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24页
    谢培没回她的话,转向炉子上冒着热气的砂锅:“煮得什么?”


    “蛋花醪糟。”连珠说着引了他出去,“就好了,三少爷先去房里把披风脱了,我这就过来。”


    谢培才洗了手,就闻到一股醪糟的清香。


    连珠端了瓷碗放在桌角:“一路上风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嫩黄的蛋花浮在乳白醪糟上,谢培执起调羹,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微醺的甜。


    他吃了几口,身上果然暖了,看向身边的连珠:“我走这几日院里可还好?”


    “前儿是闹了一回。白芍姐姐丢了一支赤金梅花簪,说是在咱们院里不见的。”


    勺子碰在碗壁上,轻轻一响。


    他还以为她会瞒着。


    今儿一早,金环从谢府赶回府学,就说起清月阁前儿差点打起来。


    “打了?谁被打了?”


    “爷放心,连珠姐姐没事。”金环捡要紧的先说,“听说是白芍丢了东西,在院里好一通闹。”


    “怎么不早说?”


    “这...”金环搔搔脑袋,他这不是刚回去一趟。


    虽知道连珠没事,但谢培还是归家心切,他张口问连珠好不好。本以为她那副不肯惹事的性子,又要把事给瞒下来,谁知她竟认了。


    “正想着要回少爷。”连珠抬眼看他,目光清正,“既是丢了东西,总该有个说法。上回为了散播流言的事,少爷就说要请人来对质。不如这次也请少爷做主,彻底查一遍,也好还各人清白。”


    这话说得坦荡,倒让谢培有些意外。


    他放下勺子看她:“你要我查?”


    “自然要查。”连珠道,“金簪事小,可这偷盗的名声事大。今日疑这个,明日疑那个,长此以往,怎么做事?倒不如趁着事态未大,请少爷明断。”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院里四个丫头都是局内人,查起来难免束手束脚,也怕有失偏颇。”


    谢培听出她话里有话:“那依你之见?”


    “我想起在净修斋时,从前跟在老夫人身边的锦绣姑娘就做了抄检的活,她为人最是公道严明,处事也缜密。若是能请她来帮忙,必然公正。”


    她一番话说得早有准备,谢培不知她打得什么主意,但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那自己同意便是。


    “就依你。”谢培道,“那锦绣现在二门外的宴客厅,你让金环去,就说是我请她来。”


    锦绣原是老妇人身边的二等丫鬟,老夫人身故就分去了宴客厅管着四五个小丫头。她沉稳缜密、持正不阿,虽然年岁不算顶大,但自有一股威仪。


    虽说老夫人是被谢培的姨娘气得生了病,但谢培好歹是主子,又亲遣贴身小厮来请,她还是走了一遭。


    清月阁众人还没用饭,就被谢培召集一起,见金环引着锦绣,后头还跟着三个来帮忙的小丫头进了院门。


    她穿着半旧的青缎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腕上只套着个素银镯子,通身上下干净利落。


    谢培等在正房明间,见了锦绣,起身略颔首:“劳动锦绣姑娘走一趟。”


    锦绣福身还礼:“三少爷客气,不知是何事需奴婢效劳?”


    谢培示意连珠将事情说了。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白芍脸色已然白了三分。


    她没料到事情如此突然,竟是要来搜房。她慌忙挤出个笑,上前半步:“原是奴婢糊涂,那钗子昨儿晚上就在我妆台抽屉的角落寻着了。想是前些日子忙乱,混在杂物里没瞧见。为这点小事劳动锦绣姑娘,实在是...”


    “找到了?”


    谢培目光淡淡扫过她强作镇定的脸,那躲闪的眼神,分明与上次被揭穿散播谣言的情状一模一样。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


    锦绣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二十多的年纪却是府里的老人,从前跟在老夫人身边什么没见过。便是在宴客厅里常操持人事,也早练出了一副玲珑心肝。


    其实今日这事她本不该插手,白芍是大夫人跟前得力嬷嬷的女儿,没事还好,要真查出什么怕是自己要吃了挂落。可她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见此内有乾坤,更不肯轻易放过了。


    “既如此,还请白芍将金钗取出,让奴婢一观,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白芍喉头一哽,方才不过是自己的托词,哪里找到了金钗。


