当队长合情合理,队里不会有什么异议。上次两个人因为个人恩怨导致让比赛输掉,这种重大过错足以让学校停了他们队长的职务,没看到这次分队结果出来两个人都没有丝毫怨言吗?”
她看着温别云,意味深长。
“雀莉和温泊尔两个都是非常厉害的选手,但他们真正结合起来,才能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两个结合到一起的人出现了……”
“沈琮露瑟和莱恩·林习惯于听从温泊尔的指令,德尔蔺辞更习惯于听从雀莉的指令,你不一样,温别云,你没有参加过一次比赛,这恰恰是你的优势。”
安术盯着温别云的眼睛,把这次的计划全盘托出,“你的想法不会被任何一个队长左右。更何况雀莉与你的关系不错,温泊尔看上去也不太敢招惹你,你是那个中间人,所以你做队长最合适。”
……
温别云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她面上还是含着笑,但眼中的决断与魄力,真真切切的让自己感受到了。
“在学校,所有调动皆利于学校发展,在联邦,所有调动皆利于联邦发展。”她听见校长一字一句道:“现在明白了吗?”
安术校长,前任联邦执行官,联邦的顶级战力。
曾经能担任整个联邦“队长”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随意妄为的结果呢。果然在谈话最开始,她说的那句话就是正确的。
——“他们或许有经验,但对于整个战队来说,你才是最合适的人。”
温别云突然松快地笑了:“我刚开始真的有一瞬间以为,您和外界所说那样,押宝都押在我身上了。”
什么精心准备的底牌,什么银河学院靠这名学生翻身,什么孤注一掷分不清主次……
她心中非常佩服:“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在我身上,他们就不会更多关注于雀莉与温泊尔的配对,而且因为上一年的失败,会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对他们两个的合作轻敌。”
“他们才是您精心准备的绝招。”
她一锤定音。
安术大笑。
“你分析的不错。”她笑吟吟道:“但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也是我们的绝招,温同学,期待你在深渊比赛中大展身手,在联邦历史上写下你的姓名。”
温大小姐的坏水突然又冒出来了,她揶揄:“如果这次结果还是不尽人意呢?”
“那就下一次努力。”
安校长轻描淡写:“在学校,所有调动皆利于学校发展,在联邦,所有调动皆利于联邦发展,但一切的最终,还是为了学生,还是为了联邦的人民。”
“学生锻炼了,在里面取得经验了,那这次比赛就值得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出自《旧唐书·元行冲传》
第37章
一次比赛, 竟然也能从其中发现暗流涌动、波云诡谲。不知道的人感叹,现在的学校不好好训练搞那么多幺蛾子。知道的人觉得,联邦这次给的太多了, 学校们开始绞尽脑汁求胜。
不管人们怎么想,反正在万众瞩目中,联邦成立100周年的深渊比赛,检验各校学生真实水平的每年联考, 终于缓缓拉开它的序幕了。
自今年十一月,一直维持到次年六月, 横跨八个月的比赛,一月一次的考核。
深渊比赛, 是星际每年最大的节目与盛景。
因为四大学院这些年都在进步,各有各的王牌,就算卡修学院这次也没有人敢百分百说它一定会胜,就算银河学院也没有人敢说这次百分百一定会输。
这种时候毫无心理负担的一般都是乐子人, 他们不关心谁输谁赢,只想看打起来打起来。
吃瓜群众AAA:“哈哈!这次比赛真刺激啊,银河的雀莉和温泊尔死对头二次合作,舒寻的乔誉和联邦的罗西去年在赛场结成仇家, 听说卡修学院的卢卡和银河那个替补卢雪还是亲姐弟呢……”
澜清云宴:“你只关心这个吗?我倒是想看比较热门的那一对。”
我嗑的CP是真的:“双强、宿敌, 连名字都是上天注定的CP……那天战队官宣后上的那个热搜, 啧啧, 天澜神尊和清河神尊再续前缘……”
祖宗全肯定:“呃呃……麻烦不要说这个好吗, 我是云神毒唯,CP粉能不能别乱捆绑。”
沈宴全星际最强:“哈?云神,这年头一次比赛没参加过的新生都能封神了,真是成名的含金量越来越低了, 唉,资本!唉!”
祖宗全肯定:“资本……感觉你像是那种一不如意就怀疑全天下人给你做局的人,3小时解决6个SSR丧尸,放眼联邦新一代只有云神能达到这个数据好吗?”
心平气和:“一天到晚为了这些破事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
祖宗全肯定:“楼上又理中客了,众人皆醉我独醒么,有意思。”
……
主力队前往比赛场地的前一天,温小林嘴里叼着个馒头,争分夺秒和网上的人激情对喷。
直到看到对面破防开始拉黑,小林同学才满意地把手从键盘上拿起来,拿着馒头一口一口吃掉。
真是的,一天天净拿祖宗和那个沈宴捆绑,抬咖了好吗?清河神尊如果不是天澜神尊的道侣,还不知道有没有今天这种热度呢。退退退退退!
