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云深不知处_唐雨柔 > 第15页
    “夏楼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在山中布了阵法,世间能闯过者寥寥,何况……”苏云深心思稍动,目光转向身旁的温润,“我虽不通武艺,却得了温教主相伴,自是安全的。”


    正说到此,楚海川携着笔墨归来,二人便未再闲话下去。


    楚海川躬着身子,以后背为案,温润在他背上挥毫,写下疗法,交于夏一啸。


    “有劳了。”


    至此,事情总算告了一个段落。夏一啸心系萧千栩的安危,未再耽搁,很快与楚海川告辞离开了。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桃林重归寂静。


    苏云阔呼出一口气,这才满是疑惑地开了口:“我听说这人阴毒得很,怎会为一个徒弟如此卑躬屈膝?”


    苏云深淡淡道:“据我所查,夏一啸自幼父母双亡,被萧千栩的父亲收养,习武有成后便收了萧千栩为徒。两人一同长大,年岁又相差不过三两岁,因此名虽<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却情同兄弟。”


    “既是如此,为在意之人大战一场便是,何必这般委屈自己。”苏云阔仍是不太理解。


    “你当谁都与你一样莽撞?”苏云深轻推了推他的脑门,“他虽自负武学奇才,却也知晓分寸。两年前输给了润儿,如今润儿又习得了失传已久的‘千丝缚’,他自是不会自取其辱。”


    “此人心机极深,想来也料准了我不会赶尽杀绝。”温润跟着附和,似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当年围杀我的门派里没有缥缈楼,但我从不认为,此事会与他无关。”


    听到“围杀”二字,想到初见温润时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苏云深心口抽痛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若他做过对不住你的事儿,便一定要讨回来。既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


    只这一句,温润已猜到他心中所想,嘴角微扬,问道:“你方才坦言忘尘先生过世,示敌以弱,便是要引他放松警惕,主动露出破绽?”


    虽是问句,却已不需要答案。苏云深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云阔在旁听得云里雾里,见他们不继续说了,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苏云深未答,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此事容后再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说话间转头看向温润,眼中忽然凝出了温柔的笑意:“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等我片刻。”


    语毕,转身向桃林深处走去。


    他这举动来得突然,温润有些意外,偏过头看向苏云阔。


    “苏公子他,要给我何物?”


    “你一会儿便看到了。”苏云阔对上他的目光,咧嘴一笑,刻意压低了声音,“那东西是我哥亲手所制,瞒着你准备了许久。今日他特意让我从云山小屋中取来,藏在了这林子里。”


    说着眨了眨眼,笑意更浓了,“现下你一定嫌我多余,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刚好,我还有件事情要办。”


    “哪有嫌你……”


    温润红了耳根,话未说完,苏云阔已利落地转了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桃林深处。


    一时间,林中只余下温润一人,夜风将他鬓边的一缕碎发吹散。他拢了拢发丝,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独自等了一会儿,林中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苏云深捧着一盏素白的孔明灯走了回来。


    那盏灯映入眼帘时,温润只觉得心头翻涌起一股暖意,一时怔住了。


    灯面上绘着一株清雅的兰花,形态与日间所得的玉佩纹样别无二致,右下角写了一行清隽小字:惟愿润儿一生顺遂。


    温润赫然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苏云深微笑着取出火折子,递给他,柔声道:“润儿,此乃第一份薄礼,不如……由你亲手点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颤着手接过火折子。


    烛芯遇火即燃,暖黄的光晕在素纸上徐徐晕染开来,将纸上那株兰花映得愈发鲜活,仿佛真有清幽香气随风散出。


    竹架传来的温度尚未褪去,温润与苏云深各执灯盏一侧,相视一望,同时松了手。


    那盏满载心意的明灯翩然升起,温润仰首凝望着渐飞的灯火,在心中郑重祈愿:愿以此身,长伴君侧。


    正当他们目送明灯远去时,夜空中突然绽开一簇绚丽的烟花,那烟花的形状,竟与灯面上绘制的兰花分毫不差。


    继而三两簇烟花相继绽放,攀上漆黑宁静的夜幕,五彩流光在夜空中交织,映得四下明如白昼。


    苏云深轻声续道:“此乃第二份薄礼。”


