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眼眶瞪着地上的毛依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道歉！给我爸妈道歉！”
毛依依刚从马桶水里挣脱，此刻吓得魂不附体，嘴里还在漏风似的哭：“我错了……对不起……”
“不是对不起我！”苏冉猛地松手，毛依依重重摔在地上，她却像脱力般晃了晃，眼泪掉得更凶，“是对不起我爸妈！你凭什么说他们！凭什么！”
季云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他没看那些吓得瘫在地上的女生，径直走到苏冉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好了，舅舅在。”他的声音刻意放柔，却掩不住里面的冰碴，“不哭了，嗯？”
苏冉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凶，断断续续地喊：“大舅舅……她骂我爸妈……她说他们多余生我……”
“我知道。”季云霆轻抚着她的背，指腹擦过她发顶的污渍，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舅舅知道。”
季慕青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地上那群人拍了一圈，尤其是毛依依那副狼狈模样和女生们胳膊上的血字，镜头扫过散落的木棍和摔坏的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谁是领头的？家长电话多少？现在就打。”
没人敢动。刚才还叫嚣着“我爸是xxx”的女生，此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季云霆抱起哭得抽噎的苏冉，她的小腿还在无意识地踢蹬，嘴里还在念叨着“道歉”。他看向季慕青，眼神递过去一个明确的指令。
“处理干净。”季云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她们家长明天去学校教务处等着。另外，查一下那个叫xxx的，还有他公司的所有合作。”
季慕青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喂，张校长吗？我是季慕青……对，我外甥女在学校被霸凌了，地点是旧音乐楼女厕所，你现在立刻派人过来，我需要一个解释。”
祁连锡站在门口，看着被季云霆抱在怀里的苏冉，她的脸埋在对方颈窝，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刚才没拦住她，是他的错。
季云霆抱着苏冉往外走，经过祁连锡身边脚步也没有停顿。
祁连锡回身追问：“苏冉，你有没有受伤？”
季云霆没回应，抱着苏冉继续往外走。夕阳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给苏冉裹着的西装外套镶了层金边，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声。
走到楼下，季云霆把苏冉放进车里，弯腰替她系安全带时，发现她的手还在抖。他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回家给你做甜汤，嗯？”
苏冉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像蚊子哼：“大舅舅……”
“嗯？”
季云霆声音轻得不像话。
“我想爸爸妈妈和外婆了。”
季云霆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格外温柔：“明天去看看他们？”
苏冉瘪嘴，眼睛又红又肿，一点点低落下去：“我不想看墓碑……”
季云霆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苏冉已经过了会吵闹着要亲人的年纪了，她恹恹地躺在后座，蜷缩着背对外面。
季云霆把外套整理盖好，摸摸她有些凉的小腿，让司机调高空调温度。
关上车门，看见季慕青正站在校门口打电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远处，几辆警车和学校的保安车正往这边赶，警笛声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第31章 怎么还有那种学生哦
放学的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但具体怎么处理的苏冉已经不知道了。
她心情低落，少见地蔫头耷脑，也不说话了。
两位舅舅雷厉风行处理了事情，季慕青回到车上时，季云霆正在拿纸巾给苏冉擤鼻涕。
季慕青心疼死了，坐过去张开手臂：“不哭不哭，冉冉不哭。舅舅在这呢。”
