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日惊喜
映入沈砚南眼前的红让他当即起身,脚下的步子微微踉跄,身体晃动后才定了定神。同时,一边站着的徐助理面色也顿时凝重起来。
蛋糕盒子里的蛋糕并不是什么可可爱爱的款式,而是一片血淋淋的,红色延伸到蛋糕盒子的边缘方位,将整个蛋糕盒子边缘全部都浸染成红色。
鲜红又可怖的蛋糕上还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诡异味道,就像是血的味道,浓重的血腥味一点点的窜入沈砚南的鼻子里,浓黑的眼死死地钉在蛋糕上,在双眼触及到蛋糕上的小人时,他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捏的更加的紧,那上面立着的小人和单北北一模一样。
刹那间,沈砚南就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警告他。
下意识的,他拿出手机,不停地给单北北打电话。
可对面始终没有人接。
这一瞬,沈砚南本就不太平静的眼底一点点皲裂开,他的冷静被电话里的‘嘟嘟’声给搅动到,伴着那一声声,心底的不安逐渐扩散。
没有办法的沈砚南,只能去联系单立国。
奇怪的是,单立国那边也没有接电话。
在一次次的不接电话中,沈砚南眼底的担心转为焦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上面的备注让沈砚南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那是单北北的电话。
“北北!你怎么没接电话!”没等对面的人开口,沈砚南立刻询问,垂落在裤腿边的另一只手抓了又松,松了又抓,里面全是汗。
刚从养老院那边回来的单北北有些纳闷的听着沈砚南的话。
他声音里透出的急切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隐隐的,里面还有一种担忧。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在荀延母亲病房外的时候,她怕惊扰到病人,就将手机给静音处理了。
单北北的解释让沈砚南悬着的心稍安,只是,他面前蛋糕上的人再一次的映入眼底,那个造型独特的蛋糕让他心惊胆战,那张脸上带着的血串清晰可见,鲜血顺着脑袋的位置一点点的向下。
又一次的,沈砚南的脑袋里划过一个念头:这明显是有人在警告他。
“北北,你最近出门都注意安全。”沈砚南忍不住提醒,带着颤抖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脚下的步子顺着单北北的声儿逐渐往前迈了迈,目光虽悬停在蛋糕之上,却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单北北的身边。
对沈砚南忽如其来的紧张,单北北顿感奇怪,却又不曾多言,只简单应下:“好。”
单北北正准备多问沈砚南几句,那边就已经说出结束的话:“北北,我先挂了。”
这六个字让单北北噎在嗓子里的其他话全部吞了回去,完全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怔怔的看着手机,眼里攀上细碎的失落。
在蛋糕里找到卡片的徐助理细细的观察着,卡片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上面的字,却让徐助理忍不住蹙眉。
“沈砚南,她或是你,你选一个。”
同样注意到卡片的沈砚南走到徐助理的后面,卡片上面的字也在顷刻间映到他的眼里,那字,用的是红色,这红,极暗,又带着些斑驳。
抓着卡片的徐助理鼻尖里缓缓钻入一种格外难闻的味道,吸了吸鼻子,熟悉的味道又一次进入到他的鼻腔中。
这是……真血的味道。
没等徐助理把卡片凑近到鼻尖位置,沈砚南就已经抢先将卡片拿走。
拿到卡片的沈砚南反复观摩着这张卡片,卡片上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愿意放过,只想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是,让沈砚南失望的是,这纸上除了那一排字,再也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线索。
“徐助理,你把这张卡片送去检查,确认上面的是不是血迹。”简单吩咐。
得到命令的徐助理二话没说就拿着东西出去。
被留在房间内的沈砚南埋头,继续看着他的“生日惊喜”,抬手,缓缓取下上面单北北造型的小人,十分小心的用餐巾纸把上面的红色擦干净。
他不想要让单北北的身上沾染到任何的血痕,哪怕这只是单北北造型的小人。
将小人处理干净后,沈砚南继续查找相关的线索,他在蛋糕盒子周围反反复复的观察,始终没有任何的发现,这个蛋糕盒子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店名和生产地址,只是简单的白色盒子,唯一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用来绑盒子的彩色丝带。
沈砚南取下丝带,拍照发给徐助理。
【沈砚南:照片.JPEG,查一下这个丝带的来源。】
【徐助理:好的。】
就在沈砚南准备给单北北发消息的时候,一边的沈老爷子忽然悠悠的冒出声音来。
“小南,你在看什么?”才睡醒的沈老爷子爬起身,远远地,他就瞧见这边异样的情况,在瞅见蛋糕的刹那,沈擎的淡然瞬间转为凝重,他用最快的速度起身走到沈砚南旁边。
“这是什么人送来的?”沈擎盯着蛋糕,眼底一片幽深。
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沈砚南选择摇头。
见沈擎醒了,沈砚南才正了正神色:“爷爷,北北和我说,关虎让朱万送了一封信给她,但是那封信被她弄丢了……”说着说着沈砚南的声音更加的小了。
在听到朱万和关虎的名字后,沈擎微眯着的双眼顿时亮堂了些,微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一双满是皱纹的手抓握上沈砚南的胳膊。
“那封信会不会和你父母的事情有关系?”他的声音打着颤,里面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却又夹杂着些许的失落。
对于沈擎的提问,沈砚南无法回答。
那封信,他就没有见到过。
而他,也没有办法却询问单北北。
在看到单北北失落的表情后,他什么也不想要问。
他父母的真相他会自己去找,哪怕困难一些,也绝对不想要让单北北不开心。
面对沈擎,沈砚南只能选择沉默。
见沈砚南没有出声儿,沈擎也一瞬了然。
“没事,总归有一天,我们能找到的。不急在一时,你记得和北北说一声,没事儿,她这孩子肯定自责的要命……”
一想到单北北,沈擎眼底就溢出关爱。
这些年,也多亏了她对小南的照顾,不论是单北北还是整个单家,对他沈擎的孙子都是相当好的,他都是看在眼睛里的。
听着沈擎的话,沈砚南点头。
“这个蛋糕的事情,你先让徐助理去查查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也可以让一些老朋友去查查看的,小南,你记住,爷爷更在意的是你好不好,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经过这次生病的事情,沈擎忽然就看开很多。
他还有多少年也不好说,他能为沈砚南留下的东西也就那么多,至于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刚一睁眼,就看到那一串红。
他老头子再也不想要看到身边有亲人离开了。
对沈擎的话,沈砚南点头。
他明白沈擎的意思,但是,有的东西不是你放下就会被解决的。
回到家的单立国一进门就瞅见小孙女怔怔的盯着手机,忍不住调侃:“北北,手机里有啥呢?盯得那么紧。”
说着说着,单立国还佯装凑近的样子。
没反应过来的单北北抬眼,把手机举到单立国的眼前,“爷,我只是在看八卦新闻……你都在想啥呢……”
瞧着单北北手机屏幕上的八卦,单立国瘪了瘪嘴,这种新闻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竟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小南怎么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嘴巴里念叨着,正准备给沈砚南回过去,就遭到单北北小手的阻拦。
“爷,爷……别打了,我哥刚刚找不到我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的……”
单北北立刻解释。
解释后,单北北还不放心的把单立国的手机给抽了出来,避免单立国误触。
“那你拿我手机干嘛……”单立国吐槽。
“爷,我和你说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单北北端坐起身子,正儿八经的瞧着单立国,临说话前,还特意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下面的话。
见到单北北难得正经,单立国一时间都被感染。
他同样板正起身体,一双眼睛就盯着单北北。
“爷,那天朱万来找我,给了我一封信,我明明把信收的好好的,可后来就是找不到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朱万给的那封信是关虎去世前留下来的,里面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说到最后,单北北愈发的难受。
哪怕沈砚南说没有关系,但是对她自己来说,这是非常难以原谅自己的一件事情。
听到这里,单立国原本还算镇定的眸子里染上一层为难,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有点晚,这种情况他没办法多说什么。
“关虎送来的信吗?”单立国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单北北点头。
“这事儿,我等会儿和你沈爷爷沟通一下。你不用管。以后朱万再来找你,一定要告诉我具体的情况,你不要自己私底下和朱万进行任何的沟通。”
对朱万这人,单立国是戒备着的,当年,他可是差点就要带走他小孙女的。
单立国的话,让单北北更加的为难。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责怪她。
为避免单立国担心,单北北只能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单北北,你
满怀心事的单北北在回到房间后,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没有任何人因为她的过错去追究,甚至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帮她排解所有的情绪问题,她并没有听到想要的批评声。
【单北北:姐们,你觉得做错事需要怎么去弥补?问号.JPEG】
【郭诗蕴:你干了什么缺德事?吃瓜.JPEG】
【单北北:我弄丢了别人东西,可是当事人竟然不怪我……】
【郭诗蕴:你欠骂吗?非要别人骂你做什么。抠鼻.JPEG】
【单北北:这不是我做错事了吗……】
单北北盯着手机上的字,哑然。
在没等到郭诗蕴的消息后,单北北终于重新燃起希望,点开她并不觉得靠谱的百度。
想了又想后,在百度的输入框里输入:做错事怎么去弥补。
搜索出来的答案千奇百怪,什么类别的都有。
答案1:立即承担错误并且承担相应的责任。
答案2:转移自身注意力,不去想这件事情。
在后面一些的答案里,还有教人如何倒打一耙的内容,单北北越看越觉得抽象,索性关掉网页框,完全不予理会那些愈发奇怪的内容。
就在这时,郭诗蕴的语音突然过来。
“快说,你做错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是不是你对沈砚南做了啥?”郭诗蕴激动地直呼沈砚南的大名。
