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对彼岸发起反叛 > 47、47
    歌舞伎町一番街。


    由各种广告灯牌汇聚而成的彩色灯光映照着漆黑的夜幕,寻求刺激的学生、醉鬼、流莺穿梭其间,整座繁华的都市如同一只沉默的钢铁巨兽,其下的阴影里,成群的城市老鼠窜过。


    实花寻着对方先前给出的地点,找到了街边的店铺——只见由红色彩灯装饰的店门上写着“红月十六夜”几字,咋一看还有些文雅,但店内透出的蓝色灯光,以及自楼顶上悬吊而下的巨幅牛郎海报,这点文雅的气息便变成了纯粹的风骚。


    实花进了门,迎面而来的接待是个热情的小姐:“欢迎光临十六夜,这位小姐。”


    实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雕了特殊纹样的木牌,前台忙收声,恭敬地鞠躬:“请跟我来。”


    她带着实花穿过卡座区,来到了内部的贵宾包厢前。接待抬手敲了敲门,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走了出来,她穿着紫丝绒修身裙,带细闪的黑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如一根锋利不折的针。失岛樱看见了站在灯光阴影处的实花,嫣红的嘴唇弯起了一个娇媚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盘星教不会参与你们□□的斗争,”实花补充,“但是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和你做交换。”


    她话音平淡,脸上没有波澜。


    “我相信你,咒术师,”失岛樱打量了她数眼,没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期盼着什么的欲念。她自她身边走过,伸手示意实花跟上她,“所以我特地将我的东西先准备好了。”


    前台垂着头告退了。实花跟上失岛樱,她们来到了大楼顶层,一间特殊加固的房间内。失岛樱推开门,房间内没有开灯,正前方以及两侧,是如砖块般堆砌而上的监控屏幕,直直蔓延了半片天花板,其上的内容,是山口组位于东京、埼玉两地所有产业的实时监控。


    实花扫了一眼,竟看见了伏黑惠和虎杖,他们正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和旁边的辅助监督商量任务。


    而另外一处,位于埼玉的某处工厂外,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速度之快如果不是那头显眼的白发,实花差点认不出他是谁。


    实花冷淡的眉眼跟着舒展了些。


    “那边,是存放储存记录的硬盘,”失岛樱指了指角落黑色的主机,以及笔记本电脑,“那台电脑直连这片网络,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时看。如果不是山口组目前面临被吞并的风险,不论是产业还是情报,本来会更加多。”


    “你可以带走它,如果要派人过来的话,就带着信物”,失岛樱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实花,“不过,我始终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实花掀了掀眼皮。


    失岛樱看着那张脸,试图看出一点实花的心境和心情,毫不意外失败了:“稻荷会他们现在的势力远比我们来的广,如果你需要情报,找他们显然更合适,为什么会选择我们?还是以个人名义?”


    实花的目光停留在了伏黑惠和虎杖的那片屏幕上。失岛樱说完了,她才略略回过头。


    实花想到了目前盘星教手上的资源网络,以及眼前人的背景,她眼底划过一道狡黠的笑意:“很简单啊……因为你手上的东西是我需要的。”


    她说的直白。失岛樱微微一怔,她将备用钥匙丢给实花,旋即意识到了实花所指的事物并不简单,这名女性刚强的骨气支撑着她,令她在高压下依旧挺直脊背,用优雅的姿态同实花道:“以前我父亲喜欢向我卖弄他那点可怜的咒力,我总觉得那玩意花哨且没用……现在也多亏了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清楚我有这个人联络方式的,但我不能放任组织唯一的出路因为我的犹豫流走。”


    “这个人的代号是雪鸦,视财如命,手里握着咒术界大量情报。”


    实花在第二天,完成了对稻荷会的清理。


    她戴着套头的面罩,一身行头看不出是男是女。实花顶着这样的装束穿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的人群,手里拎着一把□□手枪。


    “……你是谁?”


