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给我以个人名义赞助上杨村修路。所有的土路全都弄成水泥路,特别是通到时黎安家和他家祖坟的那几条。”


    周全突然接到这么奇怪的指令,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就是利落的执行。


    “好的,霍总,我现在就联系上杨村村长。”


    时黎安做梦也想不到,他以为的霍崇郁的“嫌弃”和皱眉,其实都是霍崇郁心底对他的心疼。


    心疼他从小失去妈妈,一个人在重组家庭里挣扎。


    心疼他住在老破小的筒子楼,晚上睡觉都能听到楼上桌椅挪动的声响。


    心疼他回村里上个坟都要和脚下的黄泥斗智斗勇。


    瘦瘦弱弱的时黎安,长得好看的时黎安,基因有问题的时黎安……


    这几年,应该没人能触碰到他内心最隐秘的伤痛吧。


    ……


    时黎安的爷爷半年前病逝,衣服什么的都烧完了,但抽屉里面还有些他留下来的零散物品。


    上完坟,时黎安便带着霍崇郁去了老宅,打算拿些爷爷的遗物作为纪念。


    翻找过后,他只拿了一块爷爷戴过的老手表。


    离开之前,路过妈妈生前住过的小房间,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上小学之前还是住在上杨村老宅的,后来要上小学,父母才买了镇上的老破小筒子楼住着,方便接送他读书。


    五年级的时候妈妈突发恶疾去世,他记得去世之前,爸爸就把她送回了老宅,住的就是这间很小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能摆得下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他那时候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放着大房间不住,偏要住在黑黑的小房间里面。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村里的习俗,将死之人要么直接睡在堂屋,要么睡在最小的房间里,据说是为了不把病气过给活人。


    后来的时间,他经常回村,但从来没有主动进来过这个小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进去看看。


    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霉味,他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时黎安被吓了一跳,呼吸都骤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


    第59章 给你五百万,立刻离开我儿子


    霍崇郁在后面低低地笑了一声:“胆子真小,在自己老宅你怕什么?”


    时黎安气恼的拍开他的手:“这是我妈妈去世之前住的房间,你最好别进来。”


    霍崇郁耸耸肩,收回了跨进门槛的脚,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些,生怕冒犯了这一方天地。


    要说以前,他打死都不会信什么鬼神之说,去祭拜霍家的先祖他都抱着敷衍的态度去的。


    但自从知道时黎安是重生回来的之后,他便对这种冥冥之中的东西多了一丝敬畏。


    时黎安看着只剩下床架子和一套桌椅的小房间,还是当年的摆放位置,只是落了灰,又显得更加逼仄了一些。


    原来长大以后再看这个房间,是这种感觉。


    他走到抽屉边上,缓缓拉开——


    本以为里面早就被清空了,却看到一个花好月圆的月饼铁盒子。


    好奇地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是很多妈妈生前抱着自己的照片。


    那时候没有手机,相片的画质有些泛黄。


    满月时候的自己,妈妈抱着小小的他,依偎在爸爸怀里,笑容幸福温暖。


    幼儿园时候的自己,穿着老虎头的背带裤,坐在妈妈怀里,背景是老宅的大门前。


    小学时期的自己,有好多张。


    大多是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状的照片,偶尔几张比划着剪刀手的显得格外稚气。


    还有妈妈领着自己去公园玩套圈打气球的照片,就是那时候妈妈帮他套到了阿贝贝小熊。


    照片停在了自己十一岁的时候……


    剩下的就是一些妈妈折的千纸鹤,和一本上了锁的日记本。


    时黎安对这本日记本还有点印象。


    这是他期末考年级第一时学校奖励的奖品。


    他一开始拿来写日记,后来被班上的男孩子笑话,说只有女孩子才喜欢用这种带锁的日记本,之后他就不敢用了,日记本也只写到了一半。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妈妈的月饼盒里。


    “好了吗?外面好像在下小雪。”


    霍崇郁在门口轻声提醒。


    ……


    小雪纷飞,路难行。


    霍崇郁亲自开车。


    时黎安抱着月饼盒,痴痴地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在倒退。


    回到雨佳天境的时候,时黎安已经睡过去了。


    霍崇郁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沉静安稳的模样,并不忍心叫醒他。


    他知道今夜过后,时黎安又要强迫自己履行那什么狗屁约法三章了。


    偏偏他还舍不得忤逆他的意思。


    忤逆?


