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傅景明还不知道小意已经开学,无法每天花几个小时和他一起打游戏。
确认不是舅舅,傅砚川便放心说:“接吧。”
裴意然听令,戳了戳接通键。
从手机里传来傅景明明显比平常更紧张、小心翼翼的声音。
开口便是:“哥,裴意然在你身边吗?”
傅砚川顿时明白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小意听见,正要出声。
裴意然却以为傅景明是要趁自己不在,偷偷跟傅砚川讲自己坏话。
他有点生气瞪着屏幕,握紧傅砚川的手,朝他摇摇头。
傅砚川抿着唇,没有立刻听从小意的话。
以一段沉默来提醒弟弟。
傅景明是个藏不住事的傻子,没等傅砚川回答,便急不可耐地继续说:“哥,你知道舅舅查到什么吗?他刚跟我说——”
傅砚川眉心一跳,重重咳嗽一声。
满脸茫然的小狗人骤然回神,这一瞬间出奇得敏锐。
结合傅景明话前刻意的试探与傅砚川刻意的咳嗽,立刻猜到查的对象是自己。
他仰起脸,怔怔地看着傅砚川:“…你查我?”
他不是才和傅砚川说过吗?
傅砚川不是才答应过他的吗?
明明都说好不多问他的事,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查他?
听到裴意然的声音,傅景明心都凉了。
不过有第一次闯祸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傅景明没有再逃避问题,出声为哥哥辩解:“小意,不是我哥——”
只是他话刚冒头,被傅砚川厉声呵止:“傅景明,闭嘴。”
傅砚川承认看见小意露出迷惘的这一刻很心慌,也承认自己将情绪迁怒到弟弟身上。
手机被他夺回手里,立刻挂断电话。
裴意然已经回过神,撑住崩溃的情绪,“你走!”
几个小时前已经在傅砚川面前露过狼狈的神情,他不想再重演。
既然傅砚川已经知道全部事实,也绝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好了。
裴意然难过得想落泪,硬生生将眼泪憋回去,用力将傅砚川往门口推,“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小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按小意的力气,傅砚川完全可以停在原地。只是小意情绪不稳定,他怕伤到自己,假意被小意一点一点往外推。他和小意解释:“不是我主动去调查你,是我舅舅在查另一件事,误打误撞发现和你有关。”
裴意然已经听不进去一点,嗓音艰涩,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你又骗我,你就是想不要我,所以你才去查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
傅砚川见过小意很多模样。
喜怒哀乐。
印象里经常出现的只有怒。
他很少会看见小意哭。
哪怕是难堪、悲伤都会将愤怒作为伪装的小意,短短几个时辰竟然因为他哭了两次。
连傅砚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强硬地无视小意推拒的态度,转身与小意面对面。
砸在掌心的泪水分量太重。
傅砚川看着小意正在哭泣的脸,又一次对小意的眼泪有实感。
“小意,不要哭。”
裴意然推不动他,于是抬起手胡乱擦眼泪,擦得很用力,脸擦出红印子,眼眶更红。
带着哽咽的声音,倔强地重复:“你走。”
“小意啊…”
这种时候傅砚川怎么还走得了。
第52章
他这辈子就被小意吃死了。
只要小意愿意叫他一声, 说一句挽留的话。
甚至只要小意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挽留的倾向。
傅砚川便难以迈开腿。
小意习惯性嘴硬,将自己伪装成刀枪不入的模样, 偏偏因他落下最柔软的眼泪。
他怎么能走。
“我不会走的,小意。”傅砚川将人搂在怀里, 脑子慌乱一会儿后,迅速镇定下来,他思索着小意说过的话,终于抓住重点, 迟来地保证:“我不会不要你。”
他摸着小意柔软的黑发, 难以启齿地小了声,“离不开你的是我,记得吗?”
