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流放后恶毒女配夯爆了 > 149、第149章
    第149章 进入东山 大战之前的


    鹿城看向丁江:“此话怎讲?”


    “咱们队伍现在最缺的就是住所,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却突然冒出一个女人,告知我们山上有溶洞的消息。我们这边一门心思想攻打溶洞, 说不准那支队伍也早在无形中发现了我们, 他们故意放个女人来请君入瓮, 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魏峂明显不同意,他的警惕早就被贪婪压制:“那你的意思这大好的机会就放弃了?”


    丁江解释,“我只是觉得此事需谨慎,当然, 一切全凭鹿大人定夺。”


    魏峂声音陡然拔高:“狗屁谨慎,这分明就是妇人之仁。”


    深山雪地里, 寒风卷着碎冰碴子直往领口里灌, 鹿城负手而立, 看着两个属下吵得面红耳赤。面对两人的眉眼官司, 他不仅不怒,嘴角甚至还微微往上牵了牵。


    下官越是内斗,上官便越坐得安稳。


    目前他在禁卫军当中占主导地位, 但这不是在皇城, 不是在宫里,而是在物资匮乏的深山老林, 稍有差池就可能全盘倾覆。


    所以此时的为官之道就两个字“平衡”,丁江就是他故意拉进队伍, 来平衡魏峂势力的。


    鹿城深谙“以副制副”之术, 官场之中,最忌讳的就是下属一条心。


    半年前遇到丁江,此人头脑聪明,在最缺水的那几天, 凭一己之力找到了野物,就是靠着那些畜生的血,他们一千人才熬到下雨。


    鹿城没在乎丁江的胥吏身份,故意破格擢升,让他仅次于魏峂之下,表面上是赏识他的才能,实则是埋下一枚棋子。


    丁江骤得赏识,必然心怀感激急于表现,这便成了刺向魏峂的一把尖刀,而魏峂眼见地位受到威胁,不得不放下觊觎之心,转头全力打压这个新冒头的对手。


    两人从此陷入无休止的倾轧与争斗,彼此牵制、互相监视,谁也腾不出手来挑战他的权威。更妙的是,鹿城始终置身事外,端坐高处,冷眼旁观两人缠斗,无论谁占了上风,他都只需略施恩惠或稍加敲打,便能重新稳住局面。


    待到双方都精疲力竭、破绽百出,他再以“调和鼎鼐”的姿态出面收拾残局,既显得公正无私,又令两人都感激其“不杀之恩”,如此,权力便牢牢攥在他一人手中。


    见魏峂横眉怒目,鹿城知道火候到了,这才缓缓踱步上前,面上换了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情,眉心微拧。


    声音不大,却字字沉稳:“商议事情,急什么?有理不在声高,都先冷静冷静,一个一个地说。”


    魏峂早就住够了雪洞,就算明知是埋伏他也要打,因为他根本不惧张志,他们这一千人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能编入禁卫军。


    禁卫军,顾名思义就是皇家的御林军,负责皇城卫戍,乃至皇宫的日常守卫,这次若不是奉旨诛杀霍家,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皇城。


    “鹿大人,我觉得张志等人不足为虑,咱们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次是绝佳的机会,若连打都不敢打就放弃,难免军心动摇。”


    鹿城微微颔首,再次将目光投到丁江身上,而后者沉默半晌,才道:“鹿大人稍后,待我上前再探探那女人的虚实。”


    说着便走过来蹲在尹微月跟前,先是检查她的伤处,将双手和脚踝的棉布拆开,看过后,又捧住她的双颊左右摆弄,把她头和脸每一寸都看得仔细。


    被陌生人碰触,尹微月身体非常僵硬,强忍着冲动,才没有一拳打过去。


    此刻,丁江眼里疑云密布,这女人果然在说谎。


    她身上虽然有伤,但都在手和脚处,不致命,而且全都是外力造成的,尤其双手,创伤面皆在握拳后指骨的凸起处,说明是主动击打。


    这女人……会功夫!


    审视间,他一把扯开尹微月的衣领,皮肤白皙,却没有一丝欢好的痕迹,也同样没有挨打挨揍的疤痕。


    尹微月内心一紧,完了,被看穿了。


    但她很庆幸,此时来检查的人是丁江,若是别人,恐怕她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丁江确定了心里的猜测,便要起身回去禀报,毕竟现在他栖身于禁卫军,所以暂时不能让队伍出事。


    同一时间,尹微月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趁周围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对着男人的手心,狠狠用力戳下去。


    她已经这么明显了,对方应该懂了吧?


    果不其然,感受到尹微月的动作时,丁江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僵了一瞬,眼里全是震惊。


    然而这男人不愧是二五仔,那震惊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丁江又佯装在尹微月身上扫了扫,然后将伤口处解开的棉布,重新给她包扎好。


    这一举动看似暖心,实则只是怕其他禁卫军看出她伤势的端倪罢了。


    包扎好之后,丁江,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林危受。


    只见林危受走到鹿城跟前,直接推翻先前准备好的话,改为:“鹿大人,这女子的确看不出问题,魏大人说得对,也许是我多虑了。”


    魏峂鼻腔里泄出一声冷嗤:“哼,你最擅长的就是在鹿大人面前装腔作势,好让别人都知道我们不如你丁江。”


    林危受并没有因为魏峂的话而恼怒,只淡淡说道:“是小的多虑了,一切全凭鹿大人做主。”


    鹿城思索片刻,做了最终决定。


    “好,既然那冯姓女子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先回营地,跟其他人汇合,再全军出动,一举拿下溶洞。”


    鹿城语毕,这支二百人的队伍,霎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对现在的禁卫军而言,拥有一个温暖的住所,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


    很快队伍便收拾好上路,尹微月自然被他们一同带走。


    她脚踝伤势严重不能走路,由一个禁卫军背着,林危受这次没有凑上前,是因为要与尹微月保持距离。


    鹿城看似平易近人,但其实是个笑面虎,此人心思重,疑心也重,尹微月自然看明白这一点,便没有在这方面徒做挣扎,谁背她都一样。


    只是背她的那个男人手脚实在不老实,直往她屁股和大腿上摸,可为了不影响后续计划,也只能强忍着。


    然而这时尹微月猛地一激灵,心里的紧张再次升起,如果今日禁卫军另外八百人没有及时回营地,人员凑不齐,鹿城下令今日不攻打溶洞,那整个队伍就会有一整晚的闲散时间。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要来凌辱他,那可怎么办?所以一定要找机会撺掇林危受,让他想办法说服鹿城今日去攻打溶洞。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排排雪堆映入眼帘,不,准确地说是一排排雪洞,雪洞外面篝火旺盛,烟雾弥漫。


    当鹿城回来后,营地立刻有队伍出来迎接。


    尹微月兀自打量了一下营地的人数,面前顶多四百人,加上鹿城的二百人也才六百人,也就是说,还有四百人没有回来。


    不过看鹿城的样子并不着急,队伍外出时早就商量好,为了安全,日仄前必须回来,如此明日一早就可以集齐队伍,攻打溶洞。


    尹微月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凉了半截。


    她被丢在一个火堆边,身旁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眼神,像癞蛤蟆粗糙湿濡的肚皮,恶心地黏在她身上。


    尹微月想去找林危受想办法,可那人自从回到营地就对她视而不见,她目光又不敢明目张胆寻找。


    很快,另外两组队伍也陆陆续续回来,他们手里或多或少拿着野物,而队伍的末尾,竟然有不少人扛着许多树皮回来,回来磨成面粉吃。


    单这样看,尹微月看不出是什么树的树皮,但一看就知道这批人以前是挨过饿的。


    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晚上她该怎么办!