如果不是怕给祖宗找事,他至少得再大战个几百层楼不止。
“我有大赛观众席门票,你有吗?”
这时候发现那个赘婿的唯粉又评论了,得意洋洋晒票根:“感觉你像是那种正主没参加过比赛,自己也没进过观众席只能看直播的人吧……”
“嘁。”
温小林翻了个白眼,把嘴里馒头咽完,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手,点开光脑摄像头对准自己的塑封的票根拍了张照片。
——“家属席门票,你有吗?”
……
对面再次把他拉黑了。
这次深渊比赛每个参赛队员都有一个带家属的名额,祖宗直接把票给了他了,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看看,多么的重视!
这就是首席小弟的待遇。
小林同学得意洋洋地想:我和祖宗的交情,你们拿什么比。
……
深渊比赛的第一场在蓝河星比。
主力队和替补以及家属集合完毕后,一起上了学校专门配备的超大飞行器,飞行时间共为十二个小时。
一上去温小林就去找祖宗,主力队在官宣队型后封闭训练了好几天,他都没有怎么给祖宗送温暖。
“你找队长?”
在走廊里碰见了沈琮,这小子找温别云很频繁,基本上一二队都混了个眼熟。
“她找温泊尔谈话去了。”沈琮改口“队长”改得非常熟练,她看了一眼温小林脖子上的家属证,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都姓温,姐弟?”
“不是。”温小林以前面对这些大佬级别的人物还会战战兢兢,现在时间久了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他礼貌道:“没什么血缘关系,她是我的祖宗,不是姐弟。”
“……”
沈小姐打量了一下温小林,个头不怎么高,但长得挺白净,看起来是个很老实的孩子,没想到队长好这一口。
“家属可以自由参观,在飞行器上不要过于拘束。”她语气和缓了不少:“尽头是吃的,有休息间,你可以在那儿等一会儿。”
“谢谢。”温小林不知为何,感觉对面以高冷著称的沈大佬对他态度好了不少,大概碍于祖宗的面子?他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道谢。
在沈琮和温小林友好交流时,飞行器上某一间房间却火药味满满。
“我希望你在比赛时,可以自觉把指挥权转交给我,温别云。”温泊尔的面容终于没有了以往的温和,他淡淡道:“我可以带领战队获得更好的名次,你这个新人指挥只会搞砸一切。”
他下巴微抬,有一种世家公子的骄矜与优雅,仿佛天生就是要凌驾于众人之上一般,黑眸不再是含笑温和,而是咄咄逼人。
“学校禁了你的指挥权,温泊尔。”温别云比他更淡淡:“以后叫我队长,谢谢。”
在深渊比赛开始之前,她一定要把这个刺头给收拾服帖,不能让他在比赛途中捅出什么幺蛾子。
对付一个天龙人,你要做的就算比他更天龙人。温别云别的不保证,在修仙界成名那么久,装货还是会演的。
“呵。”
奈何温泊尔在天龙人这个身份上独领风骚久了,对这些挑衅的言辞并没有很在意,他看向一边,漫不经心道:“我的祖宗天澜神尊有句话……你听说过吗?”
“得到了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看你能不能守住。温小姐觉得自己可以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不紧不慢道:“如果你能乖乖听我指挥,我保证你一毕业,在温家所有企业顺风顺水,事业有成。”
正说着,温泊尔唇角勾起来,露出一个笑容:“但如果你不听话……”
话音止住,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威胁之意拉满。
这时候,他身上那种继承人得天独厚的优势才彻底展现出来,那种震慑的压迫感,足以让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如芒在背,甚至惊慌失措。
“温泊尔。”
然而温大小姐只是同样勾起唇,笑容温和而自然,她声音带着点真心实意的疑惑:“我发现你很少注视我的眼睛,为什么呢?”
下一秒,温泊尔听见面前的女生轻声道:“你是……觉得我像谁吗?”
!!!
他霍然抬头,脑中像炸过一道惊雷一般,眼前的女生虽然面上笑意盈盈,但眼中始终淡漠平静,像对世间万事万物都兴致缺缺。简直与逢年过节他虔诚跪拜的画中天神一模一样!
不可能……只有温家……只有温家人知晓天澜神尊的真实模样,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是……温家人?!”
