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还蹬鼻子上脸!


    一时间也顾不上傅砚川和对方的长辈身份,气得瞪大眼,挣开傅砚川的手,一把抄起扶手柜上的花瓶,高高扬在头顶,恶狠狠的,“你把话再说一遍!”


    好生气!


    要是傅砚川再敢拦他,他连傅砚川一快打!


    花枝从瓶口里掉出,瓷瓶里的水哗啦啦洒落在地,溅起的水花砸在两人脚背,花瓣碰散在一片水汪中。


    傅寒梅没想到他会当着傅砚川的面这么做,立刻噤声。


    傅砚川慌张将人抱住,伸手去夺小意手上的瓶子,“小意啊,先把瓶子放下好吗?”


    声音微不可察地发颤。掌心包裹住小意的手背,防止瓶子脱手砸到小意。


    他拽不动小意。


    目光不悦望向安详坐落在沙发的人,脸上透出不甚明显的怒意,声音猛然一沉,“二姑,和小意道歉。”


    “哪有长辈和晚辈道歉的理——”傅寒梅不依。


    在傅砚川愈发没有温度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道歉。”傅砚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耐烦,“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


    傅寒梅意识到这个从小彬彬有礼的侄子是真的在威胁自己,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嘴唇嗫嚅几下,脸涨成猪肝色。


    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干哑的声音,“…对不起。”


    傅砚川冷漠瞥了她一眼,从小意手里拿下花瓶,放落在地。他搂住小意的肩膀,带着人往卧室走。


    反手将卧室门关上。


    傅砚川松开他,弯腰与他平视,“抱歉小意,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了。”


    他抬起指腹,蹭蹭小意的眼角。


    确认没有他看不见的透明眼泪,才无声松口气。


    “又不是你的错,我不要你的道歉。”裴意然垂着脑袋,声音有点含糊不清。


    但是他现在确实心情不是很好。


    于是踩了傅砚川一脚。


    不轻不重的。


    又催促说:“你快点把她赶走,我不想看见她。”


    “好。”傅砚川温声应着,“你在房间等我一下,我马上让她走。”


    裴意然矜持点头,当着傅砚川的面趴回床上。


    傅砚川转身离开房间,将门带上。


    他一走,床上的人立刻爬起,趿拉着拖鞋跑过去,耳朵贴在门板偷听。


    “……”


    没几分钟,傅砚川在客厅叫他:“小意,外卖到了,出来吃饭。”


    裴意然拉开门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傅砚川。


    家门紧闭,门口的残花水渍已经收拾好,看不出一丝外人来过的痕迹。


    他靠着傅砚川缓缓坐下。


    语气疑惑:“为什么要给她钱?”


    ==========作者有话说:==========


    omg我们小意只是一个看到亲亲会不好意思的小宝宝罢了


    第32章


    拆包装的手有片刻迟钝, 转瞬即逝,若无其事将饭菜放在茶几上。


    轻描淡写:“她家里最近碰上难事,找我借钱。”


    “哦。”裴意然半信半疑, 伸手让傅砚川帮忙擦,想起什么, 忽地仰起脸,不由得多看傅砚川两眼,“你很有钱吗?”


    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溪石村那会儿。


    傅砚川贫穷到口袋里空空如也,连赔董婶的菜钱都没有, 只能靠帮忙干活还债。


    他和傅砚川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


    没有空调吹, 没有柔软的被子,凉席总是扎肉夹毛。


    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半夜蜘蛛爬到身上的触感。凉飕飕的, 吓得他一蹬腿把傅砚川踹醒。


    傅砚川用湿巾擦干净他的每根手指, 把筷子放在他掌心,不急不缓道:“还好。”


    小狗人瞪着他。


    傅砚川隐隐察觉不妙,想改口。


    还没来得及,小狗人和他算账,“可你之前让我住得那么差,你是故意的?”


    “…不是的。”傅砚川无力否认。


    那时的他急着自我了断, 根本没有在意过生活质量。


    这才让小意跟着他过了段苦日子。


    他看着小意乌亮的眼睛,很过意不去,声音稍微停顿,继续说:“我会补偿你的。”


    裴意然没放在心上,随口说:“我才不要你的补偿, 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


    他想把自己的水杯端到面前,一伸手, 感觉到一旁的牵扯。低头,发现傅砚川正拽着他的衣角。


    皱起眉头质问:“你为什么要拽我?”


