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青也跟进来，“冉冉，喝水。你今天水喝的太少了。”
苏冉今天不渴，不想喝水，接过去后磨磨蹭蹭也没喝。
季慕青看着，又下楼去洗了水果端上来：“不想喝给舅舅，你吃点水果。”
水果她乐意吃，叉起一块切好的塞嘴里。
季云霆整理了家附近的几个知名大学：“这些风评都不错，保证不会再有那种极端的同学，你想去哪个？”
苏冉打眼一看，根本没有体育大学。
咬着水果叉的尖儿，目光在那几张大学介绍上扫了一圈：“舅舅……”
她一张嘴季云霆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撒娇没用，体育太伤身体了。你可以把它当做爱好，但不能当做职业。”
“没当职业，我也没想做专业的，但是我喜欢这个学校，我想体验住宿舍的感觉。”
季慕青把刚剥好的橘子递到她手边，声音软和：“能和舅舅说具体喜欢哪里吗？”
“很自由啊，没有那么多文化课。”
季云霆看她天真向往的表情，唇角扯出个笑：“文化课占比不高不代表没有，而且那个学校开车要40分钟，你要住校吗？从来没有住过学校，你确定自己能住的习惯？”
苏冉嘴硬：“怎么不能，我人缘可好了，我在哪里都住得习惯。”
季慕青蹙眉：“小舅舅不想看不见你……”
季云霆：“没人给你铺床收拾床单，宿舍的床你知道多大吗？甚至摆不下你房间里的那只熊。”
他说的熊，是苏冉最喜欢的玩偶之一，抻直了有四米多长，她平时就喜欢埋进熊肚子里打瞌睡，靠着熊打游戏。
“那我就不带熊，我带其他的。”
季云霆给她调出宿舍图片：“只有这么大，而且同一个寝室不只有你自己，你未必能住得到下铺。4人间，6人间，8人间，你自己睡习惯了，确定能睡得好？你的确人缘好，但不是所有人都通情达理。如果再碰到毛依依那种同学你怎么办？忍气吞声？和她打架？”
苏冉张张嘴又闭上。
季云霆放下钢笔：“冉冉，不要没苦硬吃。让你上普通高中是我最后悔的事情。或许你还小不能理解，但你的生活已经是很多人遥不可及的梦想，舅舅一直都想给你最好的。”
季慕青摸摸她的脑袋：“大哥，你别凶她。”
季云霆挑眉：“这叫凶？你自己看看，她还和我噘嘴抗议呢。”
对苏冉说：“找你姑姑也没用，她们那里不禁枪，很多东西都合法。我们更不可能让你去。”
苏冉吃橘子。
吃了两瓣，小声说：“那给我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呗？”
季云霆：“我没有钱。”
苏冉瞪眼。
橘子上有一根白色的脉络没摘干净，季慕青伸手摘了，“那小舅舅想你怎么办？冉冉不回家，舅舅要隔多久才能见你一次呢？”
苏冉出主意：“反正小舅舅也辞职了，小舅舅就跟过去照顾我呀！这样多好，都不用再请阿姨了！”
季慕青：“……”有点被说动了。
他看向大哥：“那大舅舅怎么办，大舅舅辞不了职。大舅舅也会想你。”
季云霆嗤笑，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你确定要每天吃你小舅舅做的饭？”
苏冉看看小舅舅，表情明显为难了。
季慕青：“……”他挣扎说：“小舅舅可以练习，不会一直难吃的。”
苏冉脸上写满了不信。
他都练多少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看大舅舅，苏冉蹭过去给他一瓣橘子。
季云霆：“贿赂我也没有用。”他在被季家收养前是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苦日子的，他那是没有条件不得已，现在冉冉有条件，就想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知道你觉得自由好，也知道你想选喜欢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橘子瓣上的纹路，语气里掺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但我小时候，连吃饱都要看运气，更别说挑什么喜欢的路。那时候就想着，绝对不再过那种生活。要是以后能护住想护的人，让她不用吃我吃过的苦，就算没白熬。”
苏冉觉得舅舅太可怜了，都是她让大舅舅伤心了。
大舅舅这么雷厉风行的人，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季云霆拍拍她的背，“冉冉，舅舅不是反对你去体育学校，但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因为和舅舅唱反调就冲动做决定。但如果真的想好了，不再改了，那我也不会再阻止。到时候在那边买栋房子，咱们一家人都过去住，舅舅通勤。”