他死死盯住面前的女生,声音尖锐而冷厉:“你是哪一派的?为什么我没有见过,非温家人不得进温家祠堂你知道吗?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你的脸弄成这样有何居心?还有这个名字……”
这是温泊尔少见的失态,他语气急促,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我是温家哪个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温大小姐微微一笑,她拍了拍温泊尔的肩,语重心长:“如果想知道我的脸为什么和你跪的那个神一模一样,这次比赛就给我乖乖听话,比赛结束后,我保证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表情生动时,那张脸,更像了。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你是小瞧了温家的调查能力?”温泊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她,面无表情:“一天时间就把你的来历扒的干干净净,看你还怎么坑蒙拐骗,你会为冒犯温家至高无上的祖神,付出惨重的代价!”
“要扒早扒了,以温师兄的气量怎么会等到今日。”
温别云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你知道结果,根本调查不出来什么,我是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在入校以前的所有生平都显示一片空白,从天而降出现在大众视野,不是吗?”
她似笑非笑:“还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天澜神尊确实说过,不过还有下半句。”
在温泊尔震颤的瞳孔里,她懒洋洋道:“如果真的守不住,不妨闹个天崩地裂,让谁也不好过。”
“可能有点蛮横,不是正面教材,你没有说完整我也可以理解。”
……
那次会谈后,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一向眼高于顶的温泊尔也能心平气和地唤温别云一声队长了,众人纷纷引为奇谈,还有不少人向温别云请教是怎么做到的。
“温泊尔同学一向把学校的话当宗旨。”温别云肃容:“那天我和他仔细谈了谈,才发现这也是个热爱团结的好少年啊。”
……众人不知道有没有信她的鬼话,反正那一天过后,主力队其他三个人,基本上都承认了温别云队长的地位。
温泊尔这个眼高于顶的神经病都被收服了,还不足以证明她的本事吗?更何况原本雀莉和沈琮与温别云的关系都不错。
只有温小林斜眼凉凉看着温泊尔,心想还好这人醒悟的不算太晚。
……
飞行器飞行了十二个小时,穿过无垠的星河,跃迁好几次后,终于抵达了蓝河星。
打开舱门,白雪皑皑,冷气扑面而来。
温别云缩了一下脖子,一想围巾什么的还在行李箱压箱底里,便懒得动手再翻了,冻着就冻着吧。
温大小姐对于除了打架以外的一切麻烦的事,都四个字——懒得动手。
“蓝河星怎么这么冷,见鬼,阿嚏……”
“都说了让你多穿点,都十一月了,能不冷吗?更何况蓝河还是出了名的冻星。”
不远处传来鬼哭狼嚎的对话,听起来男声的声音有点耳熟,温别云抬眼,看见了从卡修飞行器上下来的卢卡·森西特,他冷得那头金色长发都在颤抖,上身只穿了个黑风衣。
“洛成渝,你给我拿一下围巾。”
她听见他对着飞行器门里面喊了一声。
“蠢货。”
下一刻,一条围巾毫不客气丢在卢卡脑袋上,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楼梯上下来。
黑色作战服,长筒军靴,腰间别着一把未出鞘的剑,那人神情冷淡,一如初见当年。
“祖宗祖宗,你的围巾。”
温别云愣神之际,只觉得脖子上围了一层毛茸茸的布料,她回过神来,听见温小林道:“沈琮师姐让我带给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狗腿地给祖宗系好。他可是听沈大佬说了,祖宗不太会系围巾。
熟门熟路弄好后,温小林感觉身上落了一道视线。他下意识回头,发现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正抱臂盯着他看,视线从他系围巾的手移到了他脖颈间佩戴的牌子上。
那上面是简简单单五个字。
——温别云家属。
莫名其妙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温小林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温小林始终觉得, 祖宗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
一个完美的人,就要同时具备挑事的能力和解决事儿的能力。
刚好祖宗两样都占了,这两年随便有什么风吹草动, 就能引发大范围的关注。
不过祖宗本身人格魅力就强到爆炸,随便几个战斗切片,没怎么在天云号发过什么东西就已经达到五千万粉丝这个恐怖的成就。更恐怖的是,她还没有真正意义上进入大众的视野, 很多时间都在学校训练。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拿什么输?
前两年因为破格当选主力时, 闹得星际一阵腥风血雨,那时候有位粉丝撑不下去了, 偷偷私信他,一个劲儿倒苦水:“你为什么总那么自信,为什么觉得温别云一定能大放光彩。”
“她进个主力就闹这么大的事,你凭什么认为她最后能登顶世界第一。”
温小林收到这条私信后, 不假思索回复道:“如果财神有天下凡了,你觉得祂会穷困潦倒的过一生吗?”
粉丝:?
“就算祂在历劫,那总有一日会光芒万丈。”小林同学随意地敲击键盘:“温别云不会大放光彩,那简直跟财神没有钱一般不可置信。”
“还有, 取关一下谢谢, 我是祖宗全肯定。”
……
现在的温小林对温别云简直有种狂热支持者的架势, 狂热到什么地步呢?连星际现在公认第一沈宴他都觉得只不过是赘婿而已。
这么厉害的祖宗本来好好在云间做神, 结果被一个不识好歹的骗子坑了!他辜负了祖宗的真心!