    抬脸,才傅砚川正看着自己,神情恍惚,眼神怔愣着,流露出黯淡的光彩。


    他声音小了一点,还是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傅砚川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掌心里稀薄的布料上。睫翼轻颤了下,绷紧的指腹慢慢放松,细细将被自己攥出的皱痕抚平。


    指尖一卸力,衣角便毫不犹豫往回缩。


    再抬起眸时,他的神色已恢复如常,唇边勾起浅浅的弧度,“……没事。”


    他很轻地闭了下眼,问懵懵懂懂的小狗人,“小意,到时候我能来找你玩吗?”


    裴意然点头,“可以啊。”


    心底浓烈的不安有了一丝慰藉。


    傅砚川的脸僵硬发凉,嘴角的笑意却更深,“谢谢。”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傅砚川的小感冒拖拖拉拉快一周,才彻底痊愈,回到公司。


    或许是那通电话起效。


    傅景明不再藏拙推脱,主动担起公司的新项目,决心摆脱在公司所有人眼中的<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形象。


    一切慢慢回归正轨。


    下班后,傅砚川刚抵达地下停车场,收到一通久违的邀约。


    他改变路线,驱车赶往新的目的地。


    暮色降临,城市霓虹灯次第亮起。


    坐落在市中心顶层的私奢餐厅一眼能揽括这座繁荣城市的全部景象,落地窗是倒映着漫天红霞。


    大厅光线偏暖调,流淌着优雅的钢琴乐。外围绿植修剪得整齐雅致,窗边的观赏椅只零星几个人倚着。


    这里不对外散客营业,只接受私人包厢定制。


    占据最佳观赏位的包厢里漫出淡淡冷松香气,墙边嵌着质感高级的木饰墙板。


    水晶灯光洒落,衬得整张大理石餐桌泛出温润光芒,桌边整齐摆放着餐具。


    祝圣臣独坐主位,身姿挺拔端正。


    年仅半百,眼角眉梢沉淀着岁月打磨的细纹,褶皱不仅不显苍老疲态,反倒为他添了几分久经世事的沉稳。


    与同龄人相比,他几乎满头白发,衬得人愈发淡漠严厉,带着上位者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指尖轻搭在桌沿,垂着眼眸,周身寂静无声,安静等待来人。


    片刻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服务员躬身引路,动作轻缓。


    身后的男人缓步走入,身形修长挺拔,衬衣衬得宽肩窄腰,气质矜贵。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人,语调平缓,带着一丝恭敬,“舅舅。”


    祝圣臣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声音低厚,“来了,坐。”


    服务员悄然退下。


    傅砚川走近,在他对面落座。他熟练伸手,给舅舅斟茶。


    祝圣臣忽然出声,“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嗯。”


    两人都不是闲聊的性子。


    简短几句,已经进入正题。


    “想清楚了吗?”


    傅砚川点头,“想清楚了。”


    从他决定回到锦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下定决心结束一切。


    “想清楚了就好,”祝圣臣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前段时间景明总是打电话扰我,你回来后总算是消停了。”


    傅砚川没想到自己会给舅舅带来这么多麻烦,面上流露出一丝懊恼,“抱歉。”


    想到溪石村已经破败不堪的房子,歉意更深,“舅舅,溪石村前阵子遭了暴雨,房子已经无法住,我已经联系工人过去维修。”


    是了。


    傅砚川不是无缘无故选择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小村庄。


    父母去世后,他担起全部责任。


    唯一愿意聊上两句的,只有舅舅。


    傅砚川曾怀疑过,家族有抑郁遗传倾向。


    在得知傅砚川的想法后,祝圣臣什么也没说,只给他一个地址和一把钥匙。


    其实原话是让他去住两个月,毫无负担地生活两个月。无论好坏,都在溪石村解决。


    但在从小相处的弟弟耳中,却成了他一定不想活。于是误打误撞把小意送到他身边。


    想到小意,傅砚川眼底的神情变得柔软。


    “不急。”祝乐臣应道。


    服务员敲门进来布菜,碗盘落下发出细小的磕碰声。


    舅甥俩相顾无言。


    寂静的包厢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傅砚川看了眼来电提示,起身与舅舅说了声,接通电话往外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