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22页
    连珠不猜也知道她憋不出要说,只看着等她蹦出答案。


    “是冬生!”兰儿压低了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他瞧见我就支支吾吾地,半天才拿了这两个柿给我。还问,怎么咱们最近不叫他帮着卖荷包了。”


    她说着,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你说他是问谁啊?”


    前一回,她听说白芍传连珠和冬生的闲话,当然替连珠气愤。但现在私下里只有她们倆,小姐妹间说说话,当事人真的有意,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她今儿细细打量了冬生,虽说他年纪比连珠和自己还要小一岁,但生得高大健壮,长得也还过得去。说起来,比舔着脸讨好白芍的二门外的长随要顺眼多了。


    她们在谢府待了几年,男女之事不说见,听也听得多了,早不是刚进府时懵懂少女。


    对面松风苑,大少爷的六个丫鬟,玉露犯错去了庄子不说,碧螺和绿雪都是年纪到了嫁人。


    碧螺是大丫鬟,又是家生子,有娘家助力,嫁了大老爷跟前管事的儿子。


    绿雪是采买进府的,年纪小时还玉雪可爱,年岁大了反而长得歪了。大少爷不喜她在跟前,年前她也就自赎出府,听说嫁了个城郊的小地主。不光要自己管田产,农忙时还要里里外外的张罗,比不得在谢府的日子快活。


    兰儿这般想着,便觉得冬生也算不错,家境不错,样貌不错,性格也不错。配连珠是差了些,但人哪能十全十美的。


    她自己想了一通,连珠却不搭她的腔,反而道:“上回白芍的巴掌还不叫你长记性?三少爷可是说了,让咱们少和他们来往。”


    兰儿闻言蔫儿了,又不解道:“你说也是奇了,三少爷事事不拘束咱们,怎么就对这个管得这么严?我听说大太太院里的丫鬟跟小厮走得近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咱们不同。”


    连珠看着她笑:“原来你是想走得近,果然是姑娘大了,春心动了?”


    “谁春心动了!谁春心动了!”兰儿被她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着,伸手就去胳她的痒,两人在椅上闹作一团。


    倒把冬生那一遭给抛了去。


    隔天,连珠拿了谢培临走前给的牌子出府。


    一是差不多一月没回家,得回去看看家人。二来就是把攒下的荷包拿去卖了,换些银钱。


    靳家变化不大,只在院里翻了一垄地种些白菘。


    连珠进了院里,范荣儿并不在,她把给家里人做的鞋子放下,就听见院门口一阵喧闹吵骂。


    连珠走到院里,看见范荣儿掐腰站在门口朝着对门大骂:“被狗吃的,黑了良心,脸上流脓脚底生疮的,再往老娘门前倒你家里的那些脏污,叫你生个儿子没屁/眼!”


    连珠怕她一个女人吃亏,赶紧跑到院门外,却见她是冲着人家紧闭的屋门在骂。


    “娘!”


    范荣儿听见她的声音,终于是止住声音,意外道:“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珠正要答话,就闻到一股臭气,往脚下看了果然是一地污水。


    “快快快,进屋去,别踩得鞋子脏了。”范荣儿围着连珠就往屋里赶,“都是对面那个贼婆娘。”


    连珠也拉了她的手坐下,听她埋怨:“前儿有人来巷子里卖米,我见便宜,就全买了。谁知她说是她把人领来,不过回屋拿个钱的功夫,米就被我买了。你说说,这能怪我么?那卖米的又没说,我上哪知道去!她可好,这两日就往我门前泼脏水,有她这么办事的么?”


    范荣儿说得这个贼婆娘,姓马,她家男人姓牛,也在谢府做活,跟着一个管事采办花木,并不是什么得势的奴才。


    连珠想起记忆里这一家往日的为人,奇怪道:“这牛<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为人胆小怯弱,马婶子又不是个担事的,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啊。”


    范荣儿哼了一声,不屑地撇撇嘴:“若是从前,那当然是不敢了,现在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对门牛马一家是歹竹出好笋,生的两子一女各个盘靓条顺,端的是一副好样貌。


    尤其是他家的小女杏儿,柔情弱态、风韵动人,一双细长的眸子似泪非泪,惹人怜爱。初入府时,还只是在二门外的宴客厅做个粗使的洒扫小丫头,年前府中做宴的时候被三老爷看中调到自己院里,中秋后已经收做通房。


    “还只是个通房,连姨娘都攀不上,就得意成什么样子。”范荣儿啐了一口,很是看不上的样子,“巴巴地改了个名叫胭脂,哪有好人家的女儿叫这个名,我听了都臊得慌!”