按照郭诗蕴的猜想,必然是和沈砚南有关。
面对郭诗蕴的问题,单北北忽然闭上嘴巴,这事儿还真就和沈砚南有关。
思虑片刻后,单北北终于张嘴:“我弄丢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小,最后的那两个字都听不清了。
这下,郭诗蕴更是好奇,“沈砚南没揍你吧?”脱口而出的话让郭诗蕴自己都忍不住拍了一下嘴。
“错了错了,沈砚南肯定不会揍你。你自己没揍自己吧?”对单北北,郭诗蕴还算是了解的,这事儿肯定是很严重,她才会问自己,否则这人能憋到地老天荒。
单北北闷着声儿,最后还是没忍住。
“嗯,差点要揍了。”她没办法多和郭诗蕴解释什么,却也是愧疚的往自己的手上敲了两下,这手真的是不争气,什么东西都能弄丢掉。
“姐们,没大事,沈砚南要是敢追究你,我就找你爸和沈砚南干架……”郭诗蕴火上浇油的说着,面上全都是笑意,不见丝毫的怒气。
听着郭诗蕴带笑的声儿,单北北未恼,这人就是来看热闹的。
“不和你说了,我去找东西了。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信誓旦旦的和郭诗蕴说着。
话音刚落,语音也顺着声儿挂断。
单北北重新回忆起那天所有的情节,她顺着松巷,一点点的找着,在家呆着的单立国看不下去,也跟着单北北找着。
当晚,执勤回家的单杨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爹和自己亲闺女在路边翻找各种垃圾。
他好奇的凑过去瞥了两眼,真就是什么垃圾也没有放过。
“爸,北北,我们家也没穷成这样……吧……”单杨难以置信的瞧了瞧垃圾,又瞧了瞧那对爷俩,真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家人。
一瞬,单杨忽然想假装不认识他们。
单老爷子率先开口:“你信你爹,这事儿是有理由的……”单立国边说边伸手,想要用那双脏兮兮的手拦住单杨欲退却的步子。
单杨眼瞅着老爷子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脚下的步子往后跨了些。
“单北北,你说。”单杨见单北北涨红了小脸,直接问道。
“爸,我不小心把关虎的信弄丢了……”单北北倒是没藏着掖着,说得直白。
一听到关虎的名字,单杨的眼里立刻攀上警觉,语气同时变得格外的谨慎:“这是怎么回事?”话里的着急在同一时间段呈现在脸上,他皱着眉,手直接落到单北北的肩膀上。
“北北,这个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他并不觉得单北北是开玩笑,可他仍旧这么问了一嘴。
面对单杨,单北北爽利的点头。
“是我弄丢的。十月初的事情,我和哥说过,他说不要紧……可我还是想要……找到……那封信……对他们真的很重要……我不是…故意的…”
单北北说着说着,嘴巴里忽然呜咽起来,嗓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到最后,舌头都开始打转,或许是因为声音的转变,连带着眼尾的位置都泛出淡色的红,那红一点一滴的侵入到单北北的眼眶里,化为泪珠。
单北北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到单杨的心底。
他抽出纸巾,递给单北北,又慢慢的给她擦着眼泪。
“单北北,我教过你,做错事认,我们慢慢的弥补,但是你不能不说。这件事情你不仅仅要告诉小南,你还要告诉我们,你们之间他肯定不会怪你,但是我们家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这是单杨少之又少的说道理,单北北听得格外的认真。
平日里,单杨鲜少这么的严肃。
“爸,我知道的,我有想办法,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在这一刻,单北北这大半个月的忧心全部化成眼泪,她只想要更快地找到办法。
“不哭,我去找找当天的监控。只要你不是在外面丢的,我们把家翻遍也要找到那封信!”单杨信誓旦旦的说着。
在安抚好单北北后,单杨找人帮手查了当天的监控。事情的结果出乎单杨的意料。
当单杨得到答案时,他也觉得奇怪。
“杨哥,我确定北北是带着信回家的,路上没丢过东西。”电话那边的人直接给了单杨一颗定心丸。
“非常肯定吗?”单杨疑惑地扬眉,一双眼睛定格到一边的单北北身上。
因着刚刚的哭泣,单北北的眼睛有点微微的肿胀,平日里好看的双眼皮都变成了三眼皮,双眼略无神的凝视在他手边的电话上。
“是的,非常的肯定,那封信应该还在单家的。”电话那边的人特意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杨哥,你家那天去了挺多人的,会不会有人把信给拿走了?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我会参考一下你的建议。今天的事情谢谢了。”
和对面的人说了句谢后,单杨立刻挂断电话。
面对已经快要凑到他面前的单北北和单立国两人,单杨直接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结论。
“不是在外面丢的。”单杨瞧着单北北和单立国两个拧成麻绳的脸,接了句:“大概率还在家里,找,今天晚上把家翻过来都要找到。”
单杨直接隐下信可能被人拿走的怀疑。
如果那些人真的存在可疑,告诉这爷俩绝对是不安全的。
那一晚,单家三个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那封信。
第二天一早,单北北顶着乌黑的眼圈,拖着抬不动的脚,朝班里走。
坐在后排的郭诗蕴神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姐们,你这是做贼去了?这两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都快掉到你的鼻孔旁边了。”
说完,郭诗蕴还十分不地道的摸了摸单北北的黑眼圈。
单北北直接抬手,将郭诗蕴的手打开。
“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脑袋里只有两个字:睡觉。我们家昨晚找东西找到凌晨四点,我就睡了两小时,你别捣乱,我要小憩一下。”
随手把书包丢在桌上,单北北趴在桌上。
十分钟后,听着班里琅琅的读书声,单北北总算是睁开眼。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老师来了。
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小脑袋非常有节奏的配合着耷拉一下又一下。
“单北北,你怎么一早就打哈欠?”在巡班的荀延立刻就走到单北北的旁边,他刚一进教室就注意到单北北的问题。
“荀老师,我昨晚有点特殊情况,四点才睡……”单北北避重就轻,坦言自己的睡眠时间,两只睁不开的眼睛在荀延的注目下依旧睁不开。
荀延这才注意到,单北北的黑眼圈确实非常的严重,她耷拉着肩膀,没了平日里的精神气,就连脸上都因为熬夜太久有些蜡黄。
“你现在去我办公室,拿一张请假单给我。前面的两节课是语文,都是复习课,你回家休息,今天上午算你休息。”
单北北这种状态在学校没有任何的用。一上午的课与其让她打哈欠,倒不如让她老老实实回家休息。
得到荀延话的单北北疯狂点头。
她本来就没什么精神。
在办好各种请假手续后,单北北立刻回家。
刚一回家,单北北就遇到了拎着行李箱的沈砚南。
沈砚南愣在原地,没有言语。
看着活蹦乱跳的单北北,受了惊吓的沈砚南总算是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她没有任何的改变,现在的她格外的真实。
在看到他时忽然的滞楞,以及反应过后倏然扯起的微笑,都那么的真切。这一幕让沈砚南忍不住伸出手,他一把拽住单北北的胳膊,将人给拉入到怀中,紧紧地抱着。
只有这样紧紧地抱着单北北,才能够让沈砚南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那不算是太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的沁入到沈砚南的身上,帮着他驱散掉停留许久的寒意。
“单北北,你千万不能有事。”
沈砚南将头压在单北北的肩膀上,他一遍遍的反复地呢喃着。
在单北北看不见的地方,沈砚南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到单北北的衣角边,然后坠入到水泥地上,那一滴滴细小的珠串最后全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以后你出门
还没清醒的单北北感受着沈砚南双臂的缩紧,她并没有想要挣脱的想法。她的双臂随意的垂落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到单北北感受到她的肩膀上面有一种湿哒哒的黏腻感,那种有什么东西糊在衣服上的感觉让单北北有些不太舒服,终于,抬手,脚下的步子也顺道向后退了退。
这一步的退却,并没有被沈砚南给圈住,他的手在单北北退后的刹那就已经稍稍松了些,生怕自己的力道弄伤单北北。
单北北从他的双臂之中解脱时,才得空看看自己的肩膀,肩膀上面早就一片湿濡,上面斑驳的痕迹让单北北面色逐渐凝重,眼底的乌黑都在这一瞬间消散开,只剩下难以理解的眼神。一双秀眉紧紧地蹙在一起,原本还耷拉的眼皮也在瞬间恢复原样。
她静静地看着沈砚南,眉眼之中写满了不解。
“哥,你怎么了?”正面对上沈砚南的眼,那双眼睛里似乎揣着她不明白的东西,好像是担心,又好像是……悔恨?
单北北没办法解释她心底里冒出来的词汇。
但是沈砚南的眼睛里实实在在的传递出这样的信息来。
莫名的,单北北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关于他现在心情的答案。
可是,不出单北北所料,沈砚南只会给她一个摇头,外加一句无比简单的:“我没事。”
这三个字,单北北是一个字都不信,不,她是半个字也不信。
就在单北北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砚南主动问话:“北北,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被什么人给跟踪?”
对着沈砚南忽如其来的问话,单北北摇头:“没有”,她的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唯一奇怪的,大概就是关虎的那封信不见了,其他的,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见单北北回答的斩钉截铁,沈砚南也没了办法。
她的反应力一直都是比较慢的,这方面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肯定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对了,哥,我昨晚和爷爷还有我爸一起找了很久那封信,都没有结果,爸还去问了同事,说我确实把信给带回家了,不是在半路丢的。”
单北北认真的说着,丝毫没有观察到沈砚南眼睛里些微的变化。那双眼在听到信的时候微微暗了些,又在听到丢的时候亮起光来。
“北北,那天家里来了那些人,你还记得吗?”沈砚南记得那天家里来了不少人,如果说单北北的信确确实实是带回家的,那真正对单家构成威胁的人就一定是在那些人之中的。
找到突破点的沈砚南激动地双手扶住单北北的胳膊,原本紧紧拧着的眉毛在那一刻瞬间舒展开来,眉眼间带着的开心从他的面上溢出。
仍旧不太明白情况的单北北滞滞的盯着沈砚南。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记得。”轻轻地将眼神放到沈砚南抓着的胳膊边,他的力道不算紧,但是正正好可以让单北北感受到被人抓着。单北北原本迷茫的面上不经意的泛出红色,那红并不显眼。
“张媛和张固本他们兄妹两,还有郭祈,江缘和江阿姨母子两,对了,还有荀老师,其他的都没了。怎么了吗?”