    霍崇郁心里忽然笑了一下——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他顶撞自家老爷子的时候都没觉得自己是在忤逆长辈,竟用到了时黎安身上。


    所以这世界上真的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是一物降一物。


    遇上时黎安,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也是他的报应。


    静谧的地下停车场里,亮着灯的车内,沉睡的少年被人用贪恋的眼神凝视着。


    这一刻,他无比渴望时间停摆。


    ……


    霍家老宅,秦淮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是霍崇郁和时黎安在北洋县一同撑伞的照片。


    暴雨中,高壮的男孩微微把伞偏向了旁边纤瘦的人。


    虽然只是背影,但画面十分具有张力和诱导意味。


    即便是再迂腐的人也能看出一丝暧昧和保护的调调。


    秦淮月自认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母亲。


    在家里她是好儿媳、好妻子、好母亲。


    可为什么她唯一的儿子偏偏得了无法治愈的情绪病,还惹出许多暴力风波?


    这些年她没别的念想,只盼着儿子能顺利继承家业,娶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回来。


    这么简单的愿望,怎么就变成了奢望?


    知道儿子被诊断出ED,还非那个乡下同学不可的时候。


    她只觉得荒谬。


    立马暗中联络国外最好的医疗团队对这种病症进行研究,她的儿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不能让儿子成为一个笑柄,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圈子里的八卦谈资。


    紧紧捏着手中的照片,她拨通了段红的电话。


    霍家每个人都有专属处理私人事务的助手。


    霍崇郁的是周全,她的是跟了自己二十年的段红。


    段红,霍氏公关部总监,平时在公关部坐镇,关键时刻化身秦淮月的最强执行者。


    电话接通,对面响起段红干练利落的声音:“喂,秦女士,我是段红。”


    秦淮月沉声吩咐:“帮我查一个叫时黎安的全部资料。派人监控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和我儿子有关的。提前做好负面公关准备。”


    段红这样的职业公关人,老成又精明,就算当下没听明白全部意思,但稍微一查便能精准会意。


    “好的,还有别的吩咐吗?”


    秦淮月沉吟片刻,看着桌上的匿名信封:“再帮我查查这封信的来源。”


    ……


    已经返校的时黎安恢复了正常作息,每天认真上课、监督短剧拍摄进度、协调时光科技的各项杂务,日子过得惬意无波。


    霍崇郁也识趣地只在微信上骚扰他,这让他很满意。


    唯一觉得不安的是,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


    这不是猜测,那种熟悉的被盯梢的感觉,上辈子他经历过不少。


    每次有这样的第六感,之后便是霍家无休止的威逼利诱。


    时黎安长了个心眼,尽量不和霍崇郁见面,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霍崇郁肯定憋不住。


    果不其然,周五晚上时光科技就收到了霍崇郁“崇安冷链”的通知——明天上午前往崇安冷链总部进行第二阶段的ERP系统修订会。


    时黎安扶额哀叹,私事他还能推三阻四一番,公事实在不好拒绝。


    【阴险,狡诈,用这种方法见面,信不信明天之后我就要被你妈约谈,然后她会甩给我一张银行卡,抬起她高傲的头颅——‘给你五百万,立刻离开我儿子’。】


    啧啧啧,<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和灰姑娘的经典桥段。


    他也并不想和秦淮月对上,本想指派路明和尤浩过去参会,但对方要求负责人必须亲自到场对接。


    晚上,时光科技小小的会议室还在加班开会。


    前段时间崇安冷链已经传回了他们对一阶段的修改意见,明天过去主要是针对一阶段的细节进行确认,对二阶段的智能模块开发进行深入探讨。


    路明看着整理好的方案,心情愉快地合上文件夹。


    “小时总,我们这边的方案在您的建议下已经做得很完美了,明天过去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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