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嘟嘴。”裴意然揪他的脸, 霸道要求。


    “哼!”黎想嘴翘得可以挂油壶。


    裴意然忍不住弯眼,撑着床起身,推开压在身上的杜宾犬, 和傅砚川并肩站着, 和床上闹脾气的黎想再见。


    哪怕还在耍小性子,黎想也不会冷落小意,朝小意回了一声再见,握住杜宾犬一只爪子,对着小意挥了挥,代替杜宾犬说话:“再见。”


    锦城气温降得早, 空气里透着浓浓的秋意,秋风瑟瑟,卷起街道两旁的落叶,翻滚几圈。


    鞋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人并肩站着, 走着走着,踩树叶的人逐渐偏离路线。


    这一段路的路灯坏了几盏, 沿途走过光线黯淡。外卖车横冲直撞,傅砚川眼疾手快将裴意然拽回身边,外卖车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他摸摸裴意然被风吹凉的耳朵,“吓到了吗?”


    “没事。”裴意然拍拍他的手背,主动握住他的手。


    傅砚川顺从被小意牵着走,走到小区门口,忽然出声问:“小意,你刚才和里里说了什么?”


    “什么啊?”裴意然明知故问,瞥了傅砚川一眼,发现他笑吟吟看着自己,依旧装作听不懂。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街道两旁人烟稀少,偶然有车从身旁掠过。


    傅砚川毫无顾忌低头,亲了亲小意的脸颊,“告诉我吧小意,我想知道。”


    裴意然做贼心虚,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红着脸拍傅砚川的胳膊,“不要脸。”


    他抬手捂住傅砚川又要凑过来的脸,面红耳赤瞪着他。


    掌心贴着浅凉的唇,感受到轻吻幅度。


    专注的目光直勾勾望着他。


    告诉我吧。


    “……因为你一个人睡不着。”裴意然眼神躲闪,嘟囔着说完,捏住傅砚川的嘴巴,恼羞成怒:“你好啰嗦说得我好烦!再说话我就揍你了!”


    傅砚川喉间含着克制的笑意。


    他以为小意神经大条没注意,原来都发现了。


    口袋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裴意然摸出黎想给的糖,剥开糖纸喂进傅砚川的嘴里。


    舌尖漫开甜意,傅砚川偏头望着小意乖巧的发旋,握紧小意的手。


    …


    景区人头攒动,视线里是长不到头的台阶。山顶依稀能看见建筑的檐角,掩在枝繁叶茂间,放眼望去一片翠绿。


    傅景明叹出一口气。


    裴意然已经和黎想埋头爬上一大截,扭头嘲讽傅景明熬夜打游戏虚得不成样。


    傅景明年轻气盛,正是不服输的时候,抬腿就往上追。


    台阶响起两个小狗人受惊的笑声,伴随着杜宾犬附和的汪汪声。


    小狗人体力极佳。


    傅景明累死累活登顶,抵达露营基地,瘫在草地上气都喘不顺,累死累活掀起眼皮,发现两个小狗人守着入口往下瞧,没发现队伍剩下的两个人,调转方向回去找。


    他不想被落下,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目睹裴意然和黎想带着杜宾犬离开。


    裴意然在距离山顶最后一个打卡点发现傅砚川和程野,两人落在后头,边走边聊。


    看登顶的两人往回走,傅砚川怔了下,他摸摸小意跑得乱糟糟的头发,拿出湿纸巾,擦掉他额上的汗。


    小狗人白皙的皮肤跑得通红,泛着成熟的色泽,浑身上下透着蓬勃的生机,像棵茁壮成长的小树。


    傅砚川喂他喝了一小瓶水,摸摸小意仍然滚烫的脸,语气无奈:“怎么又往回跑?累不累?”


    “不累。”裴意然气息平稳,除了脸红,与平常无异,扬着脑袋说:“你太慢了,我等了好久没看见你。”


    他拿过傅砚川放在石椅上的背包,再一次提议:“让我来背吧。”


    “没事,不重。”瞥见他手臂的蚊子包,傅砚川从背包夹层里掏出花露水,重新给他喷一遍驱蚊。


    “臭死了。”裴意然捏着鼻子,被花露水的气味熏得皱起脸,声音闷在鼻腔,“不重刚好让我背啊。”


    傅砚川拗不过他,只得让他背着。


    “这一点也不重。”裴意然没再蒙头往前冲,陪着傅砚川慢慢走,大言不惭,“我还能再背一个你。”


    傅砚川被他小孩般的话逗笑,很是捧场,“这么厉害?”