他一想到这事儿就怒火冲天, 祖宗坑他那是他的荣幸,证明他身上有祖宗愿意驻足的价值。他倒好,竟然临到桥头反手演了祖宗一把。
想到这里,温小林冷冷瞪了回去, 将这前夫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感觉也就除了厉害点,脸长得好看点……其他一般般。
察觉到这人不加掩饰的敌意后,沈宴的目光终于从那块刺目的家属牌上移开,给了起温别云身边这个男生一个眼神。
结果还没有看清楚,温别云就上前一步挡住他了。
她没看自己,或者说是懒得多给一个眼神,除了刚开始的出神外,完完全全看不出什么太大的神色波动,只是和旁边的那个男生说话,心无旁骛。
“怎么了,停这里不走干什么?”
后面的洛成渝他们跟上了,卢卡·森西特还在记恨被扔头上围巾一事,他大步走了过来:“你这种狗东西……”
沈上校面无表情一抬脚,精准无误踹了过去。
“我草你爹……”
卢卡·森西特惊骂一句,一个踉跄往前扑了好几步,正好踉跄到温别云面前,打断了她和那个男生的对话。
温大小姐冷不防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见这人跌跌撞撞扑过来,连忙拉着温小林后退,只觉得莫名其妙极了。
“那年从飞行器上跌了个半身不遂,看样子森西特同学还没有痊愈?”
她凉凉道。
卢卡被踹了一脚又被劈头盖脸讽刺了一遭,心中很是恼火,他站稳后心中想着在赛场上一百个弄死温别云的点子,面上勃然大怒:“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下一刻,从温别云身后走出一个漂亮的女生,她冷冷地看着自己:“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
洛成渝和停胤心想完蛋了,这下卢卡可不得闹个天昏地暗。
刚想劝住他时,只见那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怂怂道:“我又没有说你。”
“……”
“……姐。”
卢雪·森西特闭了闭眼睛,忍无可忍:“……都说了出门在外,别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姐。”
一场纷争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洛成渝和停胤强行把卢卡·森西特拽到学校的专车上,勒令他在比赛其间不要再惹事。
“当时我在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你为什么要踹他?”
在前往赛场训练营的路上,洛成渝语气带着点责备:“我们如果都不和睦相处,互相斗殴吵架的话,岂不是白白让银河学院的人看了笑话。”
“我以为他很想给银河学院打个招呼,毕竟以前那么愿意去人家新生欢迎会露面。”沈宴闭目养神,漫不经心道:“问你个事儿,学校那个家属牌……是只让带家属吗?”
洛成渝本来还想说教几句,结果问题出来成功被带偏,他思索了一下,迟疑:“是吧,朋友一般都是学校发的门票进去。”
“……如果一个人莫名其妙把家属牌子给了另一个不是亲戚的人,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啧,你问的这么绕,那不就是一对呗,这有什么莫名其妙的。”
沈宴彻底不说话了,洛成渝只觉得这人的心情好像更差了一些,他刚想问个清楚,就看见这人已经戴上耳机看起来训练视频,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真是上辈子欠了卡修的。明年绝对绝对说什么也要毕业!”
洛队长咬牙切齿,心中再一次发誓。他摸了摸下巴,感觉瞬间又沧桑了不少。
……
“三天后正式比赛,今晚有个开幕式,大概就是互相说点垃圾话,还有一些必要的赛前检测。”雀莉把流程大概和温别云讲了讲,回忆道:“大概有点歌舞节目,挺热闹,四学院都会来,你也可以认认人。”
温别云道了声谢,进了训练营暖和了不少,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了规整地叠好,打算一会儿交给沈琮。
“刚才在下飞行器的时候怎么回事?”雀莉突然想起来,她说:“卢卡·森西特脑抽惯了,沈宴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雀莉对沈宴没有太多除攻击之外的了解,这人作风低调,平时比较冷淡少语,很少见他主动盯一个人这么长时间。
“他应该在挑衅我。”
温大小姐笃定道:“他看温小林的眼神特别狠毒。”
“……是吗?”
雀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你们之前认识?”
