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小狗人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尤其见小意受发/情期困扰。
远在程家的黎想接到这通来电,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备注,紧张地摇醒借居家办公名义光明正大睡懒觉的程野,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快接呀,你来接。”
昨晚傅景明打电话告知他事情已败露。
他一边懊恼自己不小心让傅砚川发现,一边又担心还在傅砚川家的小意。
听傅景明以性命起誓哥哥不是会伤害小意的人。
依旧不放心继续留在傅砚川家的小意。
夜里担心得睡不着,与程野商讨对策,哭了半宿,才不安睡下。
他嘴笨,不擅长与人硬刚。于是让同为商人的程野与傅砚川对峙。
程野被他摇醒,握住掌心的手机,看见里里着急的神情,醒了困意,咳了两声清嗓子,接通电话,“喂。”
傅砚川当即听出这不是黎想的声音,愣了下,再次看了眼备注。
确认自己没弄错后,再度开口:“可以让黎想接一下电话吗?我有事想请教一下他。”
不要不要。
黎想疯狂摇脑袋,做口型拒绝。
傅景明说过,他哥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是谈判的一把好手。
黎想知道自己脑子转得慢。
不仅说不过傅砚川的,还可能会被傅砚川绕进去的。
他抓住程野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提醒:
小意。
这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对策。
今天就打电话通知傅砚川,随后上门把小意接走。
哪怕偶尔几次相处,黎想依稀能确认傅砚川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类。
但是小意曾经差点出事。
黎想绝不能放任小意身边出现任何一丝危险。
第38章
程野说:“他不在, 我帮你转告。”
傅砚川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对话。
通话频道里的声音静了一瞬,再响起,与程野对话, 却是说给他身旁人听的。
“是关于小意的。”
黎想推拒的动作一顿,猜不出傅砚川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语气自然, 显然笃定他就在电话旁。
可事关小意,他不敢再让程野轻易糊弄过去,紧张捏着程野的指节,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接吧。”程野握住他的手, 替他做决定, “我在旁边。”
黎想鼓足气势,学着裴意然平时说话的模样,虚张声势:“你要说什么事呢!”
傅砚川已经从傅景明口中得知:黎想不是小意的主人, 而是小意的好友。
他阅历深, 像小意这般大的孩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哪怕装得再严肃正经,也能听出掩饰下怯生生的语气。
他顿了下,语气放轻,“抱歉,打扰你了。”
“没有的。”对方下意识回答, 说完感觉不妙,懊恼地发出一声惊呼,立刻改口:“是的,你打扰到我了!现在快点说,小意到底怎么了!”
傅砚川笑了声, 坦然交代,“小意告诉我, 他的发情期到了,我想向你请教关于小狗人发情期的内容。”
黎想一愣,才记起自己竟然忘记小意的发情期,急得差点飙出泪花。
“小意现在怎么样了?我马上过来给小意送药。”
他松开程野的手,酿酿跄跄往床下跑。
程野追在他身后,护在一旁防止他失足跌下楼梯。
听见屏幕里急促响亮的脚步声,傅砚川连忙制止:“你不用着急,小意现在没有不适,现在睡着了。”
闻言,黎想的脚步渐渐慢下来,表情空白,呆呆地与身旁的程野对视,喃喃细语:“…睡着了?”
小狗人备受发情期折磨,非药物作用下,基本不可能自然进入睡眠状态。
可是他还没来去给小意送药…
“你把小意怎么了!”
傅砚川印象里总是软腔软调的人朝他怒吼。
面对黎想的指责,傅砚川做不出解释。
未确定恋爱关系,先发生身体关系。他向小意的好友承诺:“抱歉,我会负责的。”
傅砚川的承诺并没有安慰到对方。
通话静了几秒,爆发出崩溃的哭声,带着声声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围乱糟糟的,多出一声声安慰。
傅砚川恍然明白,对方貌似是误会什么。
他稳下心神,和对方解释:“黎想,我没有强迫小意。”
黎想哭得停不下来,根本听不进傅砚川说话。
最终还是程野接过电话,半信半疑,与傅砚川商讨出双方都能接受的对策。
上门亲眼确认。
裴意然只睡了一个小时。
醒后一直待在客厅看动漫,直挺挺躺在沙发正中央,将傅砚川挤到角落,理所应当地把傅砚川当垫子,脚踩住他的膝盖。
小意的脚踝细,傅砚川一只手掌就能握住,凸起的骨节抵在掌心,像被打磨圆滑的玉。皮肉薄薄的,透着淡淡的粉。
刚被握住脚踝,裴意然就敏锐抬起头。
他以己度人,总觉得傅砚川要把他拽一边去。
于是缩起被握住的那条腿,轻轻踹了傅砚川一脚,先发制人把他赶去另一张单人沙发,理直气壮:“你好胖,都挤到我啦!”