    “是啊。”裴意然仰起下巴,很受用。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黎想也学小意,夺过程野身上的包,“我可以背一个背包,再背一个徐叔……”


    他声音一顿,瞥着嗷嗷喊跟着较劲的杜宾犬,补充说:“我还可以背一个刀疤哥。”


    “我还可以背一个傅景明。”


    “我还可以背一个程野。”


    小狗人你一句我一句,从背一座城到背一个地球。


    期间夹杂着杜宾犬时不时的犬吠。


    山顶信号差,傅景明玩了十几局消消乐,终于瞥见熟悉的身影。


    徐叔开着车上山的,傅砚川与程野去拿露营用的工具,杜宾犬去找徐叔讨水喝。


    两个小狗人一左一右蹲在傅景明身旁,看他玩无人机。


    显示屏里的画面延伸到远处,明明是路边见过的景象,但这会儿从屏幕里看着,格外稀奇。


    黎想瞥见画面里黑乎乎行动飞快的身影,惊奇咦了一声,提醒傅景明,“要往上。”


    傅景明照做,追上林间跳动的黑影,镜头清晰拍到黑影的面容,是一只受惊的鸟。


    无人机停在原地,裴意然歪头看着他,好奇怪:“怎么不动了?”


    傅景明瞥了裴意然一眼,故意问:“裴意然,我厉害吗?”


    裴意然立刻明白傅景明的用意,瞪着他:“脸皮厚。”


    傅景明询问另一边的小狗人,“黎想,我厉害吗?”


    黎想笑得见牙不见眼,很是捧场:“厉害!”


    傅景明得意地朝裴意然挤眉弄眼。


    裴意然切了一声,没有生气,对黎想说:“想想,不准夸他。”


    “好。”黎想收到指令,立刻改口:“一点也不厉害!”


    裴意然得意洋洋看着傅景明,模仿他刚才挤眉弄眼的模样,欠揍得不行,还在火上添油,朝黎想伸出手,“走,想想,我们去找其他人,不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了。”


    “欸等等!”傅景明甚至来不及叫住两个手牵手离开的小狗人。


    两人小狗人约好去找其他人,半途被玩游戏的陌生人吸引,站在一旁看了几局,被拉着一起玩。


    傅砚川找来时,两个小狗人已经输了好多局,小意一张脸已经被纸条淹没,里里还剩一个眼睛能看见。


    他表情无奈,迎着一桌陌生人的注视,没想到两个小狗人会这样自来熟。


    裴意然知道该离开了。将脸上的纸条揭下来,和新认识的几个人类说再见。


    “再见。”黎想也恭恭敬敬道别。


    两个小孩乖得很,一群人忍不住笑,递了两盒果切,“拿去吃吧,无聊再来找我们玩。”


    “谢谢。”


    属于他们的帐篷已经扎好,徐叔正在喂杜宾犬吃罐头,程野往第一批烧烤上撒孜然料。


    看两人捧着果切回来,微微诧异:“哪来的?咱们不是准备了水果吗?”


    “哥哥姐姐们送的。”黎想乖乖回答。


    徐叔笑笑,“咱们带的食材多,烤好可以给人家送点。”


    小狗人想亲手烤完送去,结果烤出来的食物焦焦的,拿不出手。


    最终还是端着程野烤好的去。


    裴意然吃撑了,让傅砚川举着手机,和黎想躺在帐篷里看抗日神剧。


    黎想和裴意然剧透,“我看过解说,这个人是内奸。”


    “看不出来啊。”裴意然讶异,“竟然这么坏。”


    “对呀,他害队长被捉到,被刑讯逼供。”黎想气愤道。


    裴意然指挥傅砚川换集数,直接跳到捉出内奸的那集,看内奸被百姓们绑在木柱上抽。


    傅景明从外跑进来,硬是将两个紧挨着的小狗人挤开,缩着肩膀胳膊,躺在中间,笑嘻嘻地邀约:“走,我们出去拍照。”


    他带了好几款相机来,就为了在众人面前充当一次摄影师。


    “你压到我了。”裴意然半个肩膀被傅景明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哎呦我很轻的。”傅景明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换成更舒服的姿势。


    黎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这动静可吓坏傅景明,连忙爬起身,将黎想拉起来。


    没想到两个小狗人对视一眼,默契压住傅景明揍。


    “哥!”


    傅砚川笑着看几个人闹。


    许久没见人出来,程野找过来,将压在最上方的黎想拉起,“好了好了不闹了,徐叔在等我们呢。”


    杜宾犬钻进帐篷,咬住裴意然的鞋带往外拖。


    人没拖动,倒是鞋子被杜宾犬带出帐篷。


    裴意然跌跌撞撞站起,趁傅景明还没反应过来,扯掉傅景明一只鞋,潦草套在脚上,拽着傅砚川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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