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舟被教室愈渐浓厚的alpha信息素弄得很烦躁,他站起身,准备去教室外。


    听见崔元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桑屿。


    刚转身,他准备看的人径直冲他怀里而来,程延舟怔怔地站在原地,说不上来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下一秒,桑屿脚步一转,砰地撞开他,出门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短短几秒的时间,人影已经消失,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程延舟抿唇。


    崔元和杜俊也沉默了。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桑屿身影消失的方向。


    不知静了多久。


    崔元发出一个语气词:“我擦……他尿急吗?”


    杜俊不解:“没有啊,刚还好好的……”


    赵清芳反应极快,快速拨通医务室的电话。


    “所有同学,立刻出教室!关紧门窗,谁有抑制剂,beta同学帮忙取一下。”


    说完,她也匆匆走出教室,取出手机,拨打同学家长的电话。


    另一边,桑屿光速冲进洗手间,找了个没人的隔间,管他三七二十一,进去就锁门。


    门板砰的一声,微微震颤。


    洗手的几个同学被这速度惊呆了,纷纷甩干净水珠,目瞪口呆朝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眼。


    最后一个隔间的水管出了问题,一直有嘀嗒嘀嗒的水漏出来,在瓷砖地上积了一滩。


    不过桑屿顾不上这么多,他动作慌乱,踉踉跄跄从口袋深处摸出阻隔喷雾。


    腺体的灼烧感几乎通过神经蔓延到脊椎,弄得他整个人晕晕乎乎。


    倒霉到家了。


    桑屿咬紧牙关,直接拧开喷头,胡乱往后颈倾倒。


    阻隔剂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红肿的腺体,桑屿脖颈微不可察缩了缩。


    下一瞬,一丝淡淡的清香涌向鼻尖。


    那味道像刚从树上摘下的椰子,草木气息中夹杂着回甘,一瞬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桑屿实打实吓了一跳,猛地抬手按住后颈。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了,几乎忘了上一次信息素溢出是什么时候。


    不说平时,即便发情期前,家庭医生都会准时上门给他注射抑制剂。


    得亏手上的阻隔剂是他哥托人从国外定制的进口货,效果奇佳,赶在信息素四散前成功将气味压了下来。


    桑屿真想狠狠给他哥两个拥抱,成年男人就是靠谱。


    另一边教室外,隔壁两个班级也被赶出来了,为了保证考试稳定进行,附近几个教室都需要经过特殊处理。


    乌泱泱一群人挤在走廊上,吵闹声阵阵。


    雨滴被风刮进来,走廊外侧不少人抱怨地打起了伞。


    程延舟站在柱子下,周围学生都挤在一起,三不五时就有人蹭或是撞到他。


    数次下来,某个自认为只是爱干净的洁癖终于难以忍受地蹙起了眉。


    他收起化学笔记,朝远处人数稍微少点的楼道眺望。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边上一男生叫道,“终于处理完了,草,站得我腿酸死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纷纷朝教室看去,收伞的收伞,收书的收书,还有人眼睛一闭薅住袖子就擦头发。


    朝哪走的都有,人群顿时陷入混乱。


    程延舟也透过教室窗户朝里望,刚一走神,手肘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眼前划过一把撑开的雨伞。


    他下意识缩手,那人却趁机碰了下他的手掌,似乎在塞东西。


    什么垃圾。


    程延舟眉头一皱,迅速甩手挣开。


    东西没塞成,那人也不恼,转而把目标放到他的化学书夹层,手指一动,径直塞了进来。


    整套动作快得像练过,程延舟的视线被隔壁女生收伞的动作挡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混进乱哄哄的人群里没了踪影。


    程延舟眉心拧起,摊开化学书里,看见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皱,像在手里攥了很久,边缘毛毛躁躁,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撕的。


    他顿了几秒,才捻着边缘展开。


    【姓程的,来器材室一趟,有事问你。敢不来你就死定了!——桑屿】


    “……”


    程延舟沉默,异常嫌弃地举着纸条,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转头问叼着棒棒糖的崔元:“桑屿人呢?”


    “桑屿?”崔元脸颊被棒棒糖顶起一个弧度,脑中回想了一阵,“奇怪……说来刚出去就没见他回来过,这都半小时了,他上哪去了?”


    崔元说着,拍拍一直在看武侠小说的杜俊的肩膀,问他看没看见桑屿。


    “?”杜俊从书里抬头,“不是上厕所去了么?”