苏冉：“嗯…那我再想一想。”
等她出去，季慕青问：“冉冉会去那个学校吗？”
季云霆：“会。但她不会闹着住宿舍了。”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资料：“这是那边的房子，冉冉喜欢你的装修风格，现在开始重新装修，等到她上大学，刚好可以住进去了。”
季慕青并不意外，接过仔细看。
这个楼盘还是季氏集团开发的，当初季云霆就预留了最好的出来。
上下打通有四百多平，也足够了。
季慕青还在看，季云霆又说：“辞职了也好，早就让你辞职你不同意，过几天就来集团上班吧，我也能轻松一点。”
季慕青苦笑：“别，让我休息一阵，我还想陪冉冉出去玩呢。”
季云霆轻啧一声：“你们玩，把我扔在家里干活？”
他冷笑：“我看你情绪也好了，好了就去工作。你不在家，我还能给冉冉养个小狗玩。没看见她一直想要小狗吗？”
季慕青：“我在家也能养，我不靠近。比起上班，我更喜欢解剖尸体。”
“没那么多尸体等你解剖。不想上班也行，出去和冉冉赛跑，赢了她就不让你去。”
季慕青想起她一跑起来就兴奋，非要拉着人绕圈，不腿软不停下的样子，现在就开始疲惫了：
“快饶了我吧。”
第80章 正常人
车祸之后苏冉只偶尔去了学校几次，她比其他人更早放了暑假，之前和桑清钰去给小狗买用品的约定自然也推到了后面。
小狗还小，在狗妈妈那里养一养也更结实。
桑清钰没急着接回来。
迟迟眼巴巴盼望着，直到她走那天，桑清钰才抱来个小狗送行。
用碎花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一点圆圆的脑袋。
它还在睡觉，迟迟想摸摸，又把手收了回去。哭唧唧道：“表哥，苏冉姐姐，窝走了。泥们一定要照顾好小狗狗！”
她一步三回头上车，车子驶离时还在不停往后看，直到桑家的房子消失在视野内。
苏冉搓搓手，“快给我抱抱！”
桑清钰把小狗递过去，她小心接住。小狗太小，感觉就是抱了一堆被子，现在都还不能打疫苗，吃的也是奶。
苏冉压低声音：“你有给它起名字吗？”
桑清钰：“还没想好。”
“那得想一想了。外面风大把它放回去吧，咱们去买东西。”
把小狗放回桑家，苏冉又骑上电动车，带着桑清钰去购物中心。
一路商量买什么东西比较好，苏冉偶尔回头或者往后靠和她说话。桑清钰身体前倾，听着她声音，你一句我一句搭话。
“桑清钰，前面有个下坡咯！你喜不喜欢下坡？！”
隔着头盔不太能听清，桑清钰问：“什么？”
听见她哈哈大笑，故意使坏最后使劲拧了下油门，电动车顺着下坡滑了出去。
风一下子变急了，吹得她的衣摆往后鼓，桑清钰往后仰，眼疾手快抓住车座。
苏冉的笑声混着气流撞进他耳朵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他目光落在她被风掀起的衣摆上，那片浅色布料擦过他手腕时，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苏冉！”桑清钰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气笑了：“慢点，别摔了。”
电动车顺着坡势滑到平地，苏冉才慢悠悠踩刹车，扭头问：“吓到你了吗？”
桑清钰把落在她衣服上的树叶摘掉，声音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嗯，吓死了，快走吧。”
“祁连锡不知道到了没有。”
苏冉嘀咕着拿出手机，给祁连锡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越临近高三就越紧迫，祁连锡手里攒了点钱就没有去打工了，每天在家里学习。听说苏冉和桑清钰要出去买东西，就说自己也很久没外出了，能不能一起去。
他在群里问的，虽然没@桑清钰，但桑清钰也看见了，他在屏幕后冷笑。
就这样两人出行变成了三个人，祁连锡说他已经到了，就在商店门口。
苏冉回了个ok表情包，告诉他自己也快了。
十分钟，三个人汇合。
宠物用品商店门口的阴影下，祁连锡穿着件白色短袖，看见苏冉的电动车就挥了挥手。苏冉停稳车，刚摘下头盔就笑：“祁连锡你看到照片了吗？我刚刚抱到小狗了，好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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