“有仇。”她看见师妹轻描淡写道,她把围巾上的褶皱抚平,边缘的角压好。
“他想揍我,我想揍他的那种。”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快,转眼间就入了夜,蓝河星训练营此时已是灯火通明,空旷已久的建筑终于迎来了它一年一次的人流。
它的后面有一座巨大的体育馆,不规则六边形的钢铁建筑,平日里闪烁着苍冷的银光,只有在举行重大活动时,它的边边角角才会挂满各种灯光。
譬如今天这场开幕式,挂的是金灿灿亮晶晶的星星,金黄色的光照在银白的身躯上,体育馆没有了往日的冷峻,反而多了丝柔和与梦幻。
温别云洗了个澡,换上学校准备的新的作战服,和雀莉他们一起去了体育馆。
“为什么要从后门进?”出门有些急,还没有绑好头发,她此刻正叼着头绳,一边走一边抓高马尾,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正门观众在入场,我们进容易引起骚动。”雀莉顺手把温别云没有抓住的一缕头发给她弄上去,接着道:“今晚是全星际直播,言行举止什么的还要注意一些。”
温别云把头发绑好,看了一眼周围:“温小林呢,今晚的活动不会只有战队参加吧。”这孩子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学校来的人都可以进的。”雀莉道:“刚才找他就没有看到,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可以问问。”
温别云打了个通讯,没主意按成了视频,等对面接通,才发现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兴奋地看着她。?
“祖宗,我现在已经在场内了。”见她茫然,温小林这才把镜头对准自己,笑嘻嘻道:“他们都是你的粉丝,我现在正维持纪律呢,一会儿上台后看右侧,我们都在那里。”
“嗨,你们好。”温别云看着后面那么多人高兴地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语气尽量放的温和许多:“注意安全,我会加油的。”
“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传来,这边温小林匆匆忙忙说了句“我要组织了祖宗待会见”,头一次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粉丝挺多嘛。”
沈琮看到了,笑眯眯道:“今年多了个你,咱们学校的观众都直线上升,往年最多和联邦学院平分秋色,今年都能和常胜将军卡修平分江山了。”
温别云默默打开的光脑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头发,然后把刚才的高马尾拆了又重绑了一遍。
“这么多人在看。”她对上雀莉戏谑的眼神,咳嗽了一下:“好歹得衣冠整齐一些。”
“云神啊云神。”卢雪也笑了,打趣道:“属于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现在就不好意思了?”
她们谈笑风生,穿过长长的走廊,通往属于她们的舞台。
离现场越近,欢呼的声浪就越大,隐隐能听见主持人在上面激情地发言。
前面的人声鼎沸,在如此热烈的场景下,温别云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真的要比赛,真的要站上那个努力了两年的舞台。
“别紧张,放轻松。”
可能是呼吸有点乱,她听见雀莉对她道。
温别云冲她笑了笑。
她倒是没有紧张,她只是突然之间有些感慨。
原来这么多年了,自己也会像在修仙界第一次获胜那么激动。
就这样。
在踏上舞台的前一秒,她告诉自己。
就这样,在这个崭新的世界,开启一个属于你的崭新时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欢呼、彩带、闪光灯, 以及舞台周围喷射的烟花,灿若晨星、光华满目……蓝河星冰冷的夜晚都被点燃了,汇聚成盛大热烈的海洋。
一年一度的狂欢, 也是这些学校精英们不可多得的非比赛活动,现场热闹得和过年一样,空中的数架无人机飞来飞去,进行着这场同步给整个星际观众看的直播。
银河学院的自我介绍完毕, 几位到场的队员按分配的位置就坐,温别云是队长被分配在最右侧, 隔壁就是另个学院的位置。
“一会儿等学院的人来齐了会派四学院代表上台说垃圾话。”雀莉叮嘱:“银河学院一般是派队长讲,你现在可以提前想想。”
“垃圾话?”
“互相放狠话。尽量不要带脏字和人格侮辱的词。”
两个人正说着, 下一个学院登场了,全场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显然比刚才任何一个学院登场都要热烈。
“卡修学院来了。”
雀莉参加过多次比赛,显然对这个了然于心, 她当趣事给温别云讲:“他们垃圾话比较随机,谁想上谁上。一般卢卡·森西特喜欢说些中二的蠢话,洛成渝比较和善一些,停胤会有些挑衅, 沈宴……嘶他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
正说着, 卡修学院的队员下台入座, 温别云专心致志听雀莉讲话, 没怎么在意, 随口说了句:“他还挺装,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个高冷男神形象……”
直到雀莉突然闭上嘴,对她猛眨眼睛,周围这一片安静了不少, 温同学才蓦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是吗?”
身侧传来一个人声音,一如当年低沉凉薄。
她听见他轻轻地笑了,漫不经心道:“听起来温队长对我非常了解。”?!
温别云蓦地扭头,对上了那双情绪意味不明的眼睛,那人倚在椅子上靠背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眼神里竟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嘲讽么?
