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意然不知道傅砚川那么多的想法,点点头,同意傅砚川去送自己。
“真乖。”傅砚川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另一边。
傅景明成功接到舅舅,果然在舅舅身上闻到淡淡的酒味。
他送舅舅回家,乐呵呵地邀赏:“舅,你看我这车开得稳不稳?再有开车这种事,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到。”
带了一点小心思,羞涩地问:“舅,你今天叫我,没有叫我哥,是不是觉得现在我和我哥一样成熟可靠了?”
后座的人捏捏眉心,淡淡斥道:“景明,安静一点。”
“噢。”傅景明一下子蔫了。
看了看后视镜,发现舅舅的脸色不太好,又止不住出声:“舅舅,你不舒服吗?”
知道傅景明不像傅砚川那般沉稳有眼识,祝圣臣便不再费神,说些让他闭嘴的话。
他放下捏眉心的手,步入正题,“今年是你舅妈和我离婚的第十九年。”
“……”
傅景明这下安静了。
目视前方,心底打颤。
不知道舅舅突然跟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知道就不拿自己跟哥比了!
他祈祷,舅舅千万别把自己当哥一样说真心话,他不会安慰人也干不了正事!
第49章
但天不遂人愿。
从后座传来的声音透着疲惫, 语调很慢,裹着回忆的沉重,“当年我与你舅妈感情正浓, 她突然跟我提离婚,态度坚定, 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傅景明当然记得。
舅舅就是在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逐渐表现出抑郁倾向,浑浑噩噩几年,直到父母去世,舅舅才勉强打起点精神。
只是他舅妈已经了无音讯十几年, 他不知道舅舅为何会突然提起舅妈。
还偏偏是和他说。
椅子上好像有刺挠, 傅景明坐得不舒坦,也不敢动半分,让舅舅注意到自己。
“我调查过, 你舅妈没有出轨。她没有家人, 自然也不存在家庭方面的威胁。”
祝圣臣兀自说着,似乎并未从傅景明身上得到回应,更像是一种自诉。深藏近二十年的往事,需要在心脏上剖个洞,才能平淡地讲述出来。
他不是不再痛,而是已经痛到麻木。
凭他的权势, 无论妻子身在何处,他都会知道。
只要他想。
但每当他生出这类想法的时候,都会想到那晚妻子流泪跪在地上求他离婚的画面。
他到底是有多失败,才能让妻子哭得这样可怜。
傅景明战战兢兢听着。
等待绿灯的间隙,全世界的声音恍若潮水般退去, 连后座也安静下来,车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傅景明不敢回头, 视线悄悄挪到后视镜上,想从镜子里偷看后方的情况。
目光刚落在后视镜,猛然和镜面里映出的那双深沉的眸子对视,吓得一激灵,捂着胸口大气不敢喘一声。
“景明,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独叫你过来么?”
傅景明真不知道,也是真快哭了。
他这辈子最怕他哥和他舅舅冷脸,面对冷漠的视线,他无法像平时一样插科打诨说点因为我人见人爱、而我哥老气横秋的玩笑话来调节气氛。
虚着嗓子,欲哭无泪:“为什么啊?舅你别吓我了,你直接跟我说吧,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
祝圣臣沉默许久。
久到傅景明以为这场对话就此结束。久到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已经驶过两个路口,被下一次红灯拦下。
车厢的寂静被厚重的声音打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和砚川,你们舅妈不是普通的人类——”
话音一顿。
傅景明忽然意识到什么,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差点原地归西,很想穿回几分钟前狂扇自己的嘴,都怪自己多嘴催什么催!
不要说!他也不能听!
但祝圣臣的声音仅停顿几秒,吐出后半句话,“…她是小狗人。”
那双眼睛锐利如锋,不怒自威,只是静静望着傅景明,无形的压迫感便沉沉笼罩下来。
“……”
办公桌上堆满各式各样的甜点,奶茶表面的奶油顶甚至没有融化半点。
桌后是傅景明讨好的笑脸。
裴意然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傅景明,拒绝的声音清脆响亮,“我不要!”
无利不起早,他不相信傅景明是出门一趟会特意给自己买吃买喝的人。抱紧傅砚川的胳膊,唆使傅砚川严刑拷打傅景明,“感觉傅景明好奇怪,你揍他一顿吧。”
“哪里怪?”傅景明摸摸自己的脸,朝裴意然抛了个媚眼,“怪好看的是不是?”