傅砚川笑笑,站起身,没再坐下。
反倒低头看了眼表,转身往门口走。
发情期间,小狗人对领地以及领地里的人掌控欲极强。
一见傅砚川消失在视野,就忍不住生起气来,从沙发上爬起来,扬着脑袋,阴沉沉地看着傅砚川的背影,不悦出声:“你去哪里!”
傅砚川神色自然:“开一下门,有客人来。”
外界的气味太杂,极易加重小狗人发情期的不适。
光是听见傅砚川的话,裴意然就要快爆炸了。
这不是傅砚川一个人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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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川凭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请客人进来。
他随手捞起身旁的抱枕,决定在傅砚川和客人一起进门时砸过去。
门打开,傅砚川等了半分钟。
熟悉的两张脸出现在裴意然视线里,他愣了下,丢下手上的抱枕跑过去,站在傅砚川身旁,满脸困惑看着出现在此处的黎想,没弄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见大家都不说话,他也谨慎地没有出声,慢慢挪位置,背对着傅砚川,悄悄朝黎想使眼色。
黎想朝他眨眨眼。
这小傻瓜什么意思?
裴意然没看懂,脑袋直向前方,眼珠咕溜溜地往傅砚川的方向斜了眼。
黎想的脸立刻就皱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弧度极微地点头。
两个小狗人在傅砚川眼皮底下打信号。
他佯装不知,温声道:“先进门吧。”
黎想敛住表情,换鞋进门,想到什么,把跟在身后进门的程野推出去,“你不要进来了。”
小狗人发情期对气味很敏感,情绪也更容易起伏。
小意平时就与程野不对付,这会儿闻见程野肯定会不舒服的。
程野也是陪小狗经历过发情期的人,大度接受被拒之门外的事实。
高大的人堵在楼道站岗。
傅砚川看不过去,从客厅带出小意的毛绒板凳。
裴意然看着两个人类不约而合地留在门外,脑海里顿时浮现某个猜想,心脏越跳越快,牵着黎想的手,快步带他走进卧室。
急不可耐地问:“想想,你怎么来了?”
黎想眼神透出一丝忧意,没急着回答,抬手摸了摸小意的额头,又拽住小意的胳膊和腿。
轮番检查了遍,没发现伤处,才终于安下心。告知裴意然:“小意,傅砚川都知道了。”
裴意然还懵懵的。
想到进门时大家沉默平静的模样,隐隐感到一丝实感。可还是觉得好奇怪。
“我压根没有露馅啊。”
傅砚川那么笨的人,怎么可能发现?
黎想很抱歉,握住裴意然的手,小声充满歉意,“…是我露馅了。”
前几日,程野投资的店开业,正巧请来黎想和徐叔喜欢的演员站台,两人混在人群里,没想到这样也叫傅砚川看见了。
抽丝剥茧,问清全部事实。
可是傅砚川没有一点反应啊。
如果知道他们联合骗他,不可能还让自己待在家里的呀。
裴意然刚想这么回答,张开嘴的倏地顿住,慢慢合上。
不。
傅砚川有反应的。
商场里傅砚川脸上忽现的怔色。
昨天借口工作忙躲他,不愿回家。
得知他发情期后,才不计前嫌留在家里照顾他。
令他困惑的一切明了。
裴意然抿住唇,浓密的睫翼轻轻垂下,遮盖住眼底的神色。
黎想看不懂裴意然在想什么。
从小到大,两人间拿主意的总是裴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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