    稻荷会会长躺倒在地。以他还有这些手下的伤势,休养时间不说半年,几个月肯定是要的。


    由此,苟延残喘的山口组也能得到翻身的机会。


    实花回头,她眼神冷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稻荷会会长的脑袋,她扣动扳机,击锤发出“砰”的一声。


    只是空枪,会长脸色吓得惨白。实花退了弹夹,将手枪拆解丢开,她离开了稻荷会的总部大楼。凌晨三点,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醉鬼。实花钻入小巷内,她扯下面罩,粉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下来,她甩了甩,一只乌鸦与此时飞入巷内,自她头上掠过。


    实花伸手,那只乌鸦在她身上停住,歪着头观察了她一会后便振翅远去。


    她回到监控室,上百个监控画面自眼前扫过——这次看见的角度有点偏,某处的街头,五条悟站在黑色的轿车边同车内的伊地知谈话,他不正经地站着,竖在头顶的白发随风摇曳,伊地知没多久便开车走了。他走后,监控下的五条悟收了那玩闹一样的贱兮兮笑容,他渐渐冷清下来,路灯灯光给他的身形镀上一圈银白冷寂的辉芒。


    他似有所感,向镜头这边转过头来。


    实花转笔的动作停了。她坐直了身,五条悟已经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


    实花看着画面中空旷的街道。她拿出手机,给一个未备注的号码发了则简讯:在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在!


    实花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对方见她许久未回复干脆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个……月见里同学!”


    乙骨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他在国外,背景音是一片热闹的呼喝声,与她这边的寂静对比鲜明。实花看着屏幕上,再次出现的伏黑惠和虎杖,一天过去了,他们的任务也有了进度,虎杖在前,伏黑惠在后,他们正一同追逐一名黑色半长发的少年。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出于好奇,实花将监控记录倒带,自另外一边监控画面内观察到了少年以及其母亲,“高层最近,有联系你吧?”


    ————


    埼玉县,五条悟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内容与本次任务无关,五条悟往下翻,直到看见咒术连总部坍塌的断壁残垣后,他攥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一份关于他具有北海道咒术连作案嫌疑的控告书。内容荒诞得五条悟不禁笑了,他低声感叹:“鱼饵才刚下,怎么有人等不及了?”


    “冥冥小姐,说了什么?”伊地知站在他身边,辅助监督显然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五条先生,平岛监督还在路上,在去下一个任务地点前还是休息一下吧,你最近……”


    “伊地知,”五条悟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毫不客气地瞪了伊地知一眼,“现在开车去日本海然后游个三千米再上来。”


    伊地知被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话打得噎住了,他“噫”了一声,想要闭嘴,但又想到五条悟现在的工作强度,他再度劝告道:“但是月见里小姐也不会希望看见你……”


    五条将手里的文件卷起来用力敲打伊地知的脑袋:“你现在知道拿她来压我了?我说过的吧,万一哪天她走在大街上遇到那些老橘子的人,被找麻烦了怎么办?”


    这话五条悟确实说过,只是当时的语气听着轻飘飘得像在开玩笑,伊地知压根没有信。


    这会他也不信,伊地知发现月见里实花这个名字格外管用,他当即展现出了他作为辅助监督少有的坚持:“不行,你已经连续工作42小时了,要是再不休息,我就告诉月见里小姐,这次什么威胁都不会管用的,五条先生。”


    五条悟愕然地瞪大眼:“你——”


    他心生起一股想捏死伊地知的冲动,但手里的文件着实烫手。五条悟嘴角气得直抽搐,他用力踹了一脚副驾驶的椅背,然后将两条腿发泄似的架在了座椅上。


    似乎是不小心踹到了伊地知的肩膀。


    五条悟冷哼:“睡觉了,随便你。”


    ————


    眼前的蓝发咒灵给人以纯粹的恶毒感。


    只是一个触碰,大蛇和满象便被扭曲成一团看不清模样的肉块,玉犬也到了极限。这种术式,伏黑惠心中震颤,简直像那个人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实花攻击存在的物质,而真人扭曲的是对方的灵魂。


    伏黑惠大喊:“虎杖!”


