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意识的手仍不安分,谢垚不敢再由她任性,掌心反转钳住她的手腕,板着脸道:
“靳连珠!”
坠下...连珠的眼皮一直坠下,她忽听见有人喊她的名,恶狠狠的,像是在出气。
她好容易扒拉出一点理智,掀开眼皮恍惚看见面前一张熟悉的脸。她晃了晃脑袋,含糊道:“少爷...”
谢垚箍住她的肩,让她看向自己,只看自己:“你清醒么?什么少爷?哪个少爷?”
连珠本就觉得浑身燥热难受,偏耳边还有人一直呱噪,她不耐地双手乱胡,恼道:“谢垚,我要喝水...”
谢垚被她胡闹的手扇到下颌,用舌尖顶住隐隐作痛的齿关,听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却丝毫不气。他回身倒了一杯水,又将茶壶提到床边的小几上。
他倚着床头坐下,将斜歪着的人靠在自己身前,杯沿才靠上她的嘴唇,连珠便仰了脖子一口气喝光,喝罢还嘟哝:“怎么是热的,连伺候人都不会...”
谢垚哭笑不得,平日里望她多说一句话都不能,这会儿嘴皮子倒是利索。
又灌下两杯温水,大夫才算是到了。
那大夫细看了连珠的表征,又搭了脉,片刻拧了眉头,神色慎重:“夫人不像是受了风寒,倒像是误食了催/晴欢/好的虎狼之药。此药性烈,虽服用不多,但若靠自身纾解怕是要受些苦头。”
催/晴欢/好...
谢垚脸色一变,哪里还有不明的,雪涓送来的那盅汤药定有问题。现下要紧的是连珠,至于药是谁下的,等押后再问。
“可还有什么解决的良策?”见怀中人又是细微颤抖,谢垚眉头蹙死。
那大夫似是面露尴尬,抬眸飞快瞥了一眼谢垚,他这般吞吞吐吐看了叫人生气,谢垚本就恼火,骂道:“你是大夫,有话就说,耽误了治病你担待得起嘛!”
那大夫吓得一抖,赶紧躬身道:“既是催/晴药,便是男女欢/好,让其内热内燥热纾解。之后再开几方药促药性发散,慢慢养几日也就是了。其实若不怕伤身,泡两回凉水也是可解,就是...”
“胡闹,如此冰天雪地还要泡凉水,岂不是要落下病根?”谢垚喃喃,耳根已是红了,他长手一挥道,“罢,你去外头开方子。”
那大夫闻言拱手退了出去,由着涧蓝领着到西次间去开方拿药。
谢垚看向怀中人嫩白的面色被熏蒸得愈发红艳,同平常冷静自持的模样大有不同。他想起方才大夫的犹豫,他误会连珠是自己夫人,便是中了此等催/晴之药,夫妻之间相互纾解,哪里算得上什么大病,还当是晴/趣而已。
他定神瞧了连珠两眼,忽然挥手屏退了在旁候着的青芝兰儿。
青芝乖觉,见状赶紧拉了兰儿出去,顺手将房门合得严丝合缝,不露一点光影。
屋里寂静无声,他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牙齿细微打颤的连珠,她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角想拉什么东西裹住自己,却始终不得其法,整个人愈发急躁,眼角微微落下泪来。
她的衣裳已被汗水濡湿,薄薄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肩头单薄,腰肢纤细,扭动间掀起衣服一角,露出延伸向下的脊骨没入浑圆之中。
谢垚伸手抚去,掐住她的腰肢,让她转向自己。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抵着她的,听她细碎的呻/吟喘息愈发贴近,不自觉地将身体迎合上来,似是希望他抱得再紧一点。
少女的身体已经长成,柔软、丰/腴、润泽...和自己硬邦邦的身子完全不一样...
谢垚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哑声道:“连珠,我来帮你解药,可好?”
连珠听见他的声音,感觉到刚刚那一个吻让她舒爽,迷迷糊糊睁开眼,那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比之寻常多了几分媚态,她不知想作何动作,可身子已经先一步凑了上去,她含住他微张的唇。
银丝牵动,谢垚只觉得一双柔软的唇撞上自己,青涩莽撞,不得要领,却瞬间擦热一串战栗,下腹也热了起来。
连珠晕晕乎乎间,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洞房花烛时在做的事,可身边的人孔武精壮,不是她前世婚前只见过一面的夫君,也不是她一手养大的谢培,是...