    天渐渐黑了,夜风越来越大,营地里开始做晚食,没多久,有一个禁卫军给尹微月送来一碗草籽粥。


    粥稀如镜,人影分明。


    而她带来的大米成了鹿城的伙食。


    晚食后,林危受去找了鹿城和魏峂,三人一起喁喁密议,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久后,鹿城将所有兵士召集起来,他站在队伍前面一块高高凸起的山石上,语气慷慨激昂,鼓荡人心。


    “弟兄们,今日发现东山附近有一座大溶洞,里头冬暖夏凉,鱼虾肥美,粮食充足,可容纳两千之众。如此宝地,现在却被一群莽夫占着,实属暴殄天物!咱们虽只有千余人,但个个都是百战精锐,明日便随我杀进去,夺了溶洞,从此不惧风雨,顿顿有鱼有虾!”


    一众禁卫军高声齐呼:“杀莽夫,夺溶洞!”


    声浪排空,气势如虹。


    鹿城见士气已振,遂将右臂举过头顶,握拳一攥,大喝一声“止”,下面的禁卫军立刻噤声。


    只见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鹰扫过众人,语气也变得肃杀凌厉。


    “此刻起,所有人不得擅自离营,更不许沾染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各自将所制弓箭反复调试,每人最少备足一百支利箭。今夜枕戈待旦,不可懈怠,明日破晓,随我出击!”


    “是!”一千人应声齐喊,在寂静的雪山上,振聋发聩。


    尹微月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同样震撼不已,此地与东山相距不远,张语琳、霍开果然有主角光环,加上张志的士兵,一共三千多人环伺周围,他们硬生生坚持了半年才被发现。


    着实厉害。


    正想着,两个禁卫军将她抬进一个雪洞里,但他们没有造次,放下她就离开了,尹微月知道一定是林危受在鹿城面前说了什么,今夜才会放过她。


    即使如此,这一夜尹微月还是很警醒,一是为了防色.狼,二是怕林危受会用各种办法跟她确定消息。


    然而,一夜无事发生。


    雪山的清晨,寒雾如纱缠在山腰,积雪反射着灰蒙蒙的曦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风从山顶卷下来,带着刀刃般的寒意,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鹿城再次站到那块高石上,面对一千禁卫军,他拔剑高呼:“今日攻打溶洞,第一个冲入者赏粮三石,退缩不前者,杀无赦!刀出鞘,箭上弦,有进无退,即刻出发!”


    鹿城声音高亢,底下兵士齐吼如雷,一时间气势再次被调动起来。


    而这次背着尹微月上路的是林危受,他给鹿城的理由就是:大战在即,以防此女逃脱,或者通风报信,由他严密看管。


    鹿城欣然同意。


    他已经试探过两回,确定丁江不认识这个女人,而且他派去监视的人,也说没有看到两人有任何接触,就连昨日夜里,丁江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雪洞。


    不是鹿城不相信丁江,他是他提拔的人,可此人毕竟是半路来的,对禁卫军没什么感情,魏峂虽然有点小心思,可却不敢真的毁了队伍。


    所以他即使抬举丁江,也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既然此女与丁江不认识,那么由他看顾正好。


    山脊上,这支千人队伍正蜿蜒前行。


    一千人在战场上可能凸显不出什么,可放在大山里却醒目至极,先头部队早就已经到达山腰,但末尾的兵士可能还没走出营地。


    队伍自山脚一路延伸上来,前后望不见头,如一条苏醒的黑龙,缓缓朝东山头逼去。


    尹微月静静爬伏在林危受后背上,她因为要指路,所以走在队伍最前头,而鹿城和魏峂怕有危险,便藏在队伍中央。


    她知道林危受主动背她,就是在释放信号,释放一个让她把一切说明白的信号。


    女人环顾左右,兵士都在赶路,没有多余心思看他们。


    尹微月不动声色拨开林危受的衣领,抬起食指,在男人脖子处的皮肤,一笔一划写下“周褚嵘”三个字,反反复复,重复一遍又一遍。


    林危受虽然早有预料,可在感知出这三个字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稳住心神后,男人托住她的膝弯处用指腹一点。


    这是他做出的回应,表明自己明白了。


    于是尹微月开始写下一个字,就这样,她用指代笔,将周褚嵘为什么会把他推下山崖,推下山崖后的遭遇以及流放的近况都说清楚。


    尹微月的指尖力度轻柔,未免被发现,动作很轻,可脖颈处的字对林危受来说却犹如黥刑,此刻女人的指尖像是锋利的笔刀,每划一寸都扯得骨头疼。


    他早就知道周褚嵘推他入崖是为了给他一丝生还的希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样刚强坚毅的家主,竟然受了这么多折磨。


    林危受后颈仿佛被一刀一刀剥开,疼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疼痛在反复碾磨,那痛一直蔓延到心脏。


    良久后,他才再次点了点膝弯。


    接下来,尹微月着重讲了周褚嵘的遭遇,为了避免林危受有所怀疑,又说了周褚嵘和周母很多私密事情。


    然而这时她才发现林危受的情绪不对劲,他虽然表面没什么两样,可是背着她的双臂却一直在颤抖。


    仔细一想,尹微月明白了,这个男人在痛心周褚嵘的遭遇,担心她的伤势,他也在自责,在愧疚,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主。


    尹微月顿了顿,写下:你信我吗?


    男人抬手点了两下。


    尹微月:我的初衷是引鹿城攻打溶洞,借刀杀人,由此解救我在东山的同伴,但现在问题是,我并不知道溶洞在哪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不能带着这一千人兜圈子,因为禁卫军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把人引到东山脚下,万一鹿城和张志一样,都察觉出东山是块肥肉,那她真是引狼入室了。


    现在她的心里很乱。


    昨日头脑发热,光想着与林危受里应外合,借鹿城之势除掉张志,却没有深挖细节,今日实施起来,才发现千难万难,错漏百出。


    万一这一步让她给走成了臭棋,那就不是借刀杀人,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尹微月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危受。


    而后者却不敢张嘴说话,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他背人的姿势,也无法腾出手指写字,只能再次用手指点了她膝弯两下。


    尹微月:“。”


    每次都是点两下,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于是快速抬手在他脖颈写下:同意点一下,不同意两下,若有不同意见就点三下。


    下一刻,她腿被触碰了一下。


    尹微月:我有同伴六天前已经去寻找溶洞,想要造成偷袭溶洞的假象,将东山的士兵引下来。可他们只有几个人,成功的概率很低,我若寻着脚印去东山,很可能暴露山上的人,也可能碰到我的同伴,所以要继续沿着脚印走吗?