    虎杖怀里抱着好不容易从真人手下抢回的吉野顺平,他看向伏黑惠。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撤退!”伏黑惠召来鵺。而在飞行式神抓起他肩膀将要起飞时,真人的手臂如蛇延伸而出,五指向伏黑惠面门扣去。


    伏黑惠本就身中淀月之毒,行动不便,这会真人刹那发难,他连忙躲闪,整个人连带式神狼狈地在空中兜了个圈。真人的手抓了个空,转而攥住了鵺的脚腕。


    借着这点力,真人将自己拉向伏黑惠,伏黑惠看见他缓缓张开嘴,咒灵的嘴里还有几双小手,明晃晃结着不同的两组手印。


    伏黑惠脸色发白,他的眼前再次浮起回忆,这次不是实花,而是和五条悟的初见。


    ————


    看着并不靠谱的dk鼻梁上歪歪斜斜地架着一副墨镜,他上下打量着伏黑惠,最后很嫌弃道:“你?平岛不会骗我吧,实花真的会来找你这个小鬼?”


    巷子里稀寥的阳光盖在他的白发上。当时的伏黑惠对这样轻慢的态度很不服气,两只玉犬在他身后露了头,呜呜地警告着来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是实花的朋友,是来问你的,”五条悟懒散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你的术式是十影,而你的无良父亲已经把你卖给了禅院家,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是选择过自己的生活,还是顺应安排,去那个封建的大家族里呢?”


    伏黑惠对于这个问题,天然的抗拒。


    但五条悟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伏黑惠咬了咬牙,他的声音还很稚嫩,说的话却远比同龄小孩来的掷地有声:“我讨厌高专!讨厌什么禅院家!如果你是实花姐的朋友,那就应该知道,每次她被高专叫走,都没有好事!我不管……”


    他没说完,五条悟抬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伏黑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少年微哑的嗓音:“好了知道了……她把你教得很好,真敢说啊小鬼,她一定没少陪你吧?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以后换我来了。”


    坏消息。伏黑惠此刻莫名其妙想到这句话,他想,这大概是五条悟整个人生里少有的自贬。


    也是少有的真实。最开始伏黑惠对他的存在非常抗拒,但经不住五条悟反复骚扰,伏黑惠最终还是妥协了,然后渐渐地,十年中的某一天,长大的伏黑惠打开冰箱替五条悟拿了根色素棒冰。不着调的dk当上教师后成熟了许多,而他也不是被撸毛会爆炸的小鬼了。


    “喂,”伏黑惠突然问五条悟,“实花姐还没回来吗?”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复他:“没有。”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伏黑惠想起了当时自己说的话,“我发现你陪我的时间好像已经比她陪我的时间久了。”


    ——————


    伏黑惠想:穷尽十一年,他也没看懂这两个人的真实,但他一直没有放弃追逐。


    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便不会停下追逐这两人的脚步。


    真人渐渐扩张的领域里,伏黑惠双手成印,他发狠道:“圆鹿!”


    自天而降的鹿型式神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反转术式的光芒于它周身散开,震碎了真人即将封闭的领域边缘,这还不够,伏黑惠听见了虎杖的呼声:“伏黑——”


    粉发的同期自裂口处一跃而下。


    任务以成功救下顺平结尾,虽没有祓除真人,但至少重创了对方。伏黑惠和虎杖拖着顺平一瘸一拐地出了学校校门。此时正值黎明,天间泛着绚烂的紫蓝渐变色带,炽日如万千金缕自地平线升起。实花正站在这片融融的光芒里,看见三人狼狈的模样,她偷笑一声。


    “好巧啊——”实花扬手打了个招呼。


    “实花姐!”伏黑惠将顺平丢给虎杖,他小跑到实花面前,“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发现你们在这,就等了一下,”实花示意虎杖赶紧过来,她将手中便利店的塑料袋递给伏黑惠,“饿了没?这附近只有这家店开门。”


    虎杖凑近,他闻见了食物热腾腾的香气,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起来:“是饭团,十分感谢!”


    “还有热牛奶,特地买的,好啦,”实花将剩下的一份塞给伏黑惠,她看着地上昏死的顺平,“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


    伏黑惠将饭团的外包装撕开,随手抹掉脸上血污,他咬了一口,含糊地回答:“我们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咒灵。”


    他简短且快速地说明:“他的术式运行基础和你的相似,但他作用目标是灵魂,相当于你驱动死物,他驱动活物,名字是无为转变。”


    “他说他叫真人,外貌是个蓝色长发的缝合脸,眼睛一银一蓝。”


    “这个学生叫吉野顺平,是被它改造成术师的普通人,还是交给你处理吗?”


