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丫鬟难为_板栗尤美 > 第17页
    要让他来说,他是盼着连珠能同他玩笑亲近的。


    可他又实在不能指摘什么,她是那样一个人,谢府的规矩又重,更何况院里还有暮香堂的眼线。


    连珠不肯坐下,那鲜美的鲥鱼吃到嘴里也没了胃口。


    “怎么?大厨房做得不好?”


    连珠心道,明明闻着味道还挺香的。


    谢培不答,连珠又猜:“莫不是明日要入考场,紧张了?”


    虽说谢培是案首不必再考府试,可谢渊仍叫他下场,望他再拿个案首。


    连珠设身处地,便觉得他小小年纪身负压力,定然紧张了。


    谢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我要紧张了,该怎么办好?”


    连珠闻言,当真思忖起来:“明儿得把那薄荷脑油带上,要是紧张了就深吸一口气,使劲嗅一回。还有参片,也得带上,你一坐就是一日,含在舌下定不会头晕眼花...”


    她说着尤嫌不够,要再想个法子让他放平常心,就见谢培正瞧着自己,唇角微扬,那笑意明晃晃的,哪有半分紧张模样。


    她霎时明白过来,耳根一热:“好啊,三少爷作弄我。”


    谢培怕她恼了,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晃了两晃:“不作弄你。我是当真...”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是当真要考上的。连珠,你信我。”


    窗外树影沙沙,房里静得只听见砂锅里的翻腾声。


    连珠的袖子从他指尖逃脱,让他心里一空。可下一秒,他听见她的声音,胸中又满了起来。


    “我自然信你。”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着收藏掉了几个,心情崩坏,后来想想写文一直是自己的梦想。好不容易开始写了,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数据影响心情,今天又振作了!谢谢一直给我留言还有陪着我的小读者,我会努力写下去的!


    第16章


    四月府试三道制艺题出得刁钻,却是谢培提前温过的内容。


    发案之后,果然再得案首。


    谢渊知道之后,简直乐开了花。拉着全家上下祭祖上香不说,还广发帖子,在府中大摆宴席。


    知府衙门送来贺仪、县学教谕亲笔题匾额,人人谈起谢家三郎都要赞上一句,顺带夸了谢渊教子有方。


    之后八月院试,长案上谢培的名字自然在册。虽然名次还未发布,但谢府已经是张灯结彩、敲敲打打。


    恰逢中秋,两桩喜事并在一处,仍在金徽堂设宴。短短半年,比之除夕那日,谢培的境况已经大有不同。


    谢培端坐主位,眼角眉梢的喜气压都压不住。他亲自执壶斟酒不算,还特意吩咐把鸡丝燕窝汤摆到谢培跟前。


    “培儿爱喝汤,放他跟前。”


    袁英华坐在谢渊身侧,闻言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一下。这些时日谢培的消息每在她耳边出现一次,就好似在她心上划了一刀。


    这柳迎霜当真克她,死了不说,生的儿子也能这样给自己添堵。


    延州繁华,秀才的名额虽不算少,但真要考中也不是容易之事。坤儿三年次次落第,已是叫谢渊失望。现下有了谢培做对比,更是看他不顺眼。


    “你要多学学你弟弟,成日地贪玩享乐,如何能够成才!”


    谢渊余光瞥见谢坤只顾吃喝,眼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声音里都压着火气。


    谢坤那筷子一歪,掉在桌上,嘴里是龙肉也没了胃口。


    身边还坐着娶进门的新妇,被当着众人落了脸面,谢坤脸涨成猪肝色鼻孔哼出气来。


    谢渊见他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怒火更甚:“怎么,我说错了?我原指望你能重振文脉,可你倒好,整日里跟着那群纨绔厮混,你当你私下里那些胡闹我不知道?”


    谢渊动了真火,席间霎时静了,众人目光在谢培与谢坤之间打了个转。


    袁英华面上雍容的笑意纹丝未动,只眼风扫过儿子僵直的侧影,指甲嵌进掌心。


    三夫人王素波察觉到席间尴尬,但她向来少言寡语,此刻对着众人也不敢言语缓和气氛。


    倒是三老爷谢浔端着酒杯,幽幽开口:“还是大哥福气好,大郎健硕,三郎博学,可惜兄弟三个,单我膝下无子。”


    他将将四十,年轻时也是一表人材。但长久浸淫酒色,眼周一圈青色,双颊也凹了下去。


    王素波嫁进谢府快要十余年,头几年一直无所出,好容易怀了一胎,却是个千金。


    谢浔本就待她无情,而后愈发在外鬼混,不肯归家。


    王素波一来心中有愧,二来也盼他能回家,接连将自己的丫鬟芳姿纳给他做妾,又买进良家子鸳鸯。


    两人也陆续大了肚子,只是生的也都是女儿。


    这话出口,席上众人又是神情各异。


    谢渊闻言,面上那点因谢培而生的骄色淡了些,看向胞弟的眼神里浮起几分长兄的温厚:“三弟还年轻。”


    谢浔喝了点酒,说话愈发口无遮拦:“年轻是一回事,房里人肚子不争气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着眼睛横向王素波,让她不敢抬头。


    这话粗俗,谢渊忍不住提醒:“三弟慎言,孩子们还在呢!”