单北北不解的问着,眼神却时不时地放到沈砚南抓着她肩膀的手上。
她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胳膊抽开……
抽开吧,好像不太好。
不抽开吧,好像也不太好。
“没什么……”沈砚南心不在焉的回着,抓握在单北北胳膊上的手逐渐向下,直至完全下沉到自己的腿侧。
望着整个人不在状态的沈砚南,单北北刚准备张嘴,却又被打断。
“北北,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和我一起……”回过神的沈砚南巴望着单北北的脸,等着她的答复。
单北北双眼大睁,只疑惑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安全考虑?或许是其他的理由?是什么其他的理由呢……难道他在担心……越想越偏的单北北沉下眸子,目光缓缓转到沈砚南的手上,那双手,刚刚可是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
“好……”
不想要再胡思乱想下去的单北北猛然点头,小脑袋点的起劲儿。
“单北北,不要一个人走,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沈砚南一双眼专注在单北北的面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带走,最好是将人无时无刻的放在眼前,这样她就不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越说越陡,整个人都带上些微的颤抖,就连到嘴边的话都愈发的抖,舌头的颤让他后面的话无法继续。
一时间,沈砚南的情绪有些失控。
他又一次的紧紧抓握住单北北的胳膊。
和之前那一次不同的是,沈砚南的手抓握的格外的紧,这一次的力道和前一次的相比格外的用力。他双手死死的抓着她,生怕单北北忽然就消失在他的面前。
“沈砚南!我疼!”被抓着的单北北眉间闪现出不快,嘴里也倏地发声。
她不理解沈砚南这动作背后的动机,但是她知道,她的胳膊现在很疼。
听道单北北声音的沈砚南立刻撒开手,他深色慌乱,眼睛里满满的担心和懊恼。小心翼翼的拉开单北北的衣袖检查。
衣袖拨开的瞬间,沈砚南清晰地看到单北北胳膊上泛出红痕,两只胳膊上四道红色的印记,格外的扎眼。那红色就明晃晃的映入到沈砚南的眼睛里,不断地提醒着他这是他的所作所为。
“北北,对不起……”
沈砚南轻声说着,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他捧起单北北的胳膊,用嘴巴轻轻地对着红痕的位置吹气,一下一下的,动作十分的轻柔。
他的道歉声一遍遍的落到单北北的耳朵里,单北北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深思。
她轻轻地摇头,只以为这是沈砚南太过紧张所导致。
单北北低着头,瞧着沈砚南挨着她胳膊的脑袋,那个脑袋上的头发在她的眼前一晃一晃的,真想上手摸一下……
不禁想到别处去的单北北压根儿没把这点儿小事情放在心上。
“北北,爷爷在家吗?”沈砚南见单北北胳膊上的红痕淡去后才问道。
对于单立国的行踪,单北北门清。
“在家的,不过估摸着在睡觉,昨晚我们熬夜找信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真的很对不起……”
一说到信的事情,单北北还是非常的愧疚,在她看来,都是自己没有保管好,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那单叔叔呢?”沈砚南立刻接话问道。
单北北继续摇头:“我爸请假了,他在休息,过会儿他可能还要去一趟监狱那边,他想要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知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总归多问问是好的。”
“那我先去找叔叔一下,我想和他说些事情。”说完,沈砚南就立刻打开单家的大门,他顺手将行李送到单北北那边:“北北,你帮我把行李放进家里。”
话音刚落,单北北就看不见沈砚南的背影,他一个拐弯就不见了。
瞅了瞅被丢在自己身边的沈砚南的行李箱,单北北努了努嘴,一双眼睛里渐渐染上失落。
就这么着急嘛……话都没说两句呢……
抬手,拍了一下行李箱:“哎,就剩你和我作伴了!”失落的拉着行李箱走到隔壁门。
沈砚南刚走到单杨房门外就听着开门声。
碰巧准备出门的单杨一眼看到沈砚南。
“小南,你怎么回来了?我刚刚和你爷爷通完电话,我们说了一下信的事情……”刚走出房门的单杨环视一圈后才慢悠悠的张嘴。
他刚刚特意给沈擎打了电话,沟通了一下这件事情。
沈擎那边的意思大概就是别找了,这信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同时,单杨还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就是有人拿单北北威胁沈砚南。这件事情,让单杨很是担心,他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伤害他的女儿,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
“叔,那你肯定知道北北的事情……”沈砚南并未即刻提及具体的事情,而是蜻蜓点水的提了一句。
很快,单杨就点头。
两个人就像是达成共识一样的看着彼此。
“我正好准备去趟监狱那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单杨看了看沈砚南。
“好!对了,北北回来了。”
乍然,沈砚南想起来这个点是上课时间。
“她怎么回来了,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单杨听着话音立刻就朝外走去,在确认单北北没在外面时,稍稍舒了口气。
对着隔壁大声嚎了一嗓子:“北北,我和小南有点事,出去一趟,你赶紧回学校去。”
说完,单杨就拉着沈砚南朝外,就怕单北北刨根究底。
被单独丢在家里的单北北刚闻声出来,就只瞥见单杨和沈砚南的背影。
对着远处两个人的背影大声道:“爸,哥,你们两个做贼呢!怎么什么事儿都不带我!”单北北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望着那两的背影,单北北只能干瞪眼的回家补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你真的当我
车上。
和沈砚南,单杨倒是多了份直接和干脆。
“小南,这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小心处理,尽量不要把北北牵扯进来,她的安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们家能帮的一定会尽量帮,但是涉及到北北这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单杨说的异常的委婉,却也让沈砚南听出了别的意思。
对于单北北的事情,沈砚南早就有所考虑。
“叔叔,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学籍转走,转回景城。在我的家事没有解决前,我不会给北北带去任何的危害。”
这一次的蛋糕事件让沈砚南清楚地认识到:单北北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没有那么的重要。
他根本没有办法忍受单北北在他的面前受到任何伤害,更没有办法承受单北北出现意外的结果,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
那一天的颤栗感到现在都停留在沈砚南的身上,如果那天的人偶变成现实,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那个人偿命,然后去陪着单北北。
想着想着,沈砚南原本安放着的双手不经意间蜷缩成拳,指节间的力道一点点的加重,恨不得将自己的肉掌给戳破,为克制自身的愤怒,沈砚南迅速地将双手交叉叠放。
单杨注意到沈砚南的动作,并未多言。
于单杨而言,沈砚南有这种愤怒就是好的,至少证明单北北在沈砚南的心里是有分量的。
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抵达监狱。
因着单杨,两个人对关虎在里面的最后时日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知道自己生病后,关虎唯一的要求就是见朱万一面,那一次的会面后,他确实也给朱万寄了一封信。根据单杨朋友的说法,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唯一特殊的大概就是那封信了。但是那封信在给到朱万前就已经经过严格的审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一时间,单杨和沈砚南都陷入两难。
既然那封信的内容没有任何的特殊性质,那朱万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难道信里面藏了什么内容只有朱万知道?
“小南,我听沈老爷子说,你一直都有派人关注朱万的情况,他现在还在桐城吗?”
早上的那通电话,让单杨知道不少事情。
“在的,我早上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找朱万。他在桐城已经呆了近一个月,现在去也来得及。”
就在两个人准备驱车前往朱万住处的时候,沈砚南那边收到一条消息。
【徐助理:朱万刚刚自杀身亡。】
沈砚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脑袋里一闪而过并不是朱万的死亡画面,而是单北北浑身血淋淋的画面。
这件事情相当的蹊跷。
“叔,朱万去世了。说是自杀。”
沈砚南不太平静的和单杨说着,他后知后觉的胆怯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理智。
今天是朱万,那明天就可能是单北北。
毕竟单北北之前还见过朱万,虽说两个月见面是月初的事情,可这大半个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时间,沈砚南只想要赶紧回到单北北的身边。
“叔,我们赶紧回家呢。”沈砚南说得急切,就连手机也被他给丢在一边,看都没再看一眼,他怕,怕下一条消息和单北北有关,那是他无法承受的。
产生同样担心的单杨二话没说,立刻驱车回家。
当两个人回到家的刹那,看到的是在和单立国有说有笑的单北北。
直到这一瞬,单杨和沈砚南才彻底的安心。
“小南,你陪着他们,我先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有事儿你直接发消息给我。”
单杨同样收到了关于朱万的消息,他也要过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在送走单杨后,沈砚南才缓步朝着单家大门走去。
“诶?哥?你回学校吗?我现在要回学校。爷爷做了饭,还热乎着,你赶紧趁热吃。”单北北呲溜一下就凑到沈砚南的身边,笑呵呵的说着,脸上丝毫看不到什么不开心的。
面对这样的单北北,沈砚南紧绷的情绪也稍稍放松些。
“我送你去。正好去学校办下手续。”
沈砚南紧紧地跟在单北北的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
刚一出单家大门,沈砚南就警惕性的环顾四周,生怕周围有什么坏人,更怕有人在暗中对他们进行观察。
不过,很快,沈砚南就发现,这附近很安全。
“北北,我要转学回景城,以后就很少来桐城……”路上,沈砚南犹豫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这是他不得不面对的话题,更是单北北应该知道的事情。
还在走着路的单北北在听到这话后,紧急刹车,脚下的步子骤停,双眼茫然地瞧着跟在后面的沈砚南,他的眼睛里没藏什么表情,就是一副郑重模样。
这下,单北北肯定,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单北北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句:“什么时候?”脚下的步子怎么都迈不出,手想要去拽住沈砚南,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拽。
早前在家门口留下的淡淡的悸动感,在这一刻又一点点的被沈砚南的冷漠给皲裂。
他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是淡淡的,似乎格外的不上心,对她,似乎也是这样。
“哥,你是通知我吗?其实你早就决定好了?”单北北不甘心的多问了一嘴。
她想要知道,这是不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还是说,他带着和她商量的想法……
“嗯,我已经决定好了。”沈砚南压根儿不敢去看单北北的脸,他害怕,怕自己已看到单北北那张脸,就会立刻推翻自己的决定,他没有这样的底气。
“哥,你真的当我是家人吗?”
单北北执拗的问着。
但是,在看到沈砚南依旧躲闪的眼神后,她又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的重要了,是不是又怎么样呢?