“咦。”裴意然很嫌弃地躲进傅砚川怀里,朝他告状:“傅砚川你快看,傅景明出去一趟疯掉了。”
傅砚川没有作声,目光落在装疯卖傻的弟弟身上,几乎瞬间发现弟弟在有意避开自己的视线,紧张地抠着指缝。
这是傅景明耳濡目染从他身上学到的小习惯。
他压力大的时候习惯抠指缝,而年幼的弟弟发现他藏在身后的手,也学到这个动作。
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心虚。
傅砚川佯装没有发现异常,目光仅停留在弟弟身上几秒,又离开。
抬手摸摸胸口柔软的脑袋,替小意做决定,“下次不要点全糖,小意需要戒糖。”
傅景明悻悻应了一声,“哥,那我先回去午睡了。”
“嗯。”傅砚川淡淡应了一声。
裴意然好奇怪,戳戳傅砚川硬邦邦的肚子,“我没有要戒糖呀。”
“你需要,总吃太甜对身体不好。”傅砚川搂着人往内设的休息间走,“该睡午觉了。”
“可是我不困,”裴意然被推到盥洗室,张着嘴巴让傅砚川给自己刷牙,牙膏黏着嘴巴,说话黏黏糊糊不清楚,“你没有感觉傅景明很奇怪吗?”
“嗯。”傅砚川应了一声,让小意吐掉嘴里的泡沫,“这段时间先不要理景明。”
小狗人提问的很刁钻,“那你呢?”
“嗯。”
“凭什么你可以理傅景明,不让我理?”裴意然不满意,仰着脸瞪他,嘴角沾着雪白的沫子,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力。
傅砚川轻笑一声,给他擦脸,微微低头,嘴唇碰了碰小狗人光洁的额头,“出去吧,我马上过来陪你午睡。”
裴意然的注意力被傅砚川带偏,精神充沛,大声拒绝:“我不要午睡!”
玻璃门砰地合上。
傅砚川潦草洗漱完出去,揪住在休息室乱跑的小意,把人抱回床上。
哪怕被一双手臂禁锢在怀里,裴意然依旧不安分,将傅砚川塞进裤腰里的衬衫衣摆全扯出来,手伸进傅砚川的衣服里,摸着他的肚子,没有一丝困意。
傅砚川捉出小意捣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想听故事还是念课文?”
“都可以。”裴意然回答得很敷衍,手又开始捏傅砚川的嘴巴,弯起眼睛笑。
“你啊。”傅砚川神情无奈,掌心轻轻拍了拍小意的后背。
从手机里翻出小意这学期的电子课本,刚念完一段,脸上作乱的手就不再动。
傅砚川安安静静等了几分钟,小意已经歪着脑袋睡熟。
目光描摹一遍小意的脸颊,他吻了吻小意的额头,起身离开休息间。
开学日熙熙攘攘,到处是往来穿梭的学生。
小意的学校与傅砚川想象得差不多,不是独立的学校,更像是私人补习班,在市中心的公寓楼里腾出几层楼做教学用。
一下车,裴意然先与等在门口的黎想汇合。
两个小狗人一见面总是亲亲热热抱在一起,“好想你!”
程野有事先离开,将黎想托付给傅砚川。
怕被往来的人群撞到,傅砚川守在一旁护着两个小孩。
发现傅砚川被撞到,裴意然立刻松开黎想,一手牵一个,“我们先上楼。”
孩子们已经对学校与同学熟悉,大多数孩子是独立来报名。
像傅砚川这样来询问孩子学习情况的家长也占一部分。
老师给出的结论也与傅砚川预想的情况一样。
小意的学习情况并不好。
与老师商讨几分钟,傅砚川道谢离开办公室。
正逢早读结束,孩子们一窝蜂涌出教室。
黎想从课桌里掏出一本练习册,裴意然是独自出来的,仰着脸问:“老师和你说什么了?”
教室里人多,小狗人热得脸颊红扑扑的,额头涔出一层薄汗。
傅砚川给小意敞开外套,边擦他额上的汗边回答:“聊了一下你的成绩。”
“我的成绩很好啊。”小狗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自豪。
他没有一点短处!所有科目都有他会做的题。
傅砚川脸上覆上笑意,“嗯,老师夸你很聪明。”
他摸摸小意乖巧的后脑勺,“等你上课我再回公司,中午我来接你和黎想吃饭,就在我们今天停车的地方,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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