裴意然埋在他身上一声不吭。
骗子。
他想到上次傅砚川为了躲他跑到公司住的事。如果不是意外碰上他发情期, 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
“小意, 理我一下好吗?”傅砚川轻拍着小意的后背,低头悄悄看了眼小意的脸,脸上没有湿润的痕迹。
往自己胸前一看,满是斑驳的湿痕。
他无声松了口气,好歹是不哭了。
裴意然也察觉到自己被偷看了,他觉得没面子, 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哭。
他恶狠狠地剜了罪魁祸首一眼,掌心抵在傅砚川胸口推他,起身往浴室躲,借口道:“我要去洗澡。”
尽管浴室没有风险,但两人刚吵完架, 傅砚川不放心让小意独处。
亦步亦趋跟在小狗人身后,“小意, 我帮你洗吧。”
傅砚川坐在板凳上,顶着小意的审视,面不改色往小意身上抹泡泡。
两个人没有说话,浴室里只能听见浴球咯吱咯吱的响声和时不时捣出的水声。
裴意然一直盯着他,绷紧脸,似乎还在生气。可眼睑又泛起熟悉的红意,攥住拳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不让眼泪掉下来。
傅砚川知道小意脸皮薄,故意避开小意的视线,往他手臂上堆泡泡。
“小意,我擦擦手。”他托着小意攥紧的拳。
小狗人听到后松开拳,露出掌心里抠出的红痕,傅砚川心疼得揉了揉,牵住小意的指尖,给他擦手。
大颗大颗的眼泪连串砸进浴缸里,噗通噗通,下起了雨。
傅砚川也顾不得小意身上全是泡沫,把浴巾披到小意身上,将人裹紧抱进怀里,吻着小意湿润的眼眶,“小意,我爱你。”
裴意然靠着傅砚川的胸口。
哽咽许久,扬起脸看他,肩膀一抖一抖,带着哭腔,“……不是、不是我想做的,是他们逼我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傅砚川吻掉他的眼泪,温声细语:“不是你的错宝宝,是他们的错。”
裴意然听不进他说话,只是兀自说着,泪珠簌簌往下滚,“你不能怪我。”
“宝宝,我不会怪你。”傅砚川摸着他冰凉的脸,心疼得快无法呼吸。
“可是你要走。”裴意然哑着嗓子和他计较。
傅砚川从没有想过走,最初在公司留宿也和小意解释过。
刚刚也是被小意推走的。
他自觉认错:“对不起,不会有下一次。”
“……”
裴意然抿住嘴唇,垂着脑袋不再作声。
“小意?”傅砚川小心翼翼试探。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看人僵在怀里一动不动,傅砚川有点心慌,从浴巾里摸出小意的手,按在自己的头顶。
裴意然还陷在悲伤情绪里,理着刚才与傅砚川的对话。
手一碰到他的头发,下意识攥紧。
每一次攥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傅砚川紧张的情绪缓了几分,开玩笑逗小意开心,“总是抓这个位置的话,我要变秃了。”
裴意然从悲伤中回神,顶着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手慢慢挪到一旁,换了个位置,攥紧。
傅砚川失笑,低头亲了亲小意濡湿的眼睫。
裴意然被迫闭了下眼,鼻子不通畅,带着气音,“我没有准你亲我。”
“抱歉。”傅砚川低头在他另一只眼睛也亲了一下。
等小意情绪好些,傅砚川冲掉小意身上的泡沫,给小意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把人抱回床上。
“等我一下。”他从冰箱找来冰袋。
裴意然乖乖闭上眼,让傅砚川给自己敷眼睛。
巴掌大的脸被冰袋遮住大半,露出的皮肤显得苍白毫无血色,傅砚川满眼怜惜,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哪怕裴意然看不见,依旧能感觉到傅砚川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
“傅砚川。”安安静静躺着的人突然出声。
乍听到小意的声音,傅砚川连忙应:“怎么了宝宝?”
“你臭臭的,不准上床。”小狗人孩子气地训斥。
傅砚川低头闻了闻,虽然没闻到气味,还是答应小意:“我马上去洗澡。”
进浴室前,想到小意独自待着会害怕,没忘记打开投影,放动漫让小意听着声音。
惦记卧室里的人,傅砚川只花了几分钟洗完澡。
出来时,冰袋被丢到地上,小狗人陷进枕头已经睡着。
眼睛还泛着红,可怜兮兮的。
傅砚川取来新的冰袋,给小意敷眼睛。
刚躺下,被床上的东西硌疼,低头一看,发现是小意的手机。
手机识别到人脸自动亮屏。
锁屏页面弹出一条生发液的发货提醒。
傅砚川看了几秒,哭笑不得,将小意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亲了亲小意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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