她冷冷地想。
上一次见还是五万年以前,她捅了他一剑,他喂了她剧毒。两个人一个暴怒一个嘲讽,同归于尽于天雷之中。
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与冷香交杂在一起,张牙舞爪将两个人缠在一起,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记忆竟然能把人一下子带到五万年以前,那天新的就好像在昨天发生一样。
温别云面无表情盯着他,过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笑了:“失言,带了些个人情绪,抱歉沈同学。”
算了,有什么意思。
她转过去头,自然而然和雀莉续上了刚才的话题,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触动和波澜,只像个不小心说坏话让正主听见陌生人的反应一样。
以前的那些仇恨、绝望、愤怒或者也有装出来的浓情蜜意、欢声笑语……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义。
过去的情绪就过去了,反复咀嚼未免无聊,过不去的在她这里只有“第一”,相比反复咀嚼情绪让沈宴皱眉,武力攻击让沈宴痛哭流涕不是更有意思吗?
充其量,五万年后,他也不过是她阶段性的一个目标罢了。打过去了,这个人就对她没什么用处了。
温别云的坏情绪一下子就没了,现在正是她崭露头角的时候,把太多心思放在宿敌上有什么意思,万一沈宴这厮就是故意搞她心态呢。
“师姐。”
此刻她正笑眯眯地请教雀莉如何说垃圾话,神色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神采奕奕的眉眼间有着对比赛的自信与野心,笑起来一如当年意气风发。
转头太早,因此她也没有看到,在她扭头那一刹那,眼中含笑的沈上校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歌舞表演已经结束了,现在的场子基本上热起来了,又到了一年一度乐子人最爱的垃圾话环节。
“此时此刻,看着我们联邦未来的新星,我不禁期待起来接下的唇枪舌战。让我们的观众也看看,我们的精英不仅在武力上超群,在放狠话上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主持人先用幽默诙谐的语气把四个学院夸了一遍,然后笑吟吟道:“让我们掌声有请有请四大学院的代表登台!”
掌声如雷鸣般轰动。
银河学院派出温别云,联邦学院和舒寻学院分别派出罗西和白斯特。到卡修学院时,卢卡激动地站起来准备优雅走过去,不料却被一个人抢先了。
“哇,今年卡修派出来的竟然是沈宴!”
主持人语调夸张:“今年看来真的十分之盛大了,让我们百年不上场的宴神都对舞台都感兴趣。”
“他爹的!我觉得沈宴就是个装货!”
台下卢卡·森西特破口大骂,憋屈地被洛成渝按下去,他气得要死:“以前不上偏偏今年一百周年上博眼球……呵如果谁都学他那联邦真的就无可救药了,他怎么这么自私!”
“是是是。”
洛成渝跟按牛一样死死把卢卡控制住,努力不让他在几亿看直播的观众面前失态:“沈宴太不是东西了!”
台下暂时一片黑暗,没有多少人发现这队的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的四个人上。
“这次比赛第一必定是联邦学院。”
最先放垃圾话的是联邦学院,罗西一开口就是上升价值:“因为我们是联邦的学院,联邦的最高荣誉应当属于联邦!”
“好!”
虽然罗西的话并没有非常具有攻击性,但因为价值上去了,所以还是收获了一致的好评。
第二个开口的是舒寻学院的白斯特,他脸色涨红,像老实人豁出去一般飞速地背台词:“拳打银河!脚踢卡修!与联邦一争高下!今年第一必将有舒寻的姓名!”
“我去白斯特会说多说!”
“好!”
这次比刚才热闹了,上价值是很有精神必要的,上强度是更有生活必要的。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与鼓掌声,舒寻战队的粉丝们激情飞扬地喊着“舒寻必胜!”
按站位顺序,第三个开口的卡修学院,随着光束打到这位年少有为的上校身上,嘈杂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观众们屏气凝神,想要见识见识这万年不上一次台的宴神攻击力如何。
“诸位每年翻来覆去的垃圾话,和卡修学院的名次一样毫无新意。”
沈宴只是抬眼,眸中一片平静:“而卡修学院会让名次再毫无新意一年。”
这么狂!
全场炸了,鼓掌声比前两次都要热烈,众人脸上都是一副绝倒的表情,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看起来冷静少语的沈上校说话会这么扎心。
那不就是赤裸裸的“任凭你们每年垃圾话喊得再响亮,最终的第一还是我们”吗?
太有水平了。
卡修学院半壁江山的粉丝一脸有荣与焉,欢呼声差点把嗓子都喊劈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无疑是今天的高潮了。
最后那束光打在了银河学院的代表身上时,全场人的目光这时已经无暇顾及,不少人还沉浸在刚才沈宴的发言之中,甚至卡修学院粉丝的欢呼声都没有停。
在一片嘈杂中,温别云手拿话筒,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像是完全没受到什么影响似的。
“和毫无新意不一样,众所周知,我们银河学院喜欢创新。”说起垃圾话来,这姑娘脸上才带了点实打实的攻击性:“而众所周知,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故步自封的战队必将走向灭亡。”
“今年的第一,银河学院要了。”
……
本来嘈杂的声音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了,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下意识回想这个新生刚才说了什么。
……她是在内涵沈宴?