单北北转头,将眼睛朝着右上方斜斜的睨了睨,眼里攒着的泪花在这一动作下缓缓地消散。
对他沈砚南来说,什么都是可以单方面去决定的,什么都不需要去商量。
面对单北北,沈砚南无从回答。他没有办法和单北北过多的去解释什么。
他甚至没有办法告诉她: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当的。我一直都当你是家人。”沈砚南无力的解释着,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一次的补充着:“最重要的家人。”他很清楚,单北北那话说得很颓然,他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还在打转的泪。
听着沈砚南的话,单北北点了点头,嗅了嗅鼻子:“好,我信你。”她收回自己所有的好奇心,一双眼定格在沈砚南的脸上,恍然间,单北北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细碎的歉疚,她想:这一刻,他也是非常难受的。
不愿意再揣摩沈砚南任何的想法,单北北继续脚下的步伐。
“哥,要走的那天记得告诉我,我总要去送送你……”单北北说得极轻,轻到后面的送随风飘散。
尽管未曾听见单北北嘴巴里模糊的话,沈砚南依旧是点了头,他所有的话同样被藏进了风里。
直到走到楼梯口,单北北都没有再多和沈砚南多说一句话。
看着不太高的楼梯,单北北终是率先开口:“哥,我上去了。”拖沓着沉重的步子,往上一步一步的迈着,所有的不开心全部都灌入两条沉重的腿里。
进班后,单北北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兀自趴在座位上,一遍遍的回味着沈砚南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荀延从单北北的旁边走过:“单北北,你跟我去趟办公室。”
对着突然出现的班主任,单北北总算是从不好的情绪里调整过来,她慌张起身,“荀老师,好。”极度顺从的跟在荀延的身后。
直到走到门口,单北北才意识到是个什么情况。
“单北北,以后不要熬夜。这个周末我们要去养老院那边做义工,这一次你七点半来学校和我搬下东西,有点东西要带过去,这次的活动是给老人们做节目表演,每个人都要出节目,我看你没在群里说话,就给你报了个报幕的活儿。”
荀延的话让单北北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盯着荀延。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听漏了什么?怎么就她要去报幕了?
“荀老师……我觉得我……”
不等单北北开口,荀延就率先开口。
“单北北,你想要去表演别的吗?”荀延略带严肃的瞅着她。
一瞥见荀延脸色都变了,单北北立即怂了,别的表演她也没有想法啊……
“老师,我愿意报幕,我觉得报幕的活儿非常的适合我!”单北北秒速应下活计不,半点犹豫都不敢有。
见单北北应得快,荀延补充道:“去我办公室把下午要写的练习拿来,等会儿给你们考试。”说完就回了班。
被单独留下的单北北望着荀延的背影,恨铁不成钢。
她怎么就没有这个胆量和老师叫板呢。
当单北北进到办公室时,正巧看到沈砚南去隔壁的数学组办公室。
在途径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单北北特意放慢脚步,丢了只耳朵过去。
可惜距离太远,什么都没听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他就没想留
就在单北北磨蹭的时候,沈砚南的眼忽然睨到她这边,吓得人立刻朝前,小碎步当即就冲到荀延的办公室里,风风火火的拿了试卷就准备往回走。
谁知,在路过数学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沈砚南已经踩着步子朝外。
“北北?”沈砚南轻声提问,嘴巴里话略带一些咕哝,脚下的步子在途径单北北这边的时候恰好停下。
被点到名字的单北北立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就碰巧路过……”嗓音愈发的小,里面透着强烈地心虚,在看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卷子后,当即改口:“我是来帮荀老师抱卷子的。”
沈砚南瞥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
刚准备再次张口:“我给你送回去……”双手作势就要去捧卷子。
哪知,在沈砚南双手就要触碰到试卷的刹那,单北北的手转了个圈儿,将胳膊里的东子转到了左侧,完美的避开了沈砚南的触碰。
“不用,我自己上去。你忙你的。”本就存着气的单北北有些不太高兴的说着,一双眼睛都没有放到过沈砚南那边,直接捧着试卷离开。
莫名被单北北无视的沈砚南知道她是在怪自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班的单北北一口气把所有试卷压在讲台上,然后回到自己座位边。早就看出她情绪不佳的郭诗蕴,戳了戳她的背,小声地问着:“怎么气鼓鼓的?”脑袋趁着荀延不注意的间隙里特意往前面挪了挪,一双眼睛还时不时的关注到荀延的位置。
提到这件事情,刚刚趴下来的单北北可是一点都不困,她同样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佝着的背部往后面挪了挪,所有的视线也在这一瞬间注视到后方。
“我和你说!我要被沈砚南气死。他竟然说要回景城,完全没有和家里面商量,就自顾自的决定了!”单北北越说越气,所有的火气就在吐槽声里蹭蹭蹭的往上翻涌,连带着声音都愈发的大。
要不是郭诗蕴小声地咳嗽了几下,单北北的声音都快引起荀延的注意。
面对郭诗蕴的提醒,单北北这才收敛些。
“你说沈砚南这件事情做的是不是有大病的样子。”沈砚南这事儿,她从校门口憋气到现在,整个人都火冒冒的,真就是不发不行的程度。
后面的郭诗蕴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单北北会这么的生气,尤其是她所有的吐槽里,沈砚南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大名,这一转变证明单北北现在是非常的生气。
听着单北北戛然而止的话,郭诗蕴帮手顺了顺她的背,一下下的,这气要是有颜色,她绝对能瞅见,是火红火红的,这气都快把班里给炸了。
“你确定他没有其他原因?沈砚南看着也不是这种不和你商量的人,总归都要先问问你的建议。”在这个节骨眼儿,郭诗蕴也不能多说些什么,毕竟单北北和沈砚南的情谊还怪深的。
提到这个单北北就更来劲:“我不确定,他什么都不说,明明脸上写着:我有事儿,你快问我。但是嘴里说着的就是:我没事,我都决定好了。你说气不气人!”提到这一茬,单北北更加的生气,声音又忍不住拔高起来。
这一回,单北北的声音倒是真把荀延招来了。
荀延从另一边绕了过来,站在还在大声聊天的两个人旁边。
“咳咳,你们聊够没,要是没事就去讲台上分试卷去。聊什么聊。”
听着荀延的声音,单北北产生一种错觉:荀老师的话里似乎也带着气,而且这气还有种憋得慌的感觉。摇了摇头,单北北掐灭了自己的想法。
在荀延的安排下,单北北和郭诗蕴两个人站到讲台旁边做事。
二十几分钟的午休倒也过得快,刚一下课,单北北就像是找到出口,拽着郭诗蕴就大声吐槽,也没管在一边的荀延。
“你是不知道,沈砚南说那话的语气是什么样的,他就站在那里,通知我一下,他要走了,你知道吗,是通知,是通知!完全都没有其他的意思!我还等了会儿,等他和我解释,可是他倒好,什么都是通知我!这事儿,估摸着也就沈爷爷知道,我爷爷我爸我妈谁都不知道呢,他倒也算是有心了,第一个通知我!”
越说越气的单北北嗓门愈发的大,还算嘈杂的班里都因为她忽然的火气而安静下来。
一时间,高三四班所有人都知道,沈砚南要离开桐城一中。
而这件事情,也以最快的速度在桐城一中扩散开。
站在一边听了全程的荀延望着单北北,忍不住问了句:“沈砚南真的要走?”
面对老师突如其来的八卦,单北北微微愣住,随后点头,十分肯定:“是的,要走。他就没想留下!”说完,单北北气呼呼的坐回自己位置上。
就连还在一边站着的郭诗蕴都被她忘了。
郭诗蕴怔怔的望着单北北,眼底的眸光微变,单北北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在对待沈砚南的事情上,她的情绪格外的失控,这样的单北北很少见。
后面的时间里,单北北都沉浸在一整个低气压之中,就连沈砚南晚上出现在班门口等人,单北北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在一路的沉默中,单北北终是忍不住爆发的那个。
当两个人走到松巷口时,单北北优先提问:“沈砚南,你真的想走吗?”她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但是这个答案是她非常想要知道的。
在单北北如此生气的情况下,沈砚南依旧选择点头。他清晰地看到单北北眼睛里差点要出来的泪,那是对他要走的不舍,也是在控诉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选择不商量。
沈砚南的点头,直接让单北北憋着的泪水掉落。
“沈砚南,那你走。”
说完,单北北头也不回的从巷子口跑开,当单北北模糊着泪眼路过张媛家门口的时候,张媛还十分纳闷的嚷嚷了一声儿:“单北北,这是谁招你了,我帮你去揍他……”
早就跑掉的单北北压根儿没理会后面张媛的声儿。
而跟在单北北身后的沈砚南倒是成了张媛的八卦对象。
“单北北这什么情况?谁能让她哭?不会是因为你要走了,她舍不得吧……”
张媛无心的提问倒是让沈砚南没法儿回答,面上带出尴尬。
这一瞬,张媛也算是明白过来到底怎么个事情,“那个,你多安慰安慰单北北呢,她其实挺舍不得你的。”
张媛的话落到沈砚南耳里,只觉得格外的彷徨,他也是没有办法才选择离开。
“对了,张媛,上次你们去家里吃饭那天,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倏然,沈砚南想到之前的事情,张媛和张固本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怀疑的对象里,沈砚南最先排除他们。
“奇怪的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不就是上门蹭个饭吗,说来也是巧,那天就那么多人在,单北北的交友能力是真的厉害,我还以为单北北是拿到什么新情书了,她那天手里揣着个信封来着。”
谈起这事儿,张媛就来劲了。只要是单北北的八卦,她就格外的好奇。
“我先回去了!”一听见张媛要开始聊八卦,沈砚南就赶紧找理由跑了。
等沈砚南到家的时候,单杨还没有回来,而单北北今天也没有到他这边来学习,她关了房门,压根儿没打算理他。
【沈砚南: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在沈砚南的犹豫下,还是选择给单杨发去消息。
另一边,同样知道朱万去世消息的沈老爷子也正急匆匆赶来桐城。
【沈擎:小南,爷爷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单叔叔说先回家接你去,你现在到松巷口去。】
没等到单杨的回复,沈砚南却等到了自家爷爷的消息。
同一时间,沈砚南收到单杨消息。
【单杨:小南,松巷口接你。】
【沈砚南:好。】
临走前,沈砚南特意去到隔壁的单家,他给单北北找了一些适合她的专项练习,将所有的练习都放在单立国下棋的小桌子上。
【沈砚南:北北,资料我从家里给你搬过来了,你需要复习的重点我都帮你圈出来了,你自己多写写。对……】
沈砚南的手停留在最后的消息上。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把对不起三个字给删除。他没有办法和单北北去解释目前的情况,既然没有办法解释,那就不要去道歉,况且,时间上,他都没有办法确定。
就在沈砚南即将踏出单家大门的刹那,单北北的房间门打开。
“哥,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重新整理了思绪的单北北将沈砚南所有不对劲的情况全部都罗列出来后,她就是觉得不管是她爸,还是沈砚南,都有事情在瞒着她。
“单北北,没什么事,你想多了。本来我就是要回景城高考的。”沈砚南搭在门边的手硬生生的停下,他的解释都太空洞。
“单北北,你好好学习。”沈砚南逼着自己压下手,将门给推开。
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单北北彻底死心,原来,沈砚南从来都不相信她,他从来都不会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沈砚南,死