    男人思考片刻,碰触一下。


    这是继续沿着脚印走的意思。


    尹微月猜来猜去也猜不准林危受的想法,而且她也没有想出第二条路,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六日前的东山脚下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祈祷,霍钧几人千万别在那附近,若落在鹿城手里,一点不比在张志手里好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队伍虽然行走艰难,但头部已经离东山脚下越来越近,雪地上的脚印也越来越多,逐渐杂乱。


    这时林危受忽然高喊一声“不好,有敌情,你们俩立刻传令下去,保护鹿大人!”


    他的声音很高,很浑厚,在空荡的山里极其突兀,传得很远。


    队伍顷刻间停止行进,被点名的两个禁卫军立刻往队伍后面跑,鹿城和魏峂都在队伍中间部位,且得往后跑一会儿。


    “全部原地待命,警戒!”林危受又是一嗓子。


    这次轮到尹微月大开眼界了,她想过无数个林危受会采用的方法,也绞尽脑汁想他到底要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破局,谁知他用了最原始、最简单的阳谋。


    直接靠嗓子喊。


    他借着喊声提醒霍钧几人,鹿城再老谋深算,也猜不出林危受的用意。


    队伍在距离东山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林危受刚要派一支十人小队,往前面搜索一下,表面功夫总要有的。


    然而尹微月却立刻揪住他脖颈后的肉一掐,写道:不能搜,山脚下有从山上推下来的巨石和砸死的尸体,一旦被发现,东山直接暴露。


    林危受一顿,手指点了一下。


    尹微月:“搜查可以,但是不要让他们沿着脚印往东,找个借口往南边查看。”


    男人再次点了一下。


    “你、你、还有你们,你们十人随我前去探路。”林危受随意指了指前头十个禁卫军。


    “是!”


    这时一个人走上前,“丁大人,您背这女人一路了,定然辛苦,不如让小的为您代劳——”


    然而这人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林危受的目光仿佛能将他洞穿。


    “这女人的底细还没有探清楚,我是奉了鹿大人的命令看紧她,若因为你的责任让她跑了或者死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是是是,小人糊涂了。”


    林危受又看向其余九人:“大战在即,别给我耍小心思,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跟我来。”男人背着尹微月,后面跟着十个诚惶诚恐的人往东走了没几步,就掉头一拐向南面走去。


    然而走了没多久,其中一个禁卫军开口询问:“丁大人,不是说要探查敌情吗?脚印杂乱处在东面,为何我们要往南面查看?”


    这人是魏峂的亲信,自然是有任务在身上的,目前来看就是为了找林危受的错处。


    然而男人并没有被拆穿的慌乱,他微微侧过头,盯着说话的人,然后道:“不错,行事前知道要动脑子,不过你的脑子就只动了一半。”


    那人脸色蓦地一红。


    “通常情况下,我们看到这种场面都会以为这条路上有埋伏,所以就会避开,殊不知若这就是敌人故布疑阵呢?在东面故意踩出脚印,然后又往南走,再把南面的脚印清除。”


    “这……”


    “若你思考再深入一些,就能看出这是敌人的障眼法,若我们往东面探查,正好中计,此时就很有可能从其他方位杀出敌人。”


    “可为什么要往南?”那人还是不服气。


    “因为我们从西边来,北面是悬崖,东面故布疑阵没有危险,那么就剩下南面了。”


    说道这里,那人再也没有说话,一行人继续往南走。


    尹微月听得咋舌,林危受是个会狡辩的。


    南面零星有动物出没的痕迹,但并没有人的脚印,这次搜查也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罢了,林危受走了没多久便下令返回。


    约莫过了两刻钟,林危受回来了,对排头兵说:“出发,前面没有埋伏,但出现这么多活动痕迹,一定要小心行进。”


    也就是这个时候,前去传信的两个禁卫军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鹿城的亲信。


    “丁大人,出了何事?”


    林危受:“此地脚印杂乱,可见有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在此处徘徊,恐有埋伏,才不得已叫停队伍。不过,我已经亲自带人前去探查,那队人没有在此设伏,可能只是途径。”


    “我已重新下令开拔,请鹿大人放心。”


    “好,我这就回去禀告大人。”说完那亲信又看向尹微月:“你好好带路。”


    “是。”尹微月柔柔答道。


    开拔后,她没有领着队伍继续往东走,而是直接往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又重新拐到东边。


    她并不知道溶洞的具体位置,所以只能沿着先前的痕迹去找,而她故意绕行一段路,为的是把东山绕出去,这样禁卫军就不会发现东山头住着人。


    很快,沿路又出现了大量脚印,尹微月知道她走对了路,慢慢的,路上不仅有脚印,还有血迹,最后甚至发现了冻僵的尸体。


    很显然这些人不是冻死的,而是被人击杀。


    禁卫军再次停下。


    这一次林危受直接让人把鹿城和魏峂请过来,他则命人将尸体搬过来。


    一共二十三人,全都是中剑而亡,从刀痕和死状来看,都是死于同一伙人,其中有六人被剥光衣服,只剩亵裤,其余衣服完好。


    魏峂瞥了眼尸体,遂道:“衣服只扒光了六件,说明这伙人杀人后,遇到了突发状况,让他们没办法将衣物全部拿走。


    尹微月和林危受不置可否。


    鹿城命令将剩余衣物全部扒下来,队伍继续沿着打斗痕迹走,果不其然,路上又碰到了七具尸体,这次那些杀人者连剑都没来得及拿走了


    路上陆陆续续发现死尸,尹微月觉得一定是霍钧他们几个干的,他围点打援的计谋生效了,只不过效果不怎么好。


    他们人呢?


    从杀死士兵的人数上推测,一定没有救下东山,照现在这情况来看,计划等于失败,他们是听到林危受的喊声躲起来了,还是力量不敌被张志抓了?


    “停止行进、原地待命!”这时鹿城叫停大部队,他把林危受叫过来:“冯娘子,溶洞离这里还远吗?具体在哪个方位,还有,你看死的这些人是不是溶洞那伙士兵?”


    尹微月哪里知道溶洞的位置,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离这里不远了,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没多久就能看到入口。”


    她又看看被剥得光溜溜的尸体,点头,“这些确实都是溶洞的官兵。”


    这下连魏峂表情都严肃起来:“这座山脉上,除了我们和张志的队伍,竟然还有第三股势力?”