    “你傻啊,就是便秘也蹲不了半小时!不然铁定掉坑里!”


    “……你少咒人!”


    崔元没理他,转头看程延舟:“程哥,不然我偷偷去厕所帮你看看?”


    “不用。”程延舟捏了把手里的纸条,绕进后门,将东西塞进抽屉,准备去器材室一趟。


    以他们俩目前的关系,桑屿不太可能单独找他。


    除非——跟身份有关


    程延舟眸子垂了一下。


    起初他没想过对桑屿隐瞒身份,只不过双方初见印象实在不算好。


    他本就不是热络的性子,对方没认出他,话里话外还带刺,他也懒得自报家门讨没趣。


    左右不过在南城待一段时间,之后两不相干,何必多费口舌。


    崔元不知道他才想什么,注意到他桌肚的东西:“……纸条?桑屿给的???”


    “算是。”


    杜俊倏地眯起眼睛,打量半天,嘿,真有张纸条?!


    不是……才打一回游戏,老大跟程延舟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杜俊表情复杂,酸得很,还要故作轻松。


    什么事不找他?找程延舟……


    -


    桑屿在洗手间待了有半小时,听见了几个来放水的同班男生在聊天。


    “老钱早读的时候还问我有没有感冒药,说自己昨天回去淋雨了,早上头晕。”一男生说,“搞半天易感期……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泡椒味的!够辣!”


    “要不是班长刚好带着抑制剂,今天咱班一群人考试都得泡汤。”


    “我看你小子就等着泡汤吧?”


    “去你大爷的!”他笑,“赶紧放完水回去背你的化学周期表!”


    ……


    泡椒味……确实挺辣的,桑屿想。


    辣得他腺体火辣辣地疼。


    等到后颈腺体红肿完全消退,信息素也尽数消失,桑屿才一脚踢开门,回教室。


    突发易感期的alpha已经拉去医务室隔离了,班里大部分人都在看书,距离考试开始就剩半小时。


    杜俊见他回来,抻长脖子望向他身后,似乎在找谁,片刻忍不住哀怨地打听:“老大,你干啥去了?”


    什么事不带我,带这臭转校生!


    “上厕所,”桑屿有气无力拉开椅子坐下,看起来不想多说,注意到隔壁空位,他点了下课桌,“他呢,又干什么去了?”


    “程延舟?”杜俊顿了一下,“不是你让人喊他吗?”


    我?


    桑屿怔怔:“我找他干什么?”


    话出口,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没找他?


    杜俊一时不知该偷笑两声,还是先想明白程延舟到底干啥去了,掩着嘴含糊道:“他桌下有纸条。”


    “哪?”桑屿问着,起身去翻程延舟的桌肚。


    掀开笔记本,底下的纸条露出半条边。


    桑屿一顿,手指摸进去,打开纸条匆匆扫了两眼,立刻蹙起眉。


    吱嘎一声,后门被一只清瘦的手拽开。


    杜俊回神:“……老大你去哪?”


    “找人。”


    -


    三两步跑到一楼,迎面而来的雨丝扑了他一脸,桑屿反应过来自己没拿伞。


    他刹了下脚步,心想我这么担心他干嘛,回去拿把伞再说,左右不过被人堵着打一顿。


    打一顿。


    “……”


    几秒后。


    路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校服外套潦草顶在头上,迎着不少学生好奇的目光,一路跑向操场。


    桑屿真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啧……转念一想,程延舟更比他还傻逼。


    雨势渐大,雨点在风里毫无方向的乱飘,头顶的校服聊胜于无。


    桑屿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最好别让他逮到哪个孙子冒充他。


    器材室在老校区操场附近,是一间独立的小平房,边上就是篮球馆。


    最近两天下雨加考试,附近没什么学生,泥水蔓延到路面,莫名透出一股荒凉。


    桑屿跑得快,快到宽松的校服外套湿透了都能上下起伏地飘。


    从小道穿出来,他喘了两口气,抬眼看见器材室的门开着。


    器材室,台风天,暴揍……


    桑屿大步跑过去,气都没喘匀,手掌猛地抵住门框,大喊:“姓程的!”


    器材室唯一的窗户被高高叠起的垫子遮住大半,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桑屿下意识偏头去拍开关。


    艹。


    没反应。


    他急得在心里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更重,开关被他拍得啪啪作响。


    该死,不会已经被人打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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