    她硬着头皮:“钗子寻回来后,就...就收起来了,一时倒不好翻找。”


    “无妨,姑娘慢找,我可以等。”


    锦绣如此说话,白芍哪里还能拒绝,她往屋里走去,却是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看样子白芍姑娘是无力寻找了,这样,莲子、苏子你们去查那个房,苓子你跟我来查这个房。”


    她一指白芍和青芝的屋子,叫跌坐在地上的白芍面色青白一片。


    作者有话说:


    连珠:我有点子


    第23章


    以往三少爷归府这一日, 兰儿只管拿了饭菜,房中自有连珠侍候。


    可今日突然被一齐叫到正房,她心里打着鼓,打量着又出了什么事情。叫她料的不错, 三少爷竟是寻了人来抄检她们的屋子。


    兰儿看着那几人严肃面容, 心里一慌, 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那点家当过了个遍。


    柜子里藏着半包没吃完的松子糖,针线筐最底层压着两个攒下来的新荷包...


    想了半天,兰儿觉得应是没什么东西犯了忌讳,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她才松一口气,就听“砰”地一下白芍跌坐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不说,面上还一派慌乱。


    奇怪,明明是她丢了东西,方才又说找到了,怎么...怎么怕得最厉害的也是她?


    胡思乱想间, 锦绣带着人已经进了屋子。


    开箱笼, 翻被褥, 查妆台...


    锦绣立在屋中, 目光掠过各处。


    这两人住的屋子打理得不算整洁, 但一应陈设也颇齐全。


    妆台上摆着的匣子半开着, 露出里头几件鎏金嵌宝的首饰。箱笼里, 绸缎的衣裳叠得方正,最上头是件水红色的袄子,用的是上好杭绸。


    这些东西寻常丫鬟可用不起,可想到她是大夫人跟前得力嬷嬷的女儿,这些年又颇有些体面, 倒也不算出奇。


    只是妆匣里头簪环钗佩一目了然,鎏金的、纯银的皆有,却唯独不见那支丢失的赤金梅花簪。


    明明没找到金钗,方才却一口咬定寻着了。


    欲盖弥彰,怕是心里藏着的,远不止一支金钗的事。


    苓子冲着锦绣摇头:“锦绣姐姐,没找到。”


    “再查一遍。”


    锦绣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褥子,又拆开枕芯。俄而,目光移向床尾那只半旧樟木箱子,方才已粗粗翻过,里头是些换季的被褥。


    锦绣亲自上前,将叠好的被褥一床床取出放在一旁。拿到最底下那床厚棉被时,手上猛地一沉,轻易拿不起来。


    这分量不对。


    棉被卷得紧实,用布带捆着。锦绣解开布带,将棉被展开,果见里头露出一个木盒子。


    院里,连珠和兰儿的屋子早已抄检完毕,不过是些寻常衣物针线,并无可疑。


    只等着锦绣她们从白芍和青芝的屋子出来,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半柱香后,门终于开了。


    锦绣捧着那只盒子走了出来,白芍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剧烈地抖了起来,才扶着柱子站起没多久的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锦绣也不管白芍倒在自己脚边,掀了盒盖,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回三少爷,在白芍箱子里寻得一盒,盒中有纹银一百两,请三少爷示下。”


    一...一百两!


    这话一出,叫人心头一跳。


    兰儿和青芝两人目中更是露出震惊之色,一百两银子,她们得不吃不喝攒到什么时候去!


    谢培目光沉冷地扫过那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子,又落回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白芍脸上,示意架着她的丫鬟:“弄醒她。”


    一瓢冷水兜头泼下,白芍一个激灵,呛咳着悠悠转醒,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到谢培的脸上。


    “这银子哪来的?”


    “是奴婢...是奴婢自己的。”


    “自己的?”谢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不及眼底,“你月例几何?这一百两,你得攒上多少年?”


    “我...我娘...”


    “你娘在大夫人跟前伺候,一个月例银二两,要管你们一家老小吃穿用度,还要打点人情往来,能贴补你多少。就算你娘要给你银钱,你又藏在箱底做什么?”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半步,迫得白芍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三岁孩童,由不得你糊弄!”


    白芍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既然你不愿说实话...私藏来路不明之巨款,拒不交代来源。那就请锦绣帮我将她拖到二门外,叫婆子来打二十板子。若还不说,就打到她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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