    “是是是,我说话不注意,该打。”谢浔放下酒杯,往自己嘴边扇了一掌,又面露淫/邪的笑意,“不过,坤儿已经成亲,就是三郎也已经到了年纪,可以往房里进人了。”


    筷头的炙虾应声而落,谢培脑中嗡的一声,满脸通红。


    席间的交谈笑语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他心里猝不及防地冒出个人影,愈发坐立难安。


    好容易等席散了,吃了两盅酒的谢培由小厮跟着,往清月阁走。


    谢培忽而闻到一阵桂花香气,他淡淡开口:“桂子月中落。”


    “什么?少爷,你说什么?”跟在他身后的金环上前两步问。


    谢培摇头,桂香袭人,他只是想起了吃过的那点桂花蜜糖。他停了脚步,看见金环手里捧着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金环低头看了看,回答道:“是披风,连珠姐姐说怕宴席散得太晚,夜里风凉。”


    连珠...


    谢培不得不承认,方才席间三伯提到房中进人,他脑海中浮现的人便是连珠。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一如当初的那场梦。


    家塾中早有不学无术的子弟将纳妾狎/妓挂在嘴边,就是大哥谢坤前几月成亲之时,房中也早有了通房丫鬟。


    谢培他并非不通人事。


    他从前丝毫没往这方面想过,是因他在这府中每步都如履薄冰。他所有的心思都绷成一根弦,只够想着如何把书读好,如何在下一次考校时不落人后。


    出人头地。


    这四个字烙印在他心里。


    他没有功夫去想别的,男女之情...他没想过,也懒于去想。


    但那人若是连珠。


    若是连珠的话,他只是想到,就心如擂鼓。


    ——


    袁英华回到暮香堂就砸了一薄胎瓷盏。


    房中丫鬟皆是大气都不敢出,看见喜和嬷嬷朝她们摆手,赶紧关了门往屋外去。


    “好,好得很!”袁英华走到桌边,狠拍了桌面,“过不了几年,这个家怕是就没有我和坤儿的立足之地了。”


    喜和嬷嬷知她是为着老爷看重谢培心中不快,她跟了夫人大半辈子,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火上浇油。


    “我这些年替他打理中馈,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倒养出个比嫡亲儿子还得脸的庶子。”


    喜和嬷嬷看她实在气恼,安慰道:“夫人何苦跟老爷置气,老爷不过随口一言,大少爷他毕竟是谢府的长子嫡孙。”


    “长子嫡孙又如何?”袁英华气在心头,面目都开始扭曲,“你是没看见他这段时间恨不能将那崽子捧上天去!案首要贺,院试要贺,连平日多吃半碗饭都要夸一句读书耗神!他何时对坤儿如此上心过?今日在小辈跟前如此数落坤儿,他还要脸不要,我还要脸不要!”


    论起亲疏远近,喜和当然要向着谢坤说话。但私心论起来,她倒情愿有一个谢培这样的儿子。


    她哀叹一声,继续宽慰道:“夫人,大少爷名分摆在那儿,任谁也越不过去。三少爷再得脸,柳姨娘早早去了,无人替他经营...”


    “无人经营?”袁英华冷笑打断,“老爷如今就是他的靠山,你当那清月阁如今的吃穿用度还是从前的光景?”


    她不肯坐下,在房内疾走两步发了一通火气:“我倒成了这府里的笑话。”


    袁英华说到这里,怒而转向喜和:“你说,若真让那孽障一路考上去,中了举人,甚至...到那时,老爷眼里还能有坤儿的位置吗?这谢家日后,到底是谁的谢家?”


    这话问得诛心,喜和嬷嬷那张老脸也白了白。


    “夫人,老奴说句僭越的话。三少爷如今不过是刚过了院试,离举人进士还远。少年人捧得高,摔下来才更疼。老爷看重文才,咱们当前最要紧的,是把大少爷的功课抓起来。等大少爷考中秀才,再捐个官身,就是三少爷再有本事,也决计越不过大少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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