大门被关上的刹那,沈砚南的手都在发抖,他用右手抓握住自己的左手,借此来压住手上面的抖落,天知道,他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去开门,那扇门,大概是他开过最重的一扇门。
“沈砚南,忍住。”很少见的,沈砚南自言自语起来。
他怕,再不给自己一点支持,他就快疯掉。对单北北,他从来不想要放弃。
被丢下的单北北慢慢走到桌子边,上面都是沈砚南放着的练习题,一本本翻开后,单北北才后知后觉到:他从来都把她的事情做得好好的,没有任何的懈怠。
单北北翻着所有的书,一本没有落下,她刚刚在房间里哭干的眼泪也不知为何更加的肆虐些。所有的眼泪都在这一秒决堤一样冲下来。
她抱着一堆书猛哭,就连单立国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都没有意识到。
不明情况的单立国从房间里出来,就见到单北北蹲在椅子边上疯狂大哭,她那双眼睛肿的高高的,声音也是极致的嘶哑。
“北北,怎么了?”单立国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跑到单北北的旁边。
“爷,我哥说他要回景城了,我舍不得他……”单北北也没说几个字,可这话里的每个字都在打着颤,让人听得格外的心疼。
单立国不知道怎么让她停下,只能贴心的在一边递着纸巾。
因着单立国在旁边陪着,单北北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抽噎:“爷,你知道我哥要走的事情吗?你说,你知道不知道?还是说,就连你都知道,就瞒着我了?”面对单立国,单北北倒是更加的自在一些。
对这事儿,单立国真就是知道一些,不过他也就比单北北知道的早一点。
在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单杨还有沈擎通过电话。朱万去世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至于小南为什么要离开,他也是能理解的,不是什么真的要走,一切的原因,不过是为了保护这个丫头。
见单立国没有说话,而且整个表情都怏怏的,单北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就是他们都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爷,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单北北还是相信单立国的,毕竟他爷爷从来都不会骗她。
“这事儿,你只要知道,小南是为了你好就是了。”单立国倒是没有那么的顾及,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小孙女能够开心,只要单北北不哭,一切都是好说的。
这会,单北北更加的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了。和她想的一样,绝对是沈砚南那边有什么突然的事情,所以,他每一次都选择不说。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单北北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嗅了嗅鼻子,抬手把眼泪和鼻涕擦得一干二净,然后捧着沈砚南送来的那堆资料离开。
“既然你们都不告诉我,那我就好好学习呢,我要考去景城,这样你们就没有理由了。”
单北北捧着书,十分果断的走进房。
【单北北:姐们,我的目标定了,以后周末除了学习,不要约我!】
【郭诗蕴:你在说什么胡话?发烧.JPEG】
【单北北:我的目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虔诚.JPEG】
【郭诗蕴:你需要救护车吗?我帮你打120呢。】
【单北北:需要个锤子,我的目标不对吗!学生就该好好学习。】
【郭诗蕴:你开心就好!那你好好学习,我先撤了!继续打游戏。】
在和郭诗蕴宣告自己要好好学习后,单北北又给沈砚南发去消息。
【单北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非要回景城,既然你决定回景城,那我也和你说,我也考景城,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沈砚南,我就非要去景城。】
发完消息,单北北真就认真的学习起来。
可直到当天晚上入睡,单北北都没有收到沈砚南的回复。
从周一晚到周六晚,她都没有再见到过沈砚南。
沈砚南仿佛只是那天短暂的回来一下,然后又再一次的消失。那一天回来的他仿佛就像是她的一个梦一样。
更奇怪的是,单北北也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爸了,他也和沈砚南一起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单北北却也按部就班的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好的。
周日,单北北按照和荀延的约定,一早就到学校来帮忙搬东西,不过,荀延还叫了别的同学,这里面就有曾遇,他在一边卖力的搬着东西,完全没有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见单北北在这边,曾遇倒是有些热络起来:“有需要帮忙说一声。”
他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他的头发倒是长出来不少,不得不说,有头发的曾遇倒是有些帅,他和沈砚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沈砚南是远远瞧着就很冷漠的那种人,曾遇一瞧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两个人都还挺有自己特色的。
“单北北,你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帮我带句话给沈砚南,如果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和我说,我什么都能帮。总归沈家和曾家也是有点关系在的。”
曾遇从单北北旁边路过的时候,特意带了这么一句。
单北北疑惑的瞧着曾遇,他似乎相当不一样。
“沈砚南他要回景城了。你自己问他吧。我和他不太熟。”单北北对于沈砚南从不和自己多说什么这件事情仍旧很生气,她知道他有理由,却也不影响她生气。
搬着手边的衣服朝着外面走去,也没想再搭理曾遇的样子。
在几个男生和女生的通力合作下,所有进程都铺展的很好。
早九点半,松巷养老院这边准时开始表演。负责报幕的单北北穿着荀延给她从影楼那边借过来的衣服,上台。
“今天,我们一起……”
在单北北念完一串台词后,她的眼神落到了胡德爷爷的身边,胡德的旁边坐着的是沈砚南,在看到沈砚南的刹那,单北北的脑袋里就没了任何的主意,她的眼睛里都只看得到沈砚南的身影,尽管她的嘴巴里还在叨叨叨的念着下面的节目串词,可她的心早就飞了。
在单北北报完节目串词后,她飞速凑到胡德爷爷的旁边,假装和胡德爷爷说话:“胡爷爷,你今天要上去表演节目的吧,我看最后的大合唱有你。”她的眼睛一下下的往沈砚南的位置瞥着,却又假装没看到人一样。
坐在一边的胡德早早就知道沈砚南是个什么情况,特意给足了空间给沈砚南和单北北。
沈砚南早就洞悉她的动作,给单北北递过去保温杯:“给,我看你嗓子都哑了。”刚刚单北北在上面报幕的时候,声音一顿一顿的。
单北北接过水杯,嘴巴上却还是在硬撑:“我确实是干了才喝的。”
喝完,单北北又将杯子递给沈砚南,眼睛一直都没看到沈砚南的面上,她似乎就在拗着一口气,等着沈砚南和她率先开口。
“北北,又到你上去了,节目快结束了。”沈砚南小心的提醒着。
面对这种情况,单北北倒是没什么慌张的,对报幕这种事情,她倒是不太害怕的,斜睨了一眼沈砚南后,才不紧不慢的说着:“嗯。”虽然只是轻声的应和,却也让沈砚南开心到咧嘴。
单北北这人,平时瞧着脾气是挺好的,但是她不开心的时候,确实也是个执拗的。
不过,她非常的好哄,尤其是沈砚南早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
一早上,沈砚南都在单北北休息的时候给她斟茶递水,不停地给单北北帮忙提醒。直到整场表演结束,沈砚南都没有闲下来,这一上午下来,沈砚南瞧着倒是比单北北更加的忙活些。
活动结束后,沈砚南站在养老院的门口等着单北北出来。
只是,沈砚南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刚刚他有听到松巷养老院这边的负责人和荀延交谈,两个人似乎格外的热络,沈砚南将目光放到荀延那边,他这几天也对荀延进行过调查,从国外回来的,从小是被母亲抚养长大的,资料很干净的老师。
一时间,沈砚南并未多想。
在单北北出来的刹那,沈砚南的目光就从荀延那边挪开。
“北北,这几天我都有点事情,实在是没办法回你消息。”沈砚南支支吾吾的说着,其实,他是故意没看手机的,他知道,对单北北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复,所有的消息他都没无法回复。
单北北一直都有断断续续的给他发消息。
当他今天凌晨看消息的时候,沈砚南恨不得当晚就冲去单北北那里,他多想告诉单北北,他也不想。
在直到单北北今天有活动后,沈砚南立刻就赶了过来,一刻都没敢耽误。
【单北北:沈砚南,你有事必须告诉我,你以前答应过我的。】
【单北北:沈砚南,你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你一定注意安全。】
【单北北:沈砚南,是你说的不想让我叫你哥哥,你跑的也是真快。】
【单北北:沈砚南,你要是今天还不出现,你就别回来了。】
【单北北:沈砚南,景城我一个人去。你滚蛋。】
【单北北:沈砚南,死了记得告诉我……】
最后那条消息,是单北北昨晚发的。
她大概是担心到绝望,才会发这种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和我有关的
单北北刚一出来,就对上沈砚南略带歉疚的眼睛,在双眸即将触及到沈砚南眼睛的刹那,她立即挪开一双眼,不去看。
这一眼,肯定是会心软的。
熟知,沈砚南机智的将身体稍稍移动些,这身子,恰好就出现在单北北转移到的方位,这眼,也正正好入了单北北的眼睛里。
眼瞅着躲不开,单北北机智的将眼睛稍稍下移些,她本就比沈砚南矮些,两个人视线范围本就不一致,这一下,真就让单北北躲开了他的视线。
单北北一双眼睛就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鞋子和沈砚南的鞋子,丝毫没有想要将视线挪到上方的想法。趁着这会儿,她还得意的将身子给转了方位,将身体转到另一边,一瞬,她的视线又一次的转移。
这一次,沈砚南倒是安生不少,他就原原本本的待在自己的位置,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单北北的背影之上。
见单北北执拗的不肯和他说话,沈砚南只能再次开口:“北北,我错了,对不起。以后有事,我一定会和你商量。”
在来松巷养老院之前,沈砚南遇到了单立国。
单立国十分尽责的和他说了这几日单北北的情况,自从沈砚南跟着单杨出去办事后,单北北每天除了上学以外,所有的时间都沉溺在学习之中,她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的生活节奏给切断,将自己送给了学习两个字。
“小南,其实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担着,你爷爷和我说你之前在景城的时候,每天每天都将时间给挤压的满满的,就是为了来见北北一面,你们两个人之间爷爷们也都看得出来,到底什么情况你自己也知道,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还硬是自己撑着。”
单立国对单北北和沈砚南之间的事儿门清,尤其是这几天单北北的情绪都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境界,她除了上课,根本不会应事儿和人儿,单北北那张脸上本来就藏不住事儿。
想着单立国的话,沈砚南下定决心开口:“北北,以后有事儿,我一定会提前和你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字的说着,话里面透着的坚定让单北北总算是动容些,单北北向后转了转身子,眼神落到沈砚南的身上,带着审视的表情看着沈砚南。
“沈砚南,你说的是真的?”经过这一次,单北北对沈砚南的信任几近崩塌,她压根儿就不相信沈砚南嘴巴里说出来的话。
“是真的!”