    “为防打草惊蛇,丁江,你先带着几个人,悄悄找到溶洞,去那里摸一下情况。”说着他看向尹微月,“这女人留下。”


    “是!”林危受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尹微月,带着鹿城指给他的五个人,前去探查消息。


    尹微月心中暗暗祈祷,千万自己指的路是对的,不过应该大差不差,这条路的痕迹最多,最杂乱,而且根本不是故意布的迷阵,所以溶洞一定在这条路的某个位置。


    林危受返回的时间要比她想的短很多,即使两人没有眼神交流,她也知道这事稳了。


    果不其然。


    林危受:“鹿大人,溶洞已经找到,洞口是一个狭窄的山洞,比较隐秘,山洞外面没有人看守,应该是因为天气太冷,在里面驻守。”


    鹿城颔首,目光投向林危受旁边一个三角眼男人身上,意思是问他林危受有没有撒谎,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微微摇头。


    “既然入口隐蔽又狭窄,你们如何确定就是那溶洞?”


    “我们听到了声音,洞内说话声并不节制,从外面听,里面很嘈杂,而且气氛极为松散,我们判断肯定是张志那伙人。”


    魏峂听完一笑:“看来路上死的人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很可能杀人的那伙人已经被他们灭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些话本能让尹微月心里一紧,可随后便又放下心来,她和霍钧两体一命,目前她好好的,没有新增伤痛,那就证明霍钧也好好的。


    只要霍钧还在,凭借他那超出常人的大脑,其他人被抓的概率很小,她要苟住,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这一次,鹿城还是像上次那样,听完魏峂的话,没有立马回应,而是转头问林危受:“你怎么看?”


    “魏大人说得对,他们此刻没有防备,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打那帮人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溶洞。”林危受第一次与魏峂意见一致。


    鹿城明显被两人的意见说动,“你们俩留下看住这个女人,剩下的人跟我走。”


    这个状况在尹微月的意料之中,她现在腿脚不方便,是绝对不可能再由林危受背着去打斗现场,在鹿城的眼里,这男人可是个强战力。


    “橹兵在前,弓箭手其次,破开溶洞洞口的防守后,一鼓作气冲进去,不留活口。”鹿城眼里透着凶光,现在山上缺吃少喝,留活口没用,就算养着做奴隶,还要提防造反,所以根本没有必要。


    他说的橹兵也就是执盾手,禁卫军自然没有将铁盾带进深山,而是半年来用粗树干削的木盾。


    原本是为了捕猎时防止野兽反扑,这回正好派上用场,鹿城如此排兵布阵,是怕张志那边也有弓箭。


    “出发!”一声令下,队伍缓缓而行。


    皑皑雪山,日头的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发花,千余人无声攀爬在雪坡之上,呼吸凝成的白雾转瞬被寒风撕碎。


    他们官服里面套着动物皮毛,其中还用枯草填充,手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没多久就到了溶洞入口,寂静的山林间,果然能听到里面的噪杂声,林危受比了个手势,队伍便像冬眠的蛇,贴着岩壁缓缓向山洞口走去。


    “不好,有人偷袭!”一声嘶吼像石头丢进水里,震起巨大涟漪。


    没想到如此小心还是被发现了,张志派来看守洞口的士兵非常尽职,一眼就看到了直冲洞口而来的千人队伍。


    “放箭,围住洞口,别让他们跑了!”林危受先鹿城一步发号施令,于是两方很快交战。


    洞里很快传出中箭的哀嚎声,里面的人犹如一盘散沙,不敢再往洞口阻击,全都向溶洞深处逃命。


    “快,杀进去!”林危受突然大吼一声,禁卫军一股脑冲进溶洞,而鹿城和魏峂原本不想如此激进,奈何队伍先一步被林危受带偏。


    “稳住!稳住!”


    可这时候队伍打的正起劲,一阵混乱。


    “丁江,丁江!”


    林危受无视鹿城的喊叫,就在禁卫军往溶洞冲时,他却趁人不注意,一点一点往后,退出战斗,然后快速往回跑,去找尹微月。


    “丁大人,您怎么回来了?”两个禁卫军看着跑回来的林危受,开口询问。


    “溶洞攻下来了,鹿大人让我带你们过去。”


    “真的吗,这么快!”两人完全没有防备,林危受挥剑,一前一后杀死两人,快到他们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尹微月有些着急:“有没有看到我的同伴?他们是不是被张志抓住了?”


    “我不知道。”林危受:“如你所愿,张志和鹿城两队人马打得火热,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你现在马上带我去见家主。”


    尹微月立刻摇头:“不行,我必须要先救人。”


    然而她刚说完,那把染血的剑便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带我去找家主,否则我杀了你!”


    尹微月看向男人的目光里毫无惧意。


    “我奉劝你,如果还想跟周姐姐在一起,就不要伤害我,我可是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若知道是你杀了我,你猜周姐姐知道真相会如何对你?”


    林危受拿剑的手不着痕迹一抖。


    “周姐姐最重情义,她或许不会杀你,但她会恨你,从此与你恩断义绝。”尹微月边说,边用指头轻轻把横在脖子上的利刃往外推了推。


    “看在周姐姐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林大哥,就算我现在带你回去找她,她也会毫不犹豫让你跟我一起回来救人。”


    “你们……”


    “我与她之间不仅仅只有救命的恩情,我们还是亲人,是姐妹,是战友,就像你们的周家军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林危受妥协了,“如何救?”


    尹微月知道在山上乱转找霍钧他们是下下策,不如趁这个机会,用先前的办法,将攻打东山头的士兵引下山,让其与鹿城缠斗,而他们渔翁得利。


    女人看了看旁边,从张志士兵身上扒下来的血衣。


    “林大哥,你从这堆衣服里找件合适的穿上,我们去东山脚下,我在那里挖一个雪窝藏身,你扮演张志的兵,把上面的士兵引下来,然后再回来带我去东山。”


    “好。”他很快选了一件大小合适的套在身上,立刻背起尹微月往东山赶。


    ……


    同一时间,一行六人,终于走过东山北面的悬崖峭壁,从那个方向,往东山崖顶攀爬,眼看就快要登顶。


    这时——


    “不好,另一边也有人爬了上来,快推石头!”是一个尖锐的女音,张语琳听出好像是穆氏的声音。


    “别,穆姨娘,自己人!”她立刻朝上面大喊。


    其余五人也跟着高声呼喊。


    “是、是五少夫人他们!”穆姨娘惊呼。


    这下崖顶的人全被惊动,尤其曲义安,没得到宋金池的允许,就违反命令往山下跑。


    “曲兄!”奈何他力气太大,几人拉他不住,霍开立刻开口,“立刻警戒,一有不对,立刻推石头!”


    “少夫人,真的是你!”曲义安一下去,就只看得到气喘吁吁的张语琳,“来,我背你。”


    不等对方同意,他就径自背起她往山顶爬,而这个节骨眼自然也没人再顾忌男女大防。


    “真的是他们!”


    四房人尤其激动,因为霍羌和霍淳也平安回来了,四夫人更是上前一把抱住霍羌,哭道:“你要是死了,让为娘还怎么活?”