    实花越听,眉峰压得越低,直接到听见那句“改造成术师”后,她手指屈起,抵着下唇:“他没有什么劣迹吧?”


    “致多名学生重伤。”


    “……没死就行,”实花有些无奈,“你先告诉悟吧,看看他怎么处理。”


    伏黑惠应下了。


    实花和虎杖聊了两句后,便打算离开。她冲伏黑惠摆了摆手:“我还有别的事情,下次再见。”


    说完便转身。伏黑惠看着她的背影,这一幕似曾相识,大概他从前也注视过不知道多少次她离开的样子,次数多得记忆画面在他眼前重叠在了一起。


    伏黑惠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喊道:“实花姐!”


    实花脚步顿住,回过头。


    伏黑惠道:“我调伏圆鹿了——”


    他用尽力气喊道。实花听见了,她先是有些意外,尔后,那张脸上浮起了欣慰的笑意。


    “恭喜你啊……”她道,剩下的话音因为距离散在风里,但没有关系,伏黑惠知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


    “这个也记得和悟说。”


    ————


    五条悟在四天后回到了公寓,时近半夜,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身侧装着伴手礼的纸袋擦过制服外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五条悟不得不将手从兜里抽出来,好好将袋子摆在玄关柜上,再换鞋。


    客厅一片昏暗,只开了一盏暖橘色的阅读灯。实花正陷在那片温暖的光芒中,她的身体半歪倒,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长发几乎触地,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五条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室内空调温度有些冷,他从旁边扯了条薄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上散落纸页的内容。


    大部分是情报相关的,然后才是盘星教。


    看来自己找的人派上用场了,五条悟放下心。实花穿着一件吊带裙,肩膀上的裂隙毫无遮挡,五条悟以指节丈量。


    又变大了。他不太愉快地想。


    这点触碰令实花醒了过来,她这几天累惨了,但在看见五条悟的第一句话还是。


    “悟?你回来了,辛苦了。”


    话音带着浓郁的困意和鼻音,身体倒是非常自然地贴了过来。五条悟被她环住了脖颈,光裸的皮肤蹭过他的侧脸,那感觉像是蹭过什么上好的真丝绸缎。


    五条悟回抱她,顺手用毯子把人裹好,他闷闷地笑出声:“也就搞定了一点小事。”有什么辛苦的?


    实花直起身,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没说一句话,主动低头轻吻他的脸颊。


    吻完她便松开手。五条悟不乐意了,他将她圈在两臂之间:“喂——哪有这样的。”


    “不是一点小事吗?”实花无辜地眨眨眼,那样的色彩令五条悟呼吸一窒。


    “原来还有这样的奖励机制,”男人脸上挂起一点薄红,他轻轻咳嗽一声,好像真把这当游戏研究了起来,“姑且问一句,判定标准是什么?”


    实花哈哈笑了一声,她再度抱紧五条悟,低下头和他交换呼吸。五条悟这次也不问可不可以了,他的手轻车熟路地撩开实花裙摆,顺着腿侧往上摸。实花被摸得直打颤,她锤五条悟肩膀,在亲吻的空隙里喘气道:“……你不休息?”


    “路上睡够了,伊地知那家伙拿你压我,要我休息,”五条悟毫无负担地甩锅,他故作委屈,谁知肩膀却一痛,“嘶——你怎么也咬人?”


    “因为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实花说完,报复性地拿那块肉磨了磨虎牙。


    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令五条悟气得抽了口气,他的恶劣劲上来了,便调换位置,两手握着实花的腰,毫不犹豫地按到底。


    如愿听见天鹅被攥住脖颈的泣音。


    “五条悟!”实花恼了,她现在完全醒了,声音中气十足,“你别忘记看了!”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现在陪我洗个澡吧。”五条悟敷衍两句,他维持这个姿势将实花抱了起来,向浴室走去。实花微喘着气,她压抑着自己破碎的声音,只觉得恨不得要给眼前这人一脚。


    “你没别的事情瞒我吧?”


    “没有……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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