见单北北愿意搭理自己,沈砚南立即就举起手指头发誓,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单北北相信自己的办法。
只要单北北愿意相信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见沈砚南举着三个指头,对着天,单北北觉得有些滑稽,这个样子的沈砚南是难得一见的。单北北憋着的笑意在这一瞬间爆发,她嘴角溢出笑意,连带着之前严肃的表情都荡然无存。
“沈砚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再说一遍呢!我录个音!”
面对沈砚南的保证,单北北没有轻易地放过他,她拿出手机,将收音的位置对准了沈砚南的嘴巴,要求他再一次的保证:“你快说。我录音呢。”
为了让单北北满意,沈砚南自愿的凑到单北北的手机旁边,主动开口:“我沈砚南保证,以后有事情绝对不会不和单北北商量。”沈砚南似乎是觉得不够,还特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特意在上面写上保证。
将纸条主动送到单北北的面前后,沈砚南又在末尾的位置补上自己的大名。
“单北北,我答应你,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我和你之间,不会有秘密,除非是和你有关的秘密。”临了,沈砚南又加了一句。
单北北小声地重复着那句话:“和我有关的秘密?”她不太理解沈砚南的文字游戏,但是,她忽然间知道了什么——沈砚南心底竟然有和她有关系的秘密?
这一想法从单北北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让她微喜。她努力的克制着心底的小窃喜,可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却在一点点的攀升,微微弯曲的弧度下是她内心无法遏制的喜悦。
“沈砚南,你心里有和我有关的秘密?”单北北直接问了出来。
她这几天的担心可不是这一句话就能哄好的。
她刨根究底的想要知道,沈砚南心底到底藏了什么和她有关系的秘密。
“单北北,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那是我的秘密。”沈砚南并未松口,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和单北北说。
然而,单北北根本就不想理会。
她强势的拽住沈砚南的胳膊,将人给带到一边。
就在单北北将人给带到一边时,荀延恰好从另一边过来,他对着单北北问着:“单北北,怎么还没回去,其他人都回去了,回去注意安全。”荀延问着,脚下的步子却是朝着一边走着。
单北北知道,荀延是要去看他的母亲。
“谢谢荀老师关心。马上回去。”
在荀延的眼皮子底下,单北北倒是立马就撒开了抓着沈砚南胳膊的手,生怕老师看出什么端倪来。
在亲眼确认荀延上楼后,单北北这才重新抓握住沈砚南的胳膊,她踮起脚尖,尽量让自己的个头看上去和沈砚南的差不多高。
对着单北北忽然放大到自己面前的脸,沈砚南略感害羞,他稍稍向后退了退身子,却也没有成功,单北北早就将他给带入到一处死角后方,在他的身后,除了硬邦邦的白墙,再无其他。
“沈砚南,既然你选择不说,那我就先说了……其实我……”
就在单北北准备开口时,本该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荀延忽然猛冲下楼梯,“单北北,幸好你还没走,你上去帮我照看下我母亲呢,学校临时有点急事让我回去一趟。麻烦你了!”
被自己的老师亲眼目睹自己想要‘壁咚’别人,这件事情让单北北脸瞬间滚热。
她还没从自己的尴尬中缓和出来,就瞧着荀延已然飞奔到养老院的大门口,然后火速上了一辆车,再然后车和人都没了……
“沈砚南,我们老师跑得真快,他是不是怕我尴尬,还是说他怕他自己尴尬……”单北北大胆的猜测着,各种想法应有尽有。
因着荀延的事情,单北北的首次告白彻底落下帷幕,她最终一个字都没说,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朝着楼上走去,现在重要的哪里是什么告白,现在重要的是荀老师的妈妈。
领着沈砚南走到荀延母亲的病房外,两个人极为小心的朝着里面走着。
躺在病床上的人在乍一看到单北北时还挺开心,然而,在看到沈砚南时,荀延母亲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寒色。她努力的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痛快,让自己面上如初。
“北北,你来了……”声音里带着抖,却也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什么。
“阿姨您好。”
在病房里的时间,荀延母亲和上次一样,整个人都对单北北充满好奇,甚至对单北北和沈砚南的关系充满好奇。
“北北,你和小南,你们看着就很般配……”荀延母亲笑呵呵的瞧着两个人,对沈砚南她瞧得格外的紧,恨不得两个眼珠子凑到他的面上去看。
被打趣到的单北北没有说话,倒是一边的沈砚南总若有似无的感受到一种不对劲。
“阿姨,这些年您都和荀老师生活在国外吗?”沈砚南难得的八卦起来。他总觉得荀延母亲瞧着他的眼神里透着不自然,那种殷勤里似乎藏着隐隐的敌意。
一谈到过去,荀延母亲倒也没藏着,“我们母子两在国外也是过得马马虎虎,多亏荀延是个好孩子……”在后面将近五分钟的话里,所有的话都是对荀延的夸赞。
一个小时后,荀延又从门外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他匆匆忙忙的样子让单北北忍不住好奇:“荀老师,学校这是给你派了多少活?”话里话外都没什么生分的感觉。
“主任那边有点事情需要人帮手,正正好我说有空,就被叫过去了。麻烦你们了。你们吃饭没?没吃饭我带你们出去吃点?”荀延也确实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两个孩子的时间。
一听见荀延要带他们去吃饭,单北北拉扯着沈砚南就跑走了。
整个病房里只留下一句:“老师,我们回家吃午饭了!”单北北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荀延的母亲打。
病房里很快就归于平静,原本还带着笑脸的荀延母亲,立刻换了副嘴脸。
“沈砚南就是沈擎的孙子?那小子肯定是喜欢着小姑娘的,我要你做的事情到底怎么说?你要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在荀延的面前,她收起所有的好脸色,徒留给他一副暴躁模样。
“妈,我说了,我不想要伤害到无辜的人……”荀延话里透着强烈的无奈,他的想法和他妈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回来的目的虽然是对沈家进行报复,可在当老师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是真的将自己当成老师,真正的将单北北当成是自己的学生。
他清楚地知道单北北是沈砚南的软肋,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对学生下手。
现在的他,寸步难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他真就什么
重新下到楼下的沈砚南故意拉近和单北北之间的距离,刚刚在楼梯位置,单北北对他做的事情还都历历在目,他还是非常希望单北北再来一次。
就在沈砚南暗戳戳的往单北北凑近的时候,单北北的步调倒是怪异的往外面挪了挪,并没有任何想要靠近的想法。
一反常态的,单北北像是没有看到沈砚南的靠近,她直接迈开腿朝着松巷养老院的门外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有丢给沈砚南。
被留在原地的沈砚南望着单北北的背影,完全摸不清单北北此刻的想法,她刚刚在楼下的时候,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忽然就变了……略感委屈的沈砚南安安静静的跟在单北北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北北!”直到跟到松巷口,沈砚南才鼓足勇气朝着前面大声地吼了一嗓子。
奈何,前面的单北北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朝着前面径直走着,就像是没听到沈砚南的声音一样。
沈砚南大跨步的走到单北北的前面,他主动拦停单北北的步子,定睛瞅着她:“单北北,你刚刚在楼下想和我说什么?”他问的直接,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和头前那副害羞的模样相比,天差地别。
“哥,你在说什么?我没想说什么……”单北北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两粒眼珠里只剩下茫然,微微倾斜的脑袋更是透出一股子的无辜。
见单北北这副模样,沈砚南差点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现紊乱。
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对,他没有记错。
就在沈砚南思考的间隙里,单北北已经抬起脚步往前走,在她刚刚超过沈砚南的时候,她的嘴角就憋不住笑意,弯起一道弧度,就连原本直直的垂落在衣摆侧边的手都微微蜷了蜷,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她就是想要逗一逗沈砚南。
谁让刚刚沈砚南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现在,她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北北,你明明要和我说什么的!”苦思冥想半天的沈砚南非常肯定的冲到单北北的前面,他的面上写满着笃定,一双眼睛里都明晃晃的写着‘我肯定’三个字,就连拦在单北北的双臂都充满干劲,就直直的横在单北北的眼前。
见他这个样子,单北北愈发的起劲,哪里还肯多说什么。
“我没有,你肯定记错了。”单北北脚步虚晃,直接从沈砚南的胳膊旁边走过,连胳膊都没扫到他的指尖,完美绕开他的触碰。
不死心的沈砚南又一次的冲到单北北的前面,他执拗的拦住单北北。
“北北,别闹,我和你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和我想的一样,我……”
“单北北,你又和你哥吵架了?”远处,出门扔垃圾的张媛大声地冲着两个人的方向嚷嚷着,一边的沈砚南被她的嚷嚷给惊到泄气。
这是他和单北北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
怎么一次又一次的被人给破坏……
张媛的声音让单北北挪开眼睛,“张媛,张固本最近怎么样了?”张固本近来可又成了学校的热门人物,听说又因为许茉和别人打架了,这次还闹得家长都被请到学校了。
听到单北北转移话题,张媛满肚子的苦水。
“北北,我就这么和你说,我哥就像是中了许茉的毒,只要是许茉说的话都是对的,别人说的都是错的,可许茉明显就喜欢你哥啊,她对我哥要是有意思就算了,她对你哥那点儿小心思全校皆知,就我哥和个傻子一样,还为她鞍前马后的……”
说到许茉,张媛是管不住这张嘴了。
她干脆拉着单北北在家门口诉苦。苦了她们口中那个被许茉明恋的对象——沈砚南。站在一边,听了全程自己被别人明恋的八卦。
“单北北……你说你哥怎么这么招人呢……明明什么都没干,天天勾搭一堆的小姑娘,学校里好几个班的班花都暗恋你哥,这次听到你哥要走,哭倒一大片的,你说,他这本事,是真厉害。我可真羡慕……可惜,我是个姑娘……”
听着听着,张媛说的愈发的没谱。
这下,单北北也懒得再听下去。
一边,沈砚南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正名一下,却发现,张媛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什么都没干……他还真就是冤枉。
就在沈砚南思考如何开口时,单北北总算是开口:“张媛,打住,你说的八卦男主角就在隔壁呢,考虑下我哥的心情呢!我们先回去吃饭了,改天再听你说张固本的八卦。你多劝劝你哥,他这事儿,只能他自己想开点。”
张媛这边似乎还没说够,她双手拉扯住单北北,不想要他们离开。
单北北脚下一个快步,速度撤离八卦战场,右手拽上沈砚南飞速离开。
“单北北……你咋跑这么快!”