    “嘶!”廖氏情绪过于激动,碰到了霍羌的伤口,他疼得倒抽一口气,却还是安慰道:“母亲,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哪里受伤了?”廖氏就在大庭广众下解他的棉袄,看到肩膀和腹部的伤口时红了眼睛,“怎么伤得如此重?”


    彭姨老太太也跑上来看,看完也一通大哭。


    “无妨,四妹妹已经给我诊治,还带了药丸,只要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了。”


    亲人见面分外激动,大家一时忘了半山腰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谢大宝裹着满身寒气爬到崖顶的时候,日头恰好浮出一线淡金色的光,把银装素裹的崖顶照得晶莹剔透,好看极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一路走来两条腿已经不像自己的,膝盖直打颤,只怕多动一下就要栽倒。


    她身上最外面的防雨衣裤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到处是血迹,还有好几处破洞,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混着雪沫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子。


    “霍四哥!”她冲霍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来找你了!”


    谢大宝使劲挥了挥手,那声音又脆又亮,在这寂静的山间炸开,亢奋中还带着属于女儿家的甜润。


    霍邱回眸,这才看到她。


    目光极快地掠过她脸上的擦伤、破烂的外裳、冻得发紫的脸颊和手指,最后落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男人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眼里闪过片刻挣扎,最后还是走到她跟前,回了一礼:“谢姑娘。”


    一路上谢大宝都没有掩饰对霍邱的爱意,张语琳看到此情此景,心里闷闷的,她很是挣扎。


    一方面希望霍邱能够像前世一样对她死心塌地,一方面又想他可以找到幸福。


    唐姨娘看到谢大宝眼里满是自家儿子,心里高兴急了,“快,先进崖洞里烤烤火。”


    而同样高兴的还有霍婉嫣,她在看到张彩燕时,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可她却没有谢大宝的勇气,不敢上前热切打招呼,只能在后面偷偷看着他,以解半年多的相思之苦。


    然而寒暄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你们身上怎么全是血?可是在山下遇到了常虎的部队?”宋金池没有过多寒暄,他迫切想要知道山下的情况,这样他才能更好的布置防御。


    “我们没有受伤,这些血都是那些官兵的。”张语琳将六件官服拿出来,“这都是我们缴获的。”


    霍钧:“老六在山脚下看到凌乱的脚印,便猜到山上可能出事了,恰好这时候你们扔下来的大石头砸死了两个士兵,我们这才确认山顶还在坚守。攻击东山的,的确是常虎的军队,他们还并入了石进的三百多人,目前一共两千士兵,由校尉张志掌管,就住在离东山不远处的一座大溶洞内。”


    “溶洞?!”此话一出,众人倒抽一口气,他们没想到半年来竟然与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相隔这么近,也幸亏每次下山打猎,宋金池都特意让大家把所有的痕迹消除。


    要不是如此,东山恐怕早就让这伙人盯上了。


    霍钧:“我们本想找到溶洞后,在洞口制造混乱,让里面的人出来找援兵,以此将东山的兵半道截杀。可我们人数太少,根本制造不出大动静,里面派出几十人追杀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将其反杀。于是便穿了他们的衣服,想上山将士兵引下来,奈何被识破,差点被包围,危机时刻从悬崖那边爬上来,才捡回一条命。”


    过程的确凶险,现在想来还一阵后怕。


    尤其过悬崖时,那条窄道只容一脚,雪深没过膝盖,左边冰壁如墙,右边万丈深渊,风裹雪粒割在脸上,每一步都要先拨开积雪,再用脚尖试探虚实,人只能一点点贴着岩壁挪动。


    若不是张彩燕眼疾手快拉了谢大宝一下,她就葬身悬崖之下了,现在回头想想,真是险之又险。


    也正是悬崖处太过危险,所以张志的士兵才没有冒险追击,毕竟没人想死。


    宋金池:“幸亏你们上来前将张志那边的官服脱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霍钧看了看两房众人,直接问道:“你们是如何被张志盯上的?”


    霍开叹了口气,缓声道:“我和四哥从你们营地回来,正巧碰到宋兄要去捉羊,于是我们俩便留了下来。那日我们摸到羊群,刚套住三只羊,谁知却倒霉催的遇上张志派出找食物的小队。为此我们只能忍痛放弃剩下的羊群,着急忙慌往东山赶,一路掩盖踪迹,不想还是被这群人盯上了。”


    “幸亏宋兄半年来在崖顶存了好些大石块,如此我们才能一次次将他们击退,砸死对方五十多人,可眼下石头也所剩不多,撑死能再应付几次。”


    霍钧沉默半晌,然后对张彩燕道:“你留下教他们制作土坯砖,想要在此处坚守,就必须在崖顶筑起高墙,我先下山寻找阿月,她的粮食撑不了太久。”


    “七弟妹还在山下?!”霍开一听激动起来,“我也去。”


    张语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不高,可语气很冷,霍开毫不遮掩的关心,简直把她的颜面放在地上摩擦。


    “五弟一个人去找就行了,去那么多人反而成了靶子,目标太大。”


    霍开不依,女人用力拽住他的袖子,将人拽住,“夫君还是留下与张表哥一起制砖头为好,否则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她语气里尽是威胁,说着又用力拽他的衣服。


    霍钧冷冷看着面前两人争执,这时宋金池急忙跑到崖顶另一侧,“不好,又有动静,准备推石头。”


    三人一听不敢懈怠,也顾不上吃干醋赶忙趴在崖顶往下看,果然,下面有人爬上来了,隐隐约约的,那人穿的正是张志他们那边的官服。


    “是敌人,听我口令,瞄准目标,三、二、一,推!”


    霍开、霍邱两人合力将大石头调好角度,一齐推下去,后面人立刻又把石头补上来,以防再次有人摸上来。


    林危受一抬头,迎面就看到一块巨石朝他压过来。


    “不好!”男人背上的尹微月惊叫一声。


    石头滚落速度十分迅速,林危受已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只能往旁边扑过去,这一下撞击力道很大,尹微月瞬间被甩出去,也幸亏积雪够厚。


    林危受要去抓她,可惜慢了一步,两人双双滚落山崖。


    完了,要摔成肉饼了!


    尹微月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千钧一发之际,林危受用脚勾住一棵烧焦的松树干,另一只手快速抓住滚落的尹微月,还好,滑倒半山腰停住了。


    男人将她一点点拉上来,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腕,伤势又加重了。


    “你的同伴们还真是果决,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怪不得张志派了五百人都没攻下来。”


    “谢谢……”尹微月此时还能说什么,自然把这句话当作夸奖,然后讪讪一笑。


    林危受重新背起尹微月,再次按照原路往山顶爬行。


    霍邱大惊:“那人没死,又爬上来了,而且走的还是同一个方向。”


    霍钧也匆忙上前,山腰上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个人在奋力爬上,从衣服上看,确实是张志队伍的官服。


    “等等,先不要推石头,有些不对劲。”他赶忙阻拦。


    “是我,我是尹微月,不要再扔石头了!”寒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飘向崖顶,霍钧眼眸一凛,下一瞬便冲下山去。


    “欸,七弟!”


