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水声停止,时黎安抬起手臂。
应该是拿了毛巾擦拭头发,脖颈向后仰出一道柔和的弧度,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毛巾顺着曲线一路擦下去,时黎安似乎离门更近了些。
霍崇郁能清楚的看到他腰侧的曲线凹陷的弧度。
他从不知道有人的腰肢能够这么纤细,弧度这么优美。
那道弧度从肋骨下方陡然收窄,又在胯骨处缓缓展开。
像是画家用炭笔在毛玻璃上勾了一笔干净利落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霍崇郁盯着那道曲线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阳台上的空气有点不够用。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然后他惊喜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起了不该有的旖旎反应。
为什么说是惊喜。
霍崇郁今年二十二岁,按理说,不该还是个雏。
但他打的偏偏是"金刚拳"。
这套拳法很讲究童子功,据传破了身就会气血不稳,拳力涣散。
他刚进入拳击队的时候年龄还小,教练千叮咛万嘱咐,说打这套拳的人退役之前不能近女色。
否则前功尽弃。
他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拳台上,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也就老老实实守了这么多年规矩。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守规矩"的问题。
刚进拳击队那年,他见过队里的师兄当着他的面和女人亲热,那女人也算得上是前凸后翘、波涛汹涌。
他当时没有任何感觉,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小,还不懂这些风月事。
后来,队里大半夜偷摸看动作片,别人都在气喘吁吁地“运动”,他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那时起,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当然,这种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不然霍家的家庭医生绝对每天一小诊三天一大诊地把他烦死。
但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他长期试图唤起自己对这方面的欲望。
包括但不限于看各种类型的动作片,在国外的某些特殊机构观摩各种极端的现场表演。
因为这事,他家老爷子还亲自打电话斥责。
让他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以免被媒体拍到照片。
他后来又悄悄去过几次,但结果都一样,毫无反应。
今天以前,他想着既然已经退出拳击圈了,是该好好找个医生治一治自己身上的毛病。
没想到,却在今晚不药而愈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心中升起一个放肆的念头。
他可以利用时黎安来"治病",治好之后自己就是正常人,就能顺利给霍家传宗接代、接手家业。
至于时黎安愿不愿意?
他霍崇郁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问过别人同不同意?
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身体里二十多年都压不住的戾气竟在欲望面前拜了北。
想要占有一个人的念头,生成了丝丝缕缕的清泉,润泽着他紧绷的神经。
就好似他这口干锅一样的情绪,也被注入了一些活水,在热度的加持下,滋滋地冒着水汽。
他勾了勾嘴角,眼底浮起一层幽深的暗色。
这一趟大学之旅,真是有趣至极。
时黎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走廊上的人隐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暗处的肌肉绷紧着,随时准备扑上来似的。
同时,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这目光中被舔舐了一遍。
那种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凝视。
是霍崇郁想要他时候才会有的侵略感。
两人在黑暗中对望,无声的火花在空气中爆开。
像是烟花炸在胸腔里,又像细针扎在脊背上。
谁都没第一个开口打破这粘稠的沉默。
这时,隔壁的徐卫也从水汽蒸腾的淋浴间现身了。
他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抱歉哈,我这人洗澡没半个小时出不来,下次我尽量快点。"
一瞬间,霍崇郁收回了那侵略感十足的眸光,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嗯,我们都洗好了。"
时黎安顿时觉得刚才被定住的双腿能动了,连忙把搭在手里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机那边。
路过霍崇郁身边的时候,他莫名其妙有一种走进捕猎者领地的不安感,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着身子打开滚筒洗衣机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霍崇郁的衣服。
609就四个人,还都是男人,衣服自然是混着洗的,要是有谁介意,那就要自己手洗,这是默认的规矩。
但上一世习惯了的混洗放到现在,时黎安却觉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总感觉自己的衣服和霍崇郁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人光裸着身子交缠在一起。
他的是他的,他的也是他的。
此时整栋同兴楼都停着电,漆黑一片,根本没办法手洗衣服。
他抖着手把自己的白T和休闲裤放在了霍崇郁的衣服上面,又往洗衣液槽里倒了一颗洗衣凝珠。
徐卫今天累极了,打理完自己就躺床上去了。
阳台此时只剩下他和霍崇郁两个人。
时黎安心跳加快,并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个空间。
放好洗衣凝珠之后合上机门,也打算早点休息好应对明天的军训。
就在他又路过霍崇郁身边的时候,手腕却被人伸手扣住了。
第12章 “霍疯子”情绪病发作
灼热的体温从手腕传来,烫得他头皮一麻。
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惊讶地看着黑暗中的霍崇郁。
那双眼睛在仅有的微弱光线里亮得惊人。
霍崇郁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黎安同学,坐下聊聊?"
"……嗯?"
时黎安知道这人的脾气,这样的邀请自己大概率是走不掉了。
他也没再挣扎,顺势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
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不仅还被他扣着。
甚至好像还被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他瞬时绷紧了肩膀,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你松开。"
霍崇郁听话地松开了手,指腹离开时在他腕骨上轻轻擦过,像是不经意的。
时黎安把手收回膝上,语气尽量平静。
"霍同学,你想聊什么?"
霍崇郁微微倾身,双手撑在圆桌上,目光在黑暗中稳稳地锁住他。
"聊聊,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时黎安心头一跳,心中惊骇万分。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破绽。
还是说霍崇郁那变态的敏锐感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理由?
他攥了攥睡衣衣角,语气尽量平淡。
"并没有,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为什么区别对待?"
"什……什么区别对待?"
"没有吗?这个宿舍就四个人,你对谁热情似火,对谁视而不见,又对谁避之不及,不用我明说吧……"
这话说得直白,把时黎安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区别对待了。
对高达自然亲昵,对徐卫客气疏离,对霍崇郁……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可这么轻微的情绪差别,他自认为做得不明显。
只能说这家伙的观察力实在恐怖。
时黎安尴尬地狡辩。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高达比较亲切,你和徐同学气场比较强,我怕不小心说错话,所以没敢和你们开玩笑。"
霍崇郁可不信。
他很相信自己的心理学阅读能力,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时黎安就是故意在躲他。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正是时黎安吸引他的锚点。
"你的借口不够有说服力。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讨厌我?"
时黎安瞪大眼睛:"我……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讨厌过霍崇郁,即便上一世被背刺,他也只是想要离他远一点。
这种感觉他确定不是讨厌。
是怕——怕再陷进去一次,怕再被同一个人伤得体无完肤。
"哦?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我?"
这是什么非黑即白的强盗逻辑?
时黎安彻底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了,但也不可能承认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霍同学,你是不是有病。"
霍崇郁大方承认。
"没错,一眼就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厉害。
看来你确实是喜欢我,观察得这么仔细。"
"还有,我觉得叫''''霍同学''''有点生疏了。
咱们是一个宿舍的室友,还是床对床的床友,我更希望你叫我霍-崇-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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