被留在原地的张媛还一个劲儿的朝着两个人跑掉的方位大声地喊着。
呲溜跑掉的单北北拽着沈砚南一口气跑到家门口。
“哥,你可真是好脾气,张媛都那么说你,你竟然一句都不带回嘴的!”弯着腰大喘气的单北北对着沈砚南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不得不说,沈砚南是真的牛逼,这本事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我想说什么的,可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难得的,沈砚南应下了单北北的话,还回答的格外的认真。
一时间,双手压在膝盖上的单北北扬了扬脑袋,她一张嘴瘪了瘪,愣是没想到要说什么好。
这话,就挺难评。
但这话,沈砚南说,又确实挺对。
他真就什么都没干……
也真就勾搭了一堆班花……
这些事儿,还真就没说错……
被憋的说不出话的单北北直起腰,点头:“对,你说得对。”
“单北北,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趁此独处的间隙,沈砚南非要问清楚不可。他双手猛然抓住单北北的手,就在顺势想要将单北北给带到一边时,单家的大门从内打开。
单立国僵硬着面部表情看着门外的两个人,眼瞅着两个人之间的表情有些奇异,单立国就立刻讪笑,打起马虎眼:“你们继续,爷爷眼睛不太好。”
说完,门立刻就被关上。
图留下尴尬的单北北和沈砚南在原地。
“咳,爷爷可能误会了,我先进去了。”单北北红着脸,往门里面钻,连眼神都没再留给沈砚南,这一刻,她已经极度控制自己的小眼神了。刚刚爷爷的小表情她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副什么都懂的样子,根本就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
单北北刚一钻进门,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爷,我和我哥在说事儿,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别误会,我两的关系,不清不白,不对不对,我两的关系,清清白白……”单北北小心翼翼的解释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因着太紧张的关系,舌头都打结哆嗦起来。
单北北发现,她还不如不解释,越解释越奇怪。
这回,单立国是真的彻彻底底的误会。
瞧着单立国‘我懂了’的小表情和小眼神,单北北明白,这事儿,是解释不清楚了。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你们再过一阵子都成年了,情窦初开,爷爷懂得,爷爷也是那个年纪过来的,你们两个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爷爷绝对不会反对的!”
单立国当即表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恨不得拍手鼓掌。
这两在一起,他是相当开心的。
“得,我懒得和你说了。”单北北红着脸完全没有因为单立国的话放松下来,她彻彻底底的采取破罐破摔的模式,鸡同鸭讲这件事情,根本是没无法沟通的。
因着这个意外,单北北连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回了房间。
回房后,单北北也怕被沈砚南误会,特意发消息给沈砚南。
【单北北:哥,我爷就是乱说的,你别在意,没有的事儿,对我们来说,高考重要。】
单北北措辞良久,特意写了一段不会影响两个人感情的内容。
然而,沈砚南却在看到消息后,回复一句让人好奇的话。
【沈砚南:不是乱说。】
单北北捧着手机,不断地在输入框里反复的输入。
【单北北: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单北北:哥,你的意思是?】
【单北北:哥,你是不是也觉得爷爷说的是真的?】
可最后,单北北真正发出去的却只有一个【嗯】字。
在最后的关头,她忽然就不想要戳破这层窗户纸,现在这个时间点,根本不适合,她和他之间即将面临的是分离,她和他之间,真正有多少感情存在呢?这些都还需要经历过时间的考验。
对单北北来说,有的东西她思考的更加复杂一些。
【单北北:小诗诗,你暗恋一个人你会在现在表白吗?】
【郭诗蕴:绝对不会,这都快高考了,一切都要等高考后再说,姐们,你可别冲动。】
【单北北:我就是问问,你别激动!】
面对郭诗蕴的阻拦,单北北犹豫,她确实需要仔细的思考更多的问题,而不是冲动结果下的产物。
这一点,郭诗蕴说的非常的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在你和我之
在郭诗蕴的帮助下,单北北终于厘清思绪。
她不在执着于现在得到一个答案,她更想要的是真正的确定两个人之间可能性,是继续还是戛然而止,这些都取决于明年的高考。
现在,他们都是未知的人。
将来,一切都说不准。
【单北北:诗诗,你将来想要去什么地方呢?】
这是单北北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也是单北北从来不想要问的问题。
或许别人都爱高谈阔论未来,可对她来说,未来就代表着变化,她并没有那么的喜欢和郭诗蕴之间的变化。
被单北北问住的郭诗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唯一知道知道的就是,她并不想要留在桐城。
于是,她如实告诉单北北。
【郭诗蕴:只要不是桐城,应该都可以,想去看看别的天地,这里实在是看腻了。】
【单北北:要不,你也去景城?】
【郭诗蕴:那分我怕是够不上。】
【单北北:冲一冲,以后我带你一起学习。试卷.JPEG】
【郭诗蕴:姐们,不写试卷一切好说。热爱游戏.JPEG】
知道郭诗蕴的尿性,单北北也没再多说。
只是,一想到将来她们会分离,单北北眼里的落寞更加深刻些,她所有的情绪都不再被沈砚南左右,在她的心里朋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单北北:诗诗,不论你在哪里,不论我在哪里,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那种,多了别人都不行的那种。】
在单北北眼里,郭诗蕴是朋友很多的人,可最好的感情会有独占性,她和郭诗蕴的感情是具备独特性的,别人不能替代的那种。
这会儿,郭诗蕴倒是回的快。
【郭诗蕴:没问题。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最好的。】
单北北咧嘴瞧着她的话,可她的手并没有继续行动。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构想到无数未来的场景,和沈砚南的分离,和郭诗蕴的分离,和同学的分离,和家人的分离,一切都那么的遥远,却又那么的近。
一下,单北北开始陷入惆怅之中。
同样惆怅的还有站在单北北门外的沈砚南。
他在收到单北北的消息后,就直接走到门口,手在门上盘旋许久,却始终没有勇气敲下去,他不知道单北北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无法确定的事情,他想直接寻求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或许并不会让他满意。
再三犹豫下,沈砚南的指关节终于碰到门,声音并不是很重,却也正好被里面的人听到。
“北北,我有话和你说。”
十分不安的等待着,整个人都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单北北起身很快,她驻足在门边,只虚虚的掩着一个缝隙,并没有完全敞开房门,更没有打算让沈砚南进去的打算。
“哥,怎么了?”她露出一个脑袋在门边问着,双手护在门沿边上。
沈砚南斜晲了一眼对面,他瞅见单立国就悄悄地站在门后边观察着他们这边。
虽说老人家说不打听他两的事儿,可明显还是存着好奇心的,这不就是躲着嘛。
“北北,要不,你让我进去说……”沈砚南更愿意和单北北单独说,并不想就这样被单立国观摩着。
“不行,我都感受到我爷的视线了!我爷爷现在绝对就在厨房那边偷摸的看着我们两个,他什么样我是门清!”
站在不远处的单立国听得清清楚楚,老脸微红,瞬间躲到厨房里,把门顺道给关上。
他就是想知道两个孩子目前到哪一步了。
亲眼看着单立国关门的沈砚南用手抵了抵门边,小声地对着单北北:“爷爷已经关门了,你让我进去,我真有话和你说。”
趁着单北北转眼去看单立国的间隙里,沈砚南忽然就从门缝的位置钻进来,顺手将门给带上。
一瞬,单北北和沈砚南同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
单北北诧异的盯着沈砚南,双手无措的放在衣服的两侧,完全不知道该不该抓住衣角,就在她抬手的刹那,手立刻被沈砚南给抓住,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墙角的位置靠近。
两个人之间的间隙被不断地缩小,在间隙退无可退的时候,单北北警戒的抬起双手,抵住沈砚南,拒绝他再次朝着前面迈步。
“沈砚南,你有话说话,不要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单北北陡然提高嗓门,恨不得远在厨房的单立国听到声音能来帮帮自己。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单立国并没有忽然冲进来。
沈砚南也并没有退让。
“北北,你在养老院那边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这是沈砚南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这关乎他其他的决定。
可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发问时机。
但凡他早点出现,他都能得到他早早就想要的答案。
单北北双目直直地瞧着沈砚南,一字一句:“哥,我们还都是未知的人,我们无法去许诺我们的未来,现在谈未来太早了。”
这是单北北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到的结论,更是单北北觉得最适合她的结果。
见沈砚南的眼睛里全是执拗,单北北又一次的选择扎心:“沈砚南,面对现实,你和我,都存在未知。”她要告诉他最残酷的事实。
如果是以前,单北北说了也就说了。
但是,沈砚南在单北北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哪怕只有片刻,他都洞察到了。
他收敛下所有的激动,“单北北,已经晚了。你记住,是你先开始的。未知的人怎么了,我会让未知变成已知。”他依旧没有明说,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和单北北摊牌。
她说他们的未来是未知,好,他就给她明牌。
“单北北,我等你来景城,你如果不来景城,我就跟着你走,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要的未知是不可能的,在你和我之间,只有已知。”
罕见的,单北北在沈砚南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
他回来时候的漠然在这一瞬间似乎全部都皲裂开,就连这周的冷淡也在这一刻撕扯开,他已经不一样了,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种非单北北不可的决心。
“沈砚南,你在说什么胡话。”单北北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人给推开,要说她没有动容是不可能的,沈砚南说的话都是她想要听到的,她恨不得想要恋爱脑一次就答应沈砚南,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然而,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沈砚南根本没想让单北北逃开。
他原本不想要给单北北带去威胁,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从未在单北北那里看到可能性,今天,他在单北北那里看到了可能性,甚至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那他就会用尽手段去保护单北北,让她不受伤害。