    门对门地住着,范荣儿这些时日没少被马婶子当面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指着她的连珠说事,早就酿了一肚子的气。


    真说起模样身段,她的连珠不知要比杏儿好多少。可真要让连珠跟杏儿一样,被三老爷收房,她又是不肯了。


    “你爹前儿还说起,要找人给你挪地方。可这府里虽大,但哪就那么容易了。你是伺候过三少爷的,要到大太太跟前去,也不是个好出路。可两位老爷那里,不说夫人姨娘,就是房中的丫鬟个个都乌眼鸡似的,见你这花儿一般的小丫头还不生吞了你。”范荣儿说着拉起连珠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拍,“要我说,还是算了。清月阁就清月阁吧,人闲事少。等年纪大了,你要出府出府,要嫁人嫁人,平平安安地比什么都强。”


    卖女求荣的不是没有,可靳家一门子都不是那般恶人,连珠觉得自己托生的这一世,虽是命途多舛,但也不至于全走了背字。


    连珠想着往范荣儿跟前又凑了凑:“就是,若我被那年纪跟爹差不多的三老爷看上,娘还不得哭死。”


    “呸。”范荣儿闻言笑出声来,一巴掌轻拍在连珠的面颊,“羞也不羞,这是你该说的话?”


    连珠也笑,拱进她的怀里:“不羞,我这样大的年纪还要和娘撒娇呢!”


    她说着,听见范荣儿下巴抵在她的发端笑出声来。


    该多让范荣儿笑一笑的,自己占据了这副身子,这原身小小的年纪也不知去了哪里,自己该替她哄她娘笑一回。


    母女俩抛开那些不开心的,又闲话几句,吃了茶点就打算出门。


    自打不让冬生帮着买卖东西,做好的荷包手绢都留着,装了半个包袱。范荣儿也要买些日用杂货,跨了篮子挽住连珠的手,锁上院门。


    延州城大,除主城上元、建延两县,另有江孜、七宝、石陈、漓江四县,兰儿家便在上元县西南边的七宝县。


    上元建延两县之间有一宝善河,由西至东建有七座大桥。


    谢府便在城东还金桥往南再行数千米。


    范荣儿领着连珠由巷子拐到大路上,行了百余步,又向西走去。


    这一片多是官家宅院,等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见街上熙熙攘攘,路两边多了些铺子。


    连珠之前托冬生帮忙出手荷包的是一家明记布庄,这回有范荣儿带路,直接领着她到了这处绣云坊。


    “去布庄的都是要买了布料自己回去做的,你那荷包当然卖不上价。”范荣儿一指绣云坊道,“这家卖的都是成件的绣品,来的客人也多。”


    连珠一看店内,果然除了荷包、手绢,还有枕套、扇面...


    铺子的老板是个爽快人,见连珠的绣工好,给的价比从前高了二成。


    只从中剔除几个线迹松散的,给了八文钱。连珠一看,正是兰儿绣的。


    范荣儿瞧她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的绣品,在人前不好说什么,出了店门,又是哀叹一声:“熬瞎了眼睛,才赚五钱银子。若你跟了个好主,随手


    她是心疼女儿,一时又觉得连珠像自己命苦,竟是眼角泛泪,悲从中来。


    连珠没想到只是卖个荷包也能惹她伤心,赶紧拿帕子替她揩了眼泪,安慰道:“娘,世间安得双全法,得一样失一样。再说了,我如今已经升了三等,三少爷也说等大老爷高兴,再提一提将我升了二等,哪里有什么辛苦的?”


    范荣儿也是一时情绪上头,听连珠说还要再升二等,又双眼放光,问起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边说边走,又买了火烛剪子,末了,范荣儿还拉着连珠进了家胭脂铺子,择选两块喷香的胰子和一罐蜜粉。


    “从前爱俏,进府之后反倒转了性,丁点儿也不打扮。”范荣儿将东西放进篮子,又道,“花一样的年纪,总那么素净,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穿大红大绿的料子?”


    连珠看那东西要价颇贵,不舍得范荣儿破费:“那就只买蜜粉就行了,府里发胰子呢!”


    “你当我不知道,府里主子和下人用的胰子两模两样,洗久了手都要脱一层皮。你姑娘家的身娇肉嫩,我平日照看不到你,只能买两块胰子给你带去。”


    范荣儿见了连珠就心中有愧,不光是胰子蜜粉,回家又搜罗了刚做的吃食,一并包好叫她带回府里。


    连珠体谅她一番心意,尽数收下,回府路上心中难得一片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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