    ……


    右边的崖洞中,篝火烧得很旺。


    陶氏用消肿的草药烧了一盆水,此刻尹微月的脚浸泡在里头,肿胀缓解了几分。


    “你就是周姐姐的男人?”谢大宝对着林危受转圈打量,目光直直盯着他双手的指头,最后嘟囔了一句,“手指看起来与旁人一样,没什么特别,功夫真的有周姐姐说的那么神吗?”


    尹微月忙不迭点头,这男人徒手掀黑熊头盖骨的那一幕,还深深印在她的脑海。


    一句周姐姐的男人,让林危受这个糙汉红了脸。


    他走到崖洞的石壁旁,伸出三根手指,对着石头戳下去,神奇的一幕来了,只见石壁上赫然出现三个深深的指洞,而林危受的手指没有一点伤痕。


    众人:“!”


    亲眼看到三劫指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霍钧走上前,双手作揖:“感谢你救了我的妻子。”


    林危受摆摆手:“你们是家主的救命恩人,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况且这一次是尹夫人救了我,若不是她,我还不知道要在鹿城手底下虚以委蛇多久,才能找到家主。”


    宋金池递给他一碗热水:“山腰上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林兄以一己之力,直接杀了几百号人?”


    林危受:“我哪有那种神功,是听了尹夫人的计策,让鹿城攻打张志的溶洞,再穿上张志那边的官服,跑到山腰上假传军令。以此让守在东山的人全部回防救援,慌乱中他们并没有认出我,这才将半山腰的军队全部引了下去。”


    谢大宝有些不服气,“我们六人都穿了张志的兵服,想要将他们引下山,皆不成功,怎么你去就没被他们看破?”


    林危受笑笑没有接话。


    廖氏一阵后怕,不停抚着胸口:“还好你们救援的及时,现在崖顶就剩下七八块大石头,绝对挡不住那帮人的下一轮进攻。”


    霍钧又道:“现在并没有脱离危险,鹿城和张志的争斗总有打完的时候,到那时,东山会更加危险。”


    众人脸上刚放松的神情,再次紧张起来。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离开东山头,重新找新的栖身地,二是继续坚守。”


    此话一出,接下来是冗长的沉默。


    虽说崖洞里冬天湿冷难捱,可是却能挡雨挡雪,左边崖洞石壁上还有一眼山泉,经过半年多的挖凿,石壁从一滴一滴渗水,到现在已经能涌出小股流水,那水清澈甘甜,完全不必辛苦下山打水。


    再说崖洞外的崖顶,既平坦又宽敞,不管是晒肉还是晒皮毛,都非常方便。


    张语琳思索后,摇头:“我们不走。”


    霍安宗皱眉:“老五媳妇你也听到了,继续留下来会很危险,不如趁着那两方还在缠斗,干脆去大房的营地,咱们在霍宅和宋宅旁边,再建一座新宅子。”


    自从听老四、老五回来说,霍、宋两家的营地大变样之后,他就十分羡慕,暖屋、热炕、还有两道三丈高的围墙做防护,在这深山老林里算得上神仙地界了。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半年前没有来东山,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物资,所以他不是后悔,而是想正好趁这个机会,逃到大房营地。


    大哥最是重情,看到他们仓皇逃命无家可归,一定会收留他们的。


    尹微月一听,有些急躁。


    倒也不是不能让三房四房过去,只是她与张语琳、霍开之间,想要不横生枝节,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况且还有张语琳与霍钧的仇恨,眼下有共同的敌人,自然能一致对外,等到将鹿城和张志两个威胁铲除后,张语琳就能腾出手来对付霍钧了。


    距离远,张语琳想要杀霍钧,还有所顾忌,要是住在隔壁,那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额呸,这是啥比喻!


    反正真到那时,她就算十二个时辰不睡觉盯住霍钧,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防不胜防啊!


    同样的,张语琳也不想去。


    虽然住在一起杀霍钧方便,可是其他掣肘的地方太多了。


    东山崖洞虽然冬天很冷,四处透风,石床睡着伤身体,可崖洞内有灶房、有茅厕、有直接排到洞外的排水沟。不仅如此,因为崖壁上有一大堆窗户,所以通风很好,光照也充足。


    只要学会了霍钧的木匠活,给崖洞安上门窗,再做些木床,多烧制一些木炭储存,等冬天就烧炭取暖,如此生活条件就能大大地改善,一点不比住砖瓦房差。


    最重要的,独立于大房之外,她能干很多事,有宋金池和曲义安的支持,她能有绝对的话语权,可一旦并入大房,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说句最实在的话,大房能人太多,连霍安宗和霍安家都没有话语权,又遑论她这个侄媳妇。


    张语琳没有信心能够收服大房,因为她和霍钧之间必须死一个,她有空间和保命手段,所以死的只能是霍钧,如此与大房就结下了死仇。


    与其来日爆发,不如干脆一开始就从源头切断,不要有过度的来往,只做交易即可。


    宋金池立刻就明白张语琳的决定,“我同意少夫人的意见,继续坚守东山。”


    曲义安自然跟着张语琳:“我也同意坚守。”


    陶氏:“我也同意张丫头的意见。”


    “这……”霍安宗听到三人的话,一时没有反驳,他们三人虽然不是霍家人,可本领个顶个的高。


    尤其宋金池,他是有将帅之才的,这次要不是他提前半年带着大家在崖顶存大石头,恐怕这时候霍家两房早死绝了。


    还有陶氏,此妇医术不凡,两房的人现在都指着她看病调理身体,至于曲义安,他更是力大如牛,不管是抵挡攻击,还是狩猎,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他们三人的意见很关键。


    见众人意见不统一,宋金池也不磨蹭,立刻说出了同意留下的原因。


    “我们人可以走,但那些物资怎么办?”


    粮食、食盐、布匹、棉花、锅碗瓢盆……


    “这些东西很多,就算每个人身上都背得满满的,也只能拿走一小部分,难道要把这些东西拱手让给张志或者鹿城么?还有,现在山上积雪非常厚,走起来比平常要艰难很多,而且很可能会像霍钧兄他们来时那样引发雪崩,大人还好说,孩子呢?”


    宋金池留下一个疑问,可他的这番话已经让所有人心中有了决定。


    物资绝对不能丢。


    最后,霍安宗与霍安家兄弟两人商量,一致决定:“如此便留下坚守吧。”


    霍钧见两房已经商量出接下来该走的路,于是再次说道:“东山想要守得住,必得同大房那样建起高耸的围墙才行,大山里没有火药,也没有攻城器具,所以围墙对那些官兵来说就是天堑,任凭人再多,武功再好,也无济于事。”


    “我有几点建议,跟大家说一下。首先要在崖顶筑起高墙,如此,就算他们爬到山上,要攻进崖洞,也要费一番功夫,这是东山的终极防线。而第一道防线就放在东山脚下,东山脚下是一块平缓的谷地,我们可以将整个东山围起一圈围墙,那样张志就无法再攻进来了。”


    宋金池听后对这个计划非常震惊,虽然早就从霍开和霍邱口里得知大房会盖柴火窑,还会烧制砖头,但真要在东山头落实,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霍钧兄的方法好虽好,但却需要大量的时间,可现在大雪封山,最厚处的雪齐腰深,咱们如何能在短时间将大雪扫除?”