他刚刚想通了,如果有人用单北北威胁她,她将永远成为他的软肋。他要做的根本不是让自己处于被动状态,而是让自己处于主动状态,所有的一切由他来掌控。
他要找到那个人,要找到那个会害到单北北的人。
“北北,我说的不是胡话。我会让我们之间变成已知。”沈砚南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他一次次的重复让单北北直接动手轰人。
“沈砚南,出去。”
厉声将沈砚南给喝出。
在沈砚南从房间离开后,单北北无力的倒在门边,她也想要,可很多事情,真的太难说了。
这世界,还是未知大于已知。
回到房间沈砚南从抽屉里拿出单北北的照片,照片上的单北北和刚刚厉声呵斥他的单北北完全不一样,小时候的单北北可可爱爱,现在更加的活灵活现。
沈砚南明白她的忧心。
他从一边取出笔,在相片的后面写下另一排小字:未知→已知。
在即将翻转照片的刹那,沈砚南又提笔,写下一行名字:单北北和沈砚南。
他的名字,最适合放在她的名字旁边。
他们的名字,从最初开始,就是最合适的。
从来不会有所改变。
【单杨:小南,朱万那边的事情确认是自杀,没有任何的他杀痕迹,所有的情况目前都已经排查结束,他从半个月前开始就已经在制定自己的自杀计划,所有的留痕都能查到。】
【单杨:你那边最好也再想一想别的路子,朱万这边是走不通了。】
【单杨:我和你爷爷那边也说过具体情况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要不我们就放弃……】
沈砚南看着单杨最后的两个字,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他从未想要放弃,如果说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那根本就不是放弃的事情。
【沈砚南:叔叔,爷爷那边我会和他沟通的,最近的事情谢谢您了。】
【沈砚南:爷爷,朱万的死肯定不是那么的简单,那个蛋糕的事情就是警告,我已经办理转学,我先回景城,其他的事情,我们再慢慢的商量。】
沈砚南从不相信,退让会规避掉麻烦。
一个星期后,沈砚南从桐城一中转学离开,他重新回了景城。
站在队伍里单北北巴望着一班队伍的最后,那里原本站着一个沈砚南,现在那里,再也没有她想要看到的人。
他明明说,会坚持。
沈砚南,真是一个,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喜欢有个屁
单北北噘着嘴瞪着高三一班的方位,眼睛恨不得把高三一班给烧穿,里面带着的火气让郭诗蕴忍不住抖落起身体来。
她现在就想离单北北远远地。
可是,单北北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诗诗,你说他还回来吗?”单北北的眼神和她嘴巴里问出的话截然不同,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委屈,嗓子里呜咽出来的话中透着只有郭诗蕴才知道的难受。
郭诗蕴往前凑了凑,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单北北的脑袋,“他会回来的,你在呢。”虽然只有简单地几个字,却像是给单北北打了鸡血。
她扭头就对着郭诗蕴:“那是,我在这里的,他怎么可能不回来。”眼睛里的愤怒已然流转成悲伤,只是,单北北很快就将所有的悲伤给掩盖下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抬起手,对着眼睛的位置扭了扭,似乎是在糊眼泪。
不太确定的郭诗蕴凑近了一看,嗯,单北北确实在抹眼泪。
“北北,听不听八卦?给你八卦八卦我最近的最新聊天情况?”说着说着,郭诗蕴用胳膊撞了撞单北北,眼神往前面钻了钻,特意避开荀延的注视。
“听!”擦干眼泪的单北北瞬间好奇。
沈砚南那事儿,已成定局,随他去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当然是郭诗蕴这边的八卦!
“你说!”单北北也没忘记现在是升旗仪式,小心翼翼的朝着后面的位置退了退,试图拉近和郭诗蕴之间的说话距离。
“我之前不是和他聊天嘛,发现我们都没什么共同爱好,他虽然逗比,但是整个人都忽然高冷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郭诗蕴声音逐步小下去,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班主任的方位瞄着。
瞅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单北北嘴角压不住笑意,压低脑袋,身体往后侧了侧:“万万没想到,你也有没办法的时候。别说话了,回班再扯,瞧你怕的,荀延又不吃人……”
单北北话说的勤快,完全没有注意到郭诗蕴的挤眉弄眼和自己身侧的危机。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单北北才意识到郭诗蕴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升旗仪式的后半段,荀延就一直站在单北北和郭诗蕴的旁边,一步都没挪开。
升旗仪式结束时,荀延特意在单北北旁边咳嗽一声,提醒她不要说话。
尴尬的单北北立刻垂下脑袋,小脸上攀着红。
太丢人了。
在回班的途中,单北北和郭诗蕴都没敢说话。
在临近入班时,九班的位置传来大叫声:“打起来了!张固本把人打出血了!”
耳尖的郭诗蕴立刻拽着单北北去九班那边凑热闹。
只是,她们压根儿没有挤进去,九班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堆人。
两个人只能凭借内层传出的讨论声来判断目前的情况。
“张固本怎么又来九班了?”
“说是喜欢许茉,经常来九班的。”
“许茉真是好本事,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她。”
“这真不是许茉的问题,许茉被孟海纠缠好久了,张固本是来帮忙的,刚刚好像不小心把人给推倒了,脑袋磕到了墙上的瓷砖……”
听到这里,单北北和郭诗蕴总算是听明白什么情况了。
就在这时,九班的班主任闻讯赶来。
“全部回班,不要围在这里。”
因着老师的话,拥堵的人群瞬间散开,单北北和郭诗蕴特意走得慢些。
人群散开后,她们终于看清内部情况。
一个大高个儿躺在地上,脑袋上包着张早就泛红的纸巾,那纸巾上透出诡异的红色,让人触目惊心,单北北清楚地看到那上面还透着湿,流血量相当多。
站在一边的许茉和张固本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许茉小脸上都是惊恐,尽管单北北离得远,她也感受到许茉的身体在颤抖瑟缩。
反观张固本,他整个人还算淡定,脑袋时不时的往许茉的方向看一看,他轻声和许茉说了句什么,随后,单北北看到许茉脸上有片刻的放松。
这是什么情况?
单北北下意识的觉得,这事儿不是刚刚那群人说的那么回事儿。
“北北,赶紧回去。怪渗人的。”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郭诗蕴忍不住打了个颤,她拽着单北北迅速地回班。
回到座位上的郭诗蕴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太吓人了。这要是张固本干的,估计要受处分了。”想到地上的血,郭诗蕴摇了摇脑袋,简直可怕。
“我估计是许茉干的,张固本最多就是个背锅的。”单北北抿了口水,不以为然。
刚刚许茉那做贼心虚的样子,一看就不对劲。
张固本也是个傻的,学校哪个角落没监控,这锅想背都背不上的。
“啥玩意?张固本是个傻逼吧,这种事情也帮许茉扛着?那许茉我瞧着也没多好看啊,怎么就这么喜欢,不过张固本这人还挺靠谱。”
听到郭诗蕴的评价,单北北却摇头。
张固本这人做朋友是挺靠谱,但是他盲目背锅的行为根本没考虑到别人,这下不仅是张媛要操碎心,还有他家里人都要来学校,他压根儿没考虑到撒谎的后果。
这就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
不过,这话,单北北没有说出来。
喝完水的单北北盯着郭诗蕴,“诗诗啊,你对那个高冷是什么想法?真喜欢啊?”
一般来说,郭诗蕴的喜欢都停留在表面,比如这个人帅,这个人能力强,她没有真的喜欢过谁。
但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单北北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在话语里听到了踌躇,还有很难得一见的小女生的娇羞。
这都是郭诗蕴平时很少流露出来的东西。
提到高冷,郭诗蕴那点子八卦心都没了,蔫吧的躺在胳膊上,压根儿不愿意多说。
“喜欢有个屁用,人家都不愿意搭理我。”
一想到那人最近的态度,郭诗蕴闭了眼。
见郭诗蕴提都不想提,单北北也没追问,转头趴在桌面休息。
可这一趴下,脑袋里就会窜出沈砚南那张脸,可恶至极的脸,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暴揍一顿。
前后两排的人同一时间都郁闷起来,完全没有先前的八卦心。
“单北北!”门口,张媛的声音粗猝不及防的窜入,惊得单北北猛地直立起身体。
单北北匆忙跑到班门口,“怎么了?”
嘴上虽然这么问着,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她肯定是因为张固本才来的。
“你刚刚有看到我哥那边的情况吗?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老师也不让我过去,急死我了。”
张媛急得一张小脸都挤在一起,双手在看到单北北刹那就紧紧握住她的手,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寻找慰藉。
“我没看到什么,不过我猜你哥没事……”单北北简单的把自己的猜测和张媛说着。
“那你意思就是,我哥没什么事儿?我哥是傻逼吗,还帮着许茉顶包?张固本真是个傻逼!”一想到张固本,张媛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哥本来挺正常一个人,但是在认识许茉后,整个人都鬼迷心窍一样。
天天追着人家屁股背后跑就算,还天天给人家送这送那,现在更离谱,还给人家顶包。
她早就劝过张固本,但是他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就该他长长记性。
“没事儿,回廊里和教室里都是摄像头,你哥最多就是被骂撒谎。”单北北抽出手,拍了拍张媛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被单北北安了心的张媛现在没了之前害怕,小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独独剩下怒火。
“哟,张媛,张固本这次要是没事,记得骂他一顿。”从里面跟着出来的郭诗蕴站在一边凑热闹,嘴上的笑挂的高高的。
郭诗蕴的打趣张媛还没来得及搭理,就被上课铃声给打断了。
今天的课,单北北和郭诗蕴听得都不认真。
单北北一想到沈砚南,注意力就没办法集中。
而郭诗蕴,依旧惦记着高冷没回消息的事儿。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张媛早早就候在四班的门口,“北北,我今天和你一起回去。我爸妈都去医院了,说是要等孟海醒过来,我家没人,我害怕。”
张媛眼巴巴的凝着单北北,就等着她同意。
“要不,你去我家住?”张媛这情况也确实不太适合一个人回家,单北北也是不放心的。
一听到能去单北北家住,张媛瞬间两眼放光,狠狠的点头:“去!我和我妈说一声。”
她妈都快因为她哥的事儿愁死了,张媛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不公平!我都没去单北北家住过!”一边的郭诗蕴立刻出声反驳。
单北北之前家里有个沈砚南,她一瞧见沈砚南就害怕,所以压根儿没去单北北家住过。每一次,都是单北北去她家住。
这种事情,作为单北北的朋友,郭诗蕴不想退让。
“要不,都去?你两睡床,我打地铺……”眼瞅着两个人要闹腾起来,单北北给了个建议。
“行!”
“行!”
两个人齐齐同意,谁也没有犹豫。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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