他们不由自主为这个温别云的大胆感到震惊与佩服。
要知道因为比赛时沈宴恐怖的战斗力,让许多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他敬而远之,垃圾话就算骂了所有人也不敢骂在他身上,怕在比赛时被打击报复。
“那可是被称为清河转世的沈上校啊……”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台上的温别云听见了那一句话,她挑了下眉,拿起话筒以毒攻毒:“是啊,但我可是被称为天澜神尊转世的温队长啊。”
卧槽!!!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全场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欢呼声,直播的收视率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个阶段冲到了顶峰!
不用说了。
就冲这句话,天澜神尊名字一出来,你就算清河神尊现在复活也不好使了。
今晚,联邦学院使用价值攻击,舒寻学院使用挑衅攻击,卡修学院使用事实攻击……理论上来说,事实大于一切,可神可不是理论上的东西。
在联邦所有人的心目中,相比清河神尊,天澜神尊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高些,要知道清河神尊如今这么火,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天澜神尊的道侣这个身份。
天澜神尊就是比清河神尊厉害,这是没毛病的。
说起来也真是搞笑。
好多人都看着台上两个相貌极其登对的人,默默地想。
五万年前,天澜神尊和清河神尊是天作之合。
五万年后,这两个被称为转世的人看样子竟然闹得水火不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下了台, 雀莉给温别云比了个大拇指,趁周围还是一片人声鼎沸之际,偷偷给她发了条消息:“要不要换个座。”
虽然温师妹说的那些话非常之大快人心, 但考虑到她旁边就是沈宴,难免担心这人打击报复,虽然他看起来不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万一,万一呢, 今晚这位上校跟抽了风似的干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儿,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温别云没想那么多,以为雀莉有什么其他需求, 回了个“好的”,站起来换得非常干脆。
……
因为中途有通讯打过来,沈宴下了舞台就直接接电话了,等回到座位上时, 发现身边已经换了人。
……他眼睛微抬,准确无误定位到温别云,她和雀莉换了座位。
“沈同学你好。”
雀莉总觉得沈宴看温别云的眼神不太对劲,怎么说, 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但以往面无表情是真的没什么情绪, 现在的面无表情似乎是真的有点情绪了。
“你好。”
沈同学最终道, 他收回目光坐了下来, 低头滑开光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袖口处银色的袖扣折射出一点冷锐的光亮,应该是看复盘视频。
“沈宴不对劲, 感觉目光带着攻击性……”
雀莉觉得古怪,温别云此时正全神贯注看舞台上的表演,没有留意外界声音,她悄悄碰了她几下才反应过来。
“谁?”
一脸不在状态的温别云懵了。
“沈宴……他刚才看了你一眼。”
“噢。”温别云毫不在意,她此时此刻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台上的节目上:“没啥事,瞪我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师姐你看这个节目,这个人是怎么没有借助异能的情况下拿着绳子飞起来的,看着很轻,有什么身法吗?”
“天花板上有拉拽的机器,不过能身轻如燕到这种地步,人家是专门练过的。”雀师姐的思绪也成功跑偏,兴致勃勃开始和温别云讨论舞台表演与现实应用:“哇,这个大转弯太漂亮了!”
两个人热烈地讨论起来,一旁的洛队长也在全神贯注于表演之中,等这个节目结束后,稍稍回过神来,下意识把队员扫了一遍看了看有没有缺失,结果发现沈宴在看光脑……光脑是黑屏。
“……你今天发烧了吗?”
洛队长真心实意疑惑。
“有些头疼。”
这人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淡淡道:“后面还有安排吗?可以提前离场么?”
……
那晚的开幕式一直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一直到零点。后来主办方考虑到战队成员这两天要养精蓄锐备战比赛,让队员们先离场休息去了。
回训练营的路上,寒风凛凛,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的队员们不由纷纷缩了缩脖子,远离了欢乐与热闹,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中,记起来将要完成的任务与使命。
三天过后,就是深渊比赛的第一场,温别云和其他队员道过别,叮嘱她们好好休息,今天太晚就不要训练了,要知道往届经常有人熬夜看复盘视频起不来,银河学院一向是迟到重灾区。
几个人微笑着互道晚安,各自回去休息。
结果温别云回到房间打开前几天训练的复盘视频,发现在线人数一个不少。
……
温队长抹了把脸,身为队长她此刻应该截个图发群里勒令众人好好休息,但不幸的是,她这个队长也在没有“好好休息”的队列里。
难免心虚。
不过这可难不倒温别云同学。
“就知道你们在看,被我逮了个正着吧。@战斗分子@死都不学治疗@泊,怎么个事儿,赶紧退出休息,我们差这一时半会吗?”