    霍邱也满眼担忧:“而且若真要建成这两道防线,所用的砖块数量不计其数,且不说挖土是个大工程,就说现在天气太冷,和的泥巴不等风干就先冻干了,这还如何建围墙?”


    “这些都好解决,东山头的土层虽说不肥沃,可盖两道围墙的土还绰绰有余,右面崖洞里又长又宽,正好将柴火窑垒砌在里面。


    我看你们收集取暖的木头不少,借此在崖洞里多点几处火堆,再加上柴火窑,里面温度就上来了。


    咱们把挖回来的土都运到里面烘干,之后过筛、和泥、定型、脱模都在那里面,只要温度高,砖块一点不比夏天干的慢。”


    “好,就这么办,那这两道围墙就倚仗你们了。”


    “我们只能教你们如何烧制砖头,教会后就得走。”霍钧摇头:“虽然东山头很危险,但张志知道我们营地的位置,若和鹿城一旦停战,他很可能会带兵攻打营地,届时大房和宋家那边就危险了。”


    尹微月也忧心忡忡:“没错,我们必须要赶快回去才行。”


    张语琳:“可是你们这一走,东山必定守不住,我们虽然人数多,可是做起事来却事半功倍。这样吧,你们先留下帮我们建起两道防护,这期间抽空让五弟教我们如何制作门窗,等围墙建好,我们两房男丁都去你们营地帮忙。”


    “不行。”霍钧和尹微月立刻反对,他们绝对不可能把大房众人置于危险之地。


    “其实张夫人的提议也不是不行。”现下他俩当局者迷,关心则乱,而张彩燕却很清醒。


    “营地有周姑娘统筹全局,又有霍伯父和霍大哥、霍二哥在,他们四个可是多年征战沙场的人。咱们营地的两道围墙十分坚固,唯一的缺点就是外面围墙的出入口。


    只要将那出入口堵死,届时,不管张志还是鹿城,都无法轻易翻越围墙,就算他们制作出攻城的云梯也不怕。且不说山路崎岖,围墙外陡峭不平,还有三米多宽的荆棘丛,放置云梯十分费劲。


    就算他们放置好了,一个云梯一次也只能供一个人翻上墙头,那么高的墙,就算上去了,敢不敢跳还另说,就算敢跳,三丈多高也能让他们摔出屎来。况且咱们有大黄巡视,敢翻进来,就格杀勿论。”


    尹微月听完眼前一亮:“没错,只要将出入口彻底封死,他们就进不来了,最好在四面的围墙处,再搭建四座瞭望台,如此,山外的一切咱们都能尽收眼底,不管对方从哪个方向攻击,都能了如指掌。”


    “关键是营地那边怎么才能知道这些消息呢?”


    紧接着,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林危受。


    男人指了指自己,“我?”


    尹微月爽朗拍拍他的肩膀,“没错,林大哥,就是你,你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还有我们的意见都告诉周姐姐,让他们早做准备。”


    张彩燕又补充道:“将外围围墙彻底堵死,有利有弊,虽然敌人进不来,可他们也出不去,最大的弊端就是无法外出寻找食物。”


    此话一出,尹微月看向张语琳。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便知道这是在变相要粮。


    但就现在而言,大房这些人肯留下帮忙,已经不能用交易来形容,这里面有血缘亲情,有恩义在,是看在霍家两房这么多人命的面子上。


    张语琳没有犹豫:“粮食我们有,你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


    先把眼前的困境过去再说,保不住命,一切都是空谈。


    尹微月对张语琳的态度很满意,不愧是小说里能够成为一国之母的女主,还是很有大局观的。


    她说:“林大哥武功高强,脚程也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避开,所以只他一人回去就行,拿不了太多粮食。”


    林危受点头,想了想自己的力气,又想到不能耽误赶路,最后伸出两根指头:“最多两石。”


    张语琳:“那就一石稻米,一石麦子。”


    众人同意,尹微月却立马反对:“还是两石面粉吧。”


    她怕拿回去麦子和水稻,霍、宋两家舍不得吃,天暖和再种进地里,那他们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好,面粉就面粉。”


    事情这这样商定好,曲义安立刻去右边崖洞搭建的粮仓里取来粮食,放在一个竹质的爬犁上。


    这时林危受才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我压根不知道营地在哪里!”


    众人恍然大悟。


    这时霍钧上前说道:“我们是在山上一棵树干发现三劫指的痕迹,你是不是在那里杀过狼?”


    林危受仔细回忆:“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也正是那次杀狼,才会有昨日狼群的报复。


    “我们的营地就在那附近。”


    林危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所以周围那些陷阱都是你们下的?”


    谢大宝这回也回过味来:“所以,真的是你把我们制作的陷阱全部拿走的?”


    林危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些陷阱确实是我先发现的,可是要拿走的是魏峂。”


    霍钧撕下一块白布,找来一根烧黑的木棍,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处是你杀狼的地点,这条路是我们当时放置陷阱的路径,而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会看到围墙,那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霍钧一边画,一边指给林危受看,路径非常清楚详细。


    “营地有一只大黄狗,鼻子特别灵,你靠近的时候最好提前叫周姑娘的名字,然后亮出你的绝学,我二哥的功夫可不是盖的,他箭矢一出,你很难躲避。”


    “好,我明白了。”林危受将爬犁又仔细绑了一下,接过霍钧递给他的护眼罩,“恐防生变,趁那两方还在对打,事不宜迟,我马上就走。”


    ……


    林危受还是选择从原路下山,虽然有危险,可不至于迷路。


    现在到处白茫茫一片,原本的山路都被大雪覆盖,一个看不准就会迷失方向,还是原路返回最保险。


    他拖着爬犁一路小心翼翼,然而一直到了山脚下,也没有发生意外,他沿着路去了溶洞方向,还没走到,远远就传出厮杀的响声。


    天助他也,两方的战斗还很胶着,林危受没有再向前走,他直接拐弯,向着那日杀狼的方向走去。


    溶洞那边确实打得很激烈。


    张志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来攻打他们,而且还是一千多人的禁卫军。


    刚一交手,张志这边因为被突袭,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吃了大亏,让不少禁卫军冲了进来。