她突然的走神,让双唇在谢垚的面上偏移,惹人不悦。谢垚捏住她的下巴,再次深深吻去,唇舌交缠,因着连珠的主动回应,比之上回醉酒后气愤地要在她唇上打下一个烙印的力度更大。
连珠本就药性发作渴求什么,有人爱/抚、亲吻,这些素日让人羞赧的动作此刻却让她舒服快活,她微微颤栗着迎合上去,又惹来新一波的狂风骤雨。
她像是一艘在浪里飘摇的船,不断有水波从船底涌来,一浪盖过一浪,将她推上浪尖,又倏地抛下,颠簸得连呼吸都破碎。浮沉之间,那股汹涌的浪忽地冲破了什么,又急又猛而来,阵痛之后她整个人又想颤抖地发出叫喊。从指尖到足尖,每一寸都被潮水浸透,最终在浪退风停之际,泄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青芝和兰儿立在稍间外,屋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在持续了一炷香后终于静下,涧蓝送走了大夫,一瞧两人面热口焦的模样,赶紧吩咐:“去备水!”
片刻之后,房门半开,谢垚只着中衣披了褂子出来,脸上已是不见方才的恼怒,淡淡道:“暖阁里可备了水?”
涧蓝回道:“已是备下了。”
她说完,便要跟着谢垚进房去扶连珠擦洗,谁知谢垚却摆手不必,又关了门将床上晕睡过去的人打横抱起,亲自带到暖阁里收拾。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暖阁里的水声才渐渐歇了,稍间的门再度打开又被谢垚合上,他已是穿戴齐整走了出来。
涧蓝给他递了一杯茶,便听他问道:“顺意呢?”
“拿了西厢送来的汤去请大夫看了,正在外头候着少爷。”
今晚闹得这一出,涧蓝也是看出了门道,怕是西厢的雪涓坏了心思,想给少爷下药争宠,却闹了个乌龙。
谢培点点头,让她唤顺意进来,又让将西厢的那个丫头先给制住,关进柴房。
待顺意进来,事情果然同他所料未差。
“回少爷,大夫瞧过了,那汤里确下了药,用狗也试了,就是同一种烈药。”
“西厢的丫头关在柴房,你连夜给我撬开她的嘴,别闹出大阵仗,明儿一早,我要证据确凿。”谢垚皱了眉头道。
原本只多养一个雪涓,他倒不甚在意,不过是多使几两银子,多一双筷子的事。可要是人心坏了,还害了连珠,他便不想轻轻揭过,轻纵了恶人。
顺意赶紧应了。
谢垚起身进了稍间,连珠已经睡沉了,蜷在被子里。他脱了外裳,在她身侧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夜半卧云居里兵荒马乱, 秋儿是从雪涓的房里被薅出来的。
正房又是请大夫又是要热水的,西厢主仆两个都是心有戚戚。
雪涓想到谢垚临走之前,让兰儿拿了拿汤药,难道真就是药下猛了, 吃坏了人?
待秋儿被顺意带走, 雪涓心里更是慌乱, 想要出门却发现门口还有婆子守着。
她揪着帕子,心想,若是谢垚查到自己在汤里下了催情的药倒还罢了,那东西虽不堪,到底不过是为了争宠, 这样的手段,高门府第怕是早就见怪不怪了,至多小惩大戒。
可若是让人知道她给连珠下了...
雪涓蹙眉将帕子扔到一边,不,不会的, 那药无色无嗅, 又是隐隐见效, 哪里能看得出来。更何况下午看戏的时候, 连珠不是说汤已经喝了?既然是喝了, 便死无对证。
唯一要管住嘴的就是秋儿!
秋儿确是嘴硬, 打了几回板子, 又用了一轮刑,才终于是熬不住了,哭嚎着哀求道:“大爷,真的...真的只是在汤里放了些助兴的药粉,不伤人的...”
秋儿又被抽了几个巴掌, 双颊已是红肿。
顺意看她神色闪烁,仍是一副不老实的模样,厉声开口还要再问,被两个婆子架住的秋儿已是晕了过去。
顺意朝人一挥手:“把人弄醒。”
他喝了半杯茶润喉,打算过去看看秋儿醒了没有,就听见窗户下头涧蓝唤他。
“怎么了?这会儿难道少爷没睡着,还有吩咐?”顺意合上柴房的门,转身对涧蓝问。
涧蓝面露难色,犹豫片刻道:“不是,不是少爷...”
谢垚醒来的时候,天还未放亮,怀中人似是前一晚折腾得累极,闭目睡得正熟。谢垚轻轻起身,又替人掖紧被角,随手拿了衣架上的褂子穿了,缓缓出门。
门口候着的小丫头听见屋里响动,又见亮了灯,朝里探了探头,正被谢垚瞧见,吩咐道:“顺意呢?”
那小丫头一耸脖子,赶紧道:“回少爷的话,顺意才歇在后头房里。”
“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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