她往群里一发,再看复盘视频时,观看人数只剩1了,温别云满意地笑了笑,以身作则关上光脑,躺床上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突然想到复盘中的一处改正地方,如果她从雀莉左侧换到右侧会不会好一些,雀莉习惯用右手出招……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温队长脑中天人交战,抓心挠肺最后在心中暗暗保证,我只看十分钟我只看十分钟……
结果打开复盘视频就忘了情发了狠了,看着队伍的变幻不断地思考见招拆招,酣畅淋漓看完一小节后,光脑时间已经显示过去三个小时。
这么久?都要一点了。
温别云心虚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关掉复盘视频,结果不经意看见了在线观看人数。
——四人。
这个视频的拥有者总共就四个。
……
温队长心虚的那口气一下子呛在嗓子眼里,她撕心裂肺咳嗽了好几声,平稳下来反手截了个图甩群中,严厉道:“半夜起来巡查,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好休息!”
战斗分子:@黑土。2时43分25秒你那手剑招太漂亮了,我觉得我们两个在比赛时可以配合一下。对了你觉得我1时12分45秒那个转身是不是有点不太到位,队长觉得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吗?
这是无视的队员。
死都不学治疗:嗨队长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是半夜醒来替您巡查。(比心)(比心)。
这是奉承的队员。
泊:巡查三个小时都没有发现我们?
这是恶毒的队员。
艹,忘了点击头像可以查看观看时长。
“……这次是我没有以身作则,我承认错误,但各位还是要放下光脑好好休息,明天千万不能迟到。”
眼见被戳穿,温队长只能主动承认了错误。
她心说不能这么下去了,总不能明天他们银河学院集体睡过吧:“所有人,我数三个数,我们一起退出。”
“三。”
“二。”
“一。”
在倒数结束那一刹,温队长以身作则果断退出,心中告诫自己要相信同学们一回。
她把光脑放在床头躺下酝酿睡意,心想往年也是这种情况吗?毕竟银河学院往年也有管熬夜的行为,也不知道雀莉和温泊尔以前是怎么管的。
等了半个小时后还是睡意全无,她心中念叨着信任信任信任,最终还是打开了复盘视频,眼见着观看人数从4秒降1,硬生生气乐了,本来的一点点愧疚一扫而空。
信任通通喂了狗了。
不再心虚的温队长冷笑一声,底气十足,决定要动些真格了。
那夜,她半夜披衣而起,去房间一个一个没收光脑,冷酷无情,出手果断。
雀莉试图用一声声“师妹”以交情客套之,“师妹,是这样哈哈哈哈,师妹你特别有威信哈哈哈哈我看了就想听您指挥,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犯……师妹我理解你师妹师妹住手光脑是师姐的命啊……”
“师姐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剑招和你配合一定能迸发出不一样的火花,你的动作非常行云流水我感觉不出什么要改动,估计得靠个人体感去悟……”
这是无视的队长。
沈琮试图用一句句保证以老实感化之,“队长我都听你的,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是100周年太让我焦虑了,我一直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唉,都怪我,队长您不要生气您是我觉得最好的队长……光脑能不能不要收走求求您了队长温队长……”
“沈治疗我对他们和对你可不一样,我是来确保您睡个好觉嘛。”
这是奉承的队长。
“我已经躺床上了。”
温泊尔在群中抗议,试图以一道道良知震慑之:“男女有别,你不能这么做,我保证今晚再也不看了。”
“温兄,我在门外等你三分钟,自觉出来放我手里。”温队长非常冷酷铁血:“三分钟后如果还没有送过来,我就自动把你当姐妹客套客套了。”
温泊尔三分钟硬是憋着一口气没开门。
三分钟后,温队长果断破门而入。
“你太失礼了。”
温泊尔优雅地倚在床头上,漫不经心道:“虽然现在你是队长,但私自闯队员宿舍,还是……”
然而温别云看都没看他一眼,有目的似的在门后面一翻,捡起他藏起来的光脑扬长而去。
“雀莉沈琮!”
温泊尔反应过来,优雅都顾不上了,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们两个叛徒!”
这是恶毒的队长。
“上一年我是队长,你做了个‘雀出没’的程序演我,我一上复盘视频你们全体人接到通知退出。”
雀莉一想起这个就气,出卖什么的毫无心理负担:“我说怎么明明没有一个人在线,第二天还个个哈欠连天呢。该,一报还一报!”
“哎呀队长都是为了我们好,叛徒什么的太难听了。”沈琮坑前队长的事顺手就做了:“泊尔同学早睡早起身体好,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明天有赛前切磋,早点休息。”
满载而归的温别云贴心的一个又一个嘱咐:“八点我会喊你们起床,迟到的人就没有光脑领了啊。”
就此一招,接连解决休息和迟到两个问题。
今晚温大小姐睡得非常安心。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感冒了,打字时注意力不怎么集中,速度慢了一些,久等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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