    望着这片为他而放的漫天华彩,温润欢喜得不能自已,不知何时,悄悄湿了眼眶。


    他低下头,正欲拭去泪水,却见苏云深又探向怀中,取出一物。他定睛看去,竟是他们白日赢来的那枚兰花玉佩。


    月光下,玉身泛着柔和的光,苏云深含着笑将它系在温润颈间,动作轻柔,宛若对待稀世珍宝。


    “润儿。”他轻唤出口,声音温柔得如同耳语,“此乃第三份薄礼。生辰安康。”


    到此刻,温润终于明白了,为何面前这人坚持在今日下山。


    他指尖触上颈间那枚微凉的玉佩,顺着兰花的纹路轻轻摩挲。


    “苏公子……原来……它……”


    话未说完,已难以为继。他将玉佩轻轻按在心口,终是难抑胸中激荡,向前一步,投入了苏云深怀中。


    苏云深环住他,察觉他身子发着颤,便收拢了双臂,将他拥紧。


    夜空中绽开的烟花,与灯上兰花、怀中玉佩形态相仿,三者相映生辉,恰似灵犀相通。


    灯火越升越高,载着二人的祈愿,飘向遥远的夜空,终化作天边微芒,隐入星河。


    -


    待东方曙光初现,他们已回到山巅茅屋。


    温润三指轻轻搭在苏云深腕上,凝神细察了片刻,忧色稍缓。


    “脉象平稳了许多,看来是当真无碍了。”


    苏云深淡淡一笑,声音温和:“现下你可放心了。”


    温润应了一声,想起一事,神色又凝重起来:“听闻昨日晚上,武林盟门外又出现一枚铜枫叶,想来今夜会有一个门派要遭殃。已受害的那些门派都曾参与过那场围杀,我疑心此事与我有关。”


    “你若想插手,我不拦你。”苏云深目光沉静,“想来你心中已有猜测。”


    “我须亲自走一趟,方能确认。”温润缓缓说着自己的想法,“若真是我想的那个人,依他的性子,定是按门派强弱逐个报复。我推测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铁剑门。”


    “我与你同去。”苏云深说。


    “不……不用。”温润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按住苏云深的手,“你身子刚好一些,不宜再劳累,让我独自前去便可。”


    第15章 此心已许丨再难回


    那一抹慌乱没有逃过苏云深的眼睛,他略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当夜,月华如水。


    温润一袭白衣,悄然跃到了铁剑门外墙的墙头上,刚一稳住身形,便听墙内传来掌门赵铁山粗重的怒吼声。


    “两个黄毛小儿,也敢来铁剑门闹事!”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照旧,弟子由你处置,掌门留给我。”


    温润凝神看去,说话那人身着一身玄色的华服,五官精致如雕琢,只是神色冷峻,瞧着令人心底生寒。他坐在轮椅上,样貌与温润有七分相似,正是与他同年出生、同父异母的弟弟温玄。


    温玄身侧立着贴身护卫凌晚叶,这凌晚叶一席黑色劲装,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生得极为俊美。


    方才那句话,温玄便是对凌晚叶说的。


    “是,二公子。”


    得了温玄的命令,凌晚叶便要拔剑,却不想刚一握紧剑柄,便见一道白色的绸带从暗处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云袖落雨’?”温玄低声惊呼,与凌晚叶同时转头。


    温润不愿在铁剑门现身,身形一动,已将绸带收回袖中,向外掠出。他身法轻盈,如月下飞仙。


    “是他?”温玄眼中寒光一闪,连人带轮椅一跃而起,与凌晚叶一同追了出去。他的双腿虽不便,轻功却仍灵动非常。


    三人前一后二,在月下疾行数里,直至密林深处,温润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温玄追到近前,看清了他的脸,眼中霎时露出喜色:“温润,真的是你!”


    凌晚叶紧随而至,抱拳行礼:“教主。”


    “阿玄,晚叶,好久不见。”


    温润寒暄了一句,目光落在温玄脸上,开门见山道:“阿玄,铜制枫叶是你的信物,我一看便知是你们所为。”


    “不错,是我做的。”温玄没有否认,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些人当初围杀你,你不许我取他们性命,难道连教训一下都不可以?”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温润不禁蹙起眉,温声道:“你应当知晓,那场围杀本就是温鸿设的局,他暗中传递消息,泄露他的行踪,再让左护法引我代他去那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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