苏冉把脸埋进他怀里。
两个舅舅都在竭力安抚，季云霆的手还覆盖在她后脑上，问道：“舅舅给你买小马？明天就买。”
苏冉只摇头。
季慕青：“明天休息，我们不去学校了，那里面什么样的学生的都有，以后都不去学校了，舅舅给你请家教。”
季云霆拆了包湿巾，抬起外甥女的脸给她擦干涸的泪痕，抬眼示意司机开车，低声应了弟弟的话：“喜欢那位叶老师？就让她一直教你。”
司机启动车子，中间升起挡板。
苏冉这才说话，嗓子还有点哑：“不要，小叶老师想出国的。”
季云霆：“我会给她更丰厚的报酬。”
苏冉瞅他：“舅舅，你要做良好公民，你不要违法乱纪。”
季云霆“嗯”了一声。
季慕青理顺她的头发，摇小宝宝一样晃晃她：“冉冉想不想要小狗？”
“不要。”苏冉回头：“小舅舅对狗毛过敏，我不要。”
“没事。”季云霆：“让他离远点就好了。”
苏冉迟疑着，还是摇头。
两个舅舅都不喜欢会掉毛的生物，小舅舅还过敏。
以前他们就想给苏冉养，也被她拒绝了。后来改成做慈善公益，季云霆成立了一个养殖基地，收留了很多流浪狗，专人饲养挨个绝育，定期会发视频过来。
季云霆打开手机给她看最新的视频，看了一会儿又收起。
“回去再接着看，在车上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张姨做了很多你爱吃的。晚上舅舅陪你打游戏？”
苏冉哦了一声点头，还是蔫蔫的。
回了家，在厨房的张阿姨听见声音出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看见苏冉的眼睛，哎呦一声，忙问：“冉冉这是怎么了？”
季慕青正要解释。
看见张阿姨的苏冉已经一瘪嘴，又哼哼着扑了过去，“阿姨。”
张阿姨在她小时候就在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平时也很疼她。
苏冉投入她的怀抱，感受到了久违的母亲的温暖。
舅舅们很好，但也不能代替母爱。
“哎呦哎呦，这是被谁欺负了？”
季慕青淡淡一扯嘴角：“碰到了几个心智发育不全的学生。”
“这学校风评不是很高吗，怎么还有那种学生哦？”张阿姨给苏冉擦眼泪，“宝贝不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宝贝吃不吃可乐鸡翅？吃不吃桂花芋头饭？”
苏冉抽抽搭搭：“吃。”
“小花猫，来，洗洗脸。”小舅舅带她去卫生间，又拿毛巾裹冰袋给她敷眼睛，张阿姨就赶紧进厨房继续忙碌。
“眼睛都肿了。”
季慕青撩起黏在脸颊的头发，季云霆拿了梳子过来，站在苏冉身后慢慢梳头发。
这种事是季慕青做的更多一些，季云霆的动作不算熟练，他手劲又大，稍微用力苏冉就哼哼。
季云霆束手束脚，这边拢起来那边掉下去，最后总算把头发全部握在手里，右手两指还撑着外甥女的粉色珠珠头绳。
她很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小饰品，这样子同款不同色的她有12个，最开始还是季云霆看到公司实习生戴了这样的，觉得苏冉可能会喜欢，就去定制了一批。
苏冉的衣帽间有非常多的首饰，小部分是她自己买的，多数都是他和季慕青选的。
“凉不凉？”季慕青弯着腰，眼神专注。
苏冉说凉，睁开眼睛不舒服地用力眨了两下。
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季慕青把冰袋放在自己手背上试温度，一边问：“冉冉的同学？”
“嗯。”她还有些瓮声瓮气的说：“乔然和祁连锡都问我怎么样了。”
她哒哒打字回复，舅舅们对这两个名字都不陌生，嗯了一声，季云霆说：“这几天不用去上学了，舅舅要出差，和舅舅一起去玩？”
苏冉脑袋后仰。
这样倒着看她大舅舅，也帅得惊天地泣鬼神，360度无死角：“去哪呀？”
“意大利。不是很喜欢阿马尔菲海岸?吗？”
苏冉的眼睛亮了。她在手机视频里看到过，一直很想去，当即丢掉手机拉住大舅舅的手指头摇晃：“可以嘛可以嘛？”
“可以。”季云霆嘴角微勾，“今天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后天我们就走。”
“后天出发啊。”季慕青接口：“那明天和小舅舅去小舅舅的单位吧，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有几位同事都说好吃。”
苏冉高兴了：“好耶。”
小孩子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两个舅舅互相使眼色。
这次季慕青留在国内处理学校的事。苏冉入学的时候，季氏集团就已经捐赠过一栋实验楼，这件事苏冉都不清楚。
他们不需要老师格外关照苏冉，也不想让她有什么特权以免把孩子养歪，本意是平平常常上学就好，但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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