    但是溶洞内沟壑众横,洞穴繁多,他们凭借熟悉地形这个优势,将一开始闯进来的人全部伏杀。


    张志又快速带兵回防,凭借天然的地形优势,守住溶洞口。


    他深知禁卫军能力不容小觑,若守不住溶洞,不仅会没了栖身之所,还会死无全尸,于是派了五十多人的队伍,让他们想办法突围,将派去攻打东山头的五百多人召回来救援。


    谁知他这边出去搬救兵的人还没有突围出去,那边东山上的五百人就回来了。


    张志和鹿城震惊不已,只不过前者是惊喜,后者是惊吓。


    禁卫军虽然一开始气势昂扬,可渐渐露出颓势,洞口狭小,里面把守森严,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人闯进去,就会当场被击杀。


    他们虽然有弓箭,可是箭矢总有射完的时候,最糟糕的是后方退路被截断,前后遭受夹击,搞得禁卫军是进不得、也退不得。


    这时候鹿城派去找丁江的人回来了,“鹿大人,丁江没找到,可我们一路寻到看守冯娘子的地方,两个弟兄被杀死,冯娘子也不见了。”


    鹿城渐渐醒过神来,一定是丁江干的,他这是中了丁江的圈套了。


    没想到终日熬鹰,这次却让鹰啄了眼。


    这笔账他记下了。


    鹿城虽然攻不下溶洞,但收拾后面的五百人不在话下,后面的军队一看这次碰上的是硬茬子,也不敢冲上去厮杀,于是拉着队伍后撤保命。


    清扫了后路,鹿城也没有撤退,他们便驻扎在溶洞口,企图用这种方式将里面的人困死。


    包围洞口的时候,鹿城还想到了火攻。


    在洞口不远处架起高高的柴堆,只不过点燃后就往上面撒一层雪,这样就能冒出滚滚浓烟,钻进洞里。


    不过这个办法效果时好时坏。


    因为风向不是固定的,一会儿顺风,一会儿顶风,完全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于是只能放弃。


    可是围困这个法子也没有起到效果,因为溶洞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里头有一种洞穴鲶鱼,脂肪含量极高,所以即使短时间不外出,也能够支撑住。


    但是鹿城的人却不行,外面冰天雪地,他们没有食物,也没有住所,很容易冻死,所以鹿城在此守了三天,损失将近二百人后,终于离开。


    这一仗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全将这笔账算在了林危受头上。


    ……


    东山崖顶。


    “所有人都去挖土,孩子们也别闲着,去学着筛土,我们制作好土坯砖后放到崖洞里,用火烘烤,如此才能蒸发干水分。”


    张彩燕:“对,干透后,先用这批砖块做柴火窑。”


    霍钧提议:“不必烧砖了,那样速度太慢,不知道山下战斗什么时候结束,万一结束后,不排除他们会直接进攻东山。”


    砖块还是烧制之后结实,可霍钧说得也没错,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尹微月看着茫茫大雪,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柴火窑得做,还是烧制之后的砖头结实耐用,至于时间问题,我和表哥还有五嫂,我们三个下山,先将山脚下的积雪堆高,若张志带兵来攻打,也能阻挡些时日。”


    “就你们三个?”东山虽然不算一座大山,但在山脚下转悠一圈,少说也得六七十公里。


    “不行,你的脚还受着伤,不如留下来教孩子们烧炭吧。”霍钧担忧看着她的脚踝。


    “现在哪还有时间烧炭,就这么定了。”


    张彩燕自然一百个同意尹微月的意见,而张语琳在听到尹微月说她们三人去清理积雪时,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要利用自己的空间将雪快速清理,然而众人却不理解。


    “不行,山脚下现在太危险,你们三人下去很可能会被敌人发现,而且只凭你们三个人,又能清理多少的积雪?”


    众人七嘴八舌地反对。


    张语琳:“就这么办吧,能清一点是一点,我们三人下山清理积雪,你们主要还是以崖顶的围墙为主,早一天建起来,我们就早安全一天。”


    霍钧看尹微月执意如此,也不再劝:“我同你们一起去。”


    尹微月立刻摇头拒绝。


    开玩笑,让他去,那张语琳还怎么施展空间。


    “不用了,这段时间你要教两房砌柴火窑,还要教他们烧土坯砖,也趁这个时间将桌椅板凳、门窗、木床的制作方法交给他们。我们拿着食物,就在山下住着,你们不必担心,事不宜迟,你们现在马上就去挖土,而我们现在就下山。”


    “可你的脚……”


    “没事儿,有表哥背着我。”尹微月打断霍钧的话。


    男人的手握紧又松开,最后说道:“多拿几床棉被。”


    “好。”


    为了不太引起怀疑,三人背了六床被子,还有粮食,但离开崖顶、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这些东西快速被收进了空间。


    来到山脚下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天快要黑了,她们在四周警戒,发现没有敌人,这才放下心来。


    张语琳从空间倒出热水,又拿出以前在五竹镇买的烧鸡和三碗馄饨面,因为空间保鲜功能,物品进去什么样,出来就什么样,所以烧鸡味很足,馄饨面热腾腾的,三人在冰天雪地里吃饭,也不觉得很冷了。


    吃饱饭后,三人没有停歇就开干。


    当然也不是漫无目的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她们一路往北走到悬崖处,将此地作为起点,绕东山一周,如此就不会发生遗漏。


    清理积雪这活尹微月和张彩燕干不了,只能全部交给张语琳。


    但她们两人也没有闲着,问张语琳要了工具,张彩燕劈木头做泥坯砖的模具,尹微月则开始挖土。


    张语琳这边就比较简单,她先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碰触积雪,收进空间,直到空间收满,快速跑到一百米外将雪全部放出。


    如此,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好大一块地皮上的积雪就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三人就这样忙碌到半夜,为了第二日能有精神继续干活,他们不得不睡觉,张语琳自然是睡进空间里,张彩燕和尹微月就只能在积雪里挖一个雪洞,盖着棉布凑付一夜。


    三人拢共也就睡了三个时辰,一大早就醒了,简单吃过早食,又马不停蹄开始忙活。


    经过昨日的清扫,张语琳已经从悬崖边开辟了一条百米宽度的无雪区,地面露出了久违的山石和土壤。


    尹微月和张彩艳则在悬崖边继续挖土、晒土、筛土,制作土坯砖,张语琳自己一人绕着山脚下清理雪道。


    她不怕遇到危险,如果遇到敌人,直接藏进空间就行。


    积雪之下土壤水分很大,又加上温度很低,土壤直接结冰,所以根本不可能将土晒干。


    尹微月直接改变了方法:“不必筛土了,我们只将大点的石子筛出来即可。”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张彩燕点头同意,于是将挖来的土用铁锤挨个捶碎,脱下一件罗地绢的衣服,两头用木杆撑着,做成一个立式的筛网。


    尹微月捧着土扬到衣服上,细土便筛下来,粗的便留在了衣服内侧,将土筛好之后,便加水、和泥,放进模具,制作土坯砖。


    张彩燕和尹微月这边进展得很顺利,而张语琳那边也同样顺利,它仅仅用了一天加半夜的时间,就绕东山一圈开辟出了一条百米宽的无雪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三快乐!接档文《穿书后前夫成了我的回血包》,喜欢的宝子可以收藏一下,爱你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