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说他战场上受的伤?他不是医士吗?”


    “战时紧急状态的规定,如果前线情况紧急,可以调拨医士去进行紧急救冶,一般派出的都是有自保能力的。”


    拉曼查在商队那次见过莫祁动手,身手还挺利落,一般的杂兵应该奈何不了他。


    “或许你在疑惑他是怎么受伤的,说实话,我也不觉得战场边缘的那些丰饶孽物轻易能伤到他,但真实原因一直没个明确的说法,只是有个传闻……”


    说到“传闻”这两个字的时候,烛青突然噤声了。


    “不打算展开了说说吗?”


    莫祁的家在长乐天,洞天之间是没法步行直达的,所以他们打了个星槎。


    现在莫祁靠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依旧闭着眼皱着眉。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有一些粘在汗湿的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毕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对着来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实在不太好。”


    典型的仙舟官腔,这下拉曼查相信烛青哪怕不是丹鼎司出身,也至少在某个部分干过不少时间。


    他还想追问,只不过烛青下一句就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拉曼查先生对莫医士似乎相当在意?”


    “早年间有过一面之缘。”


    “难怪他有一阵想去提交辞呈,说想出去逛逛,但是仙舟的一些规定你也应该听说过,最后相关文件没批下来,据说是外科那边的人不愿意签字。”


    那还真是遗憾。拉曼查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谴责之意,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一个医生啊……能救下不少游侠的命。


    不过他倒希望对方还是最好别走上这条路。


    罗浮不久前才结束一场战争,他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但从个人的角度,成为巡海游侠往往意味着他们遭遇了一场摧毁了自己所有过往生活的灾难,于是他们发誓要让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混蛋付出代价。


    于是他们踏上这一场巡猎,即使在宇宙间漂泊,即使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说起来,我能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只是邻居和同事?”


    拉曼查状似无意地问起。


    “的确只是这层关系,不过你也知道,仙舟人大多寿命长,我和他也算是当了好几十年的邻居了,再怎么说也多少会熟一些。”


    说话间,他们已经下了星槎。按照烛青的说法,他们还有几步路就到了。


    “如果一定要问还有什么别的的话,或许是因为我以前认识他的父母?他们都是好人,可惜死在战场上了,留下当时还小的莫医士。”说着,烛青摇摇头,流露出与外表不符的沧桑感,“唉,他也算我看着长大的,多关照一下也不过分吧?”


    这样说来,烛青还要比莫祁大不少。仙舟人的岁数还是太难判断了。拉曼查想着。


    如果[弓手]还在旁边,他一定会吐槽:老大你不也这样。


    他和拉曼查走一起的时候,没少因为外貌长相被认错,毕竟“游侠首领看上去只是个漂亮的年轻人”这种事情还是太反直觉了。


    “这样啊……”


    到这时候,能聊的实在都聊完了,最后一段路只剩下沉默。居民区与商业区不同,是一种相对静谧的夜间氛围,偶尔可以听到院落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或者是孩子的惨叫。


    大概在某排倒数第三间的门前,烛青停下了,把莫祁放了下来,在门锁那边输入密码,于是门应声而开。


    “那么,拉曼查先生,就送到这里?我扶着他进屋后也该回去了,就不送您了。”


    这话算是送客。


    如果烛青真的没有问题,拉曼查继续纠缠下去也的确不太礼貌。


    但这人没有问题又不太可能。


    他叹了一口气:“辛苦烛青先生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烛青的视野范围内之后,拿出来腾骁给的玉兆,拨通了一个号码。


    意料之外的是,另一道铃声在他不远处响起。


    他抬头望去,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着蓬松白发、扎着高马尾的青年正向他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的还挺明显的(虽然有点戏剧性了)


    莫师傅:这debuff怎么持续这么久(老大一直没离开过身边五米)


    学校安排出去采风,于是本人正在坐一天两晚的硬卧(安详)


    好折磨,只能写东西了(


    第10章


    “你刚才一直跟着?”


    景元带着拉曼查一起回了商业区,在一家茶楼的二楼找了个包间,点了一壶茶和不少点心。拉曼查也不客气,拿过一块梦貘卷就开始咀嚼。


    “的确如此。”景元坦然地承认了。


    “这么说来你早就盯上他了?那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拉曼查往嘴里塞了两块鸣藕糕。


    “也称不上,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只是近期发生了些事情,让我不得不稍微关注了一下莫医士的人际关系。”


    “调查结论是……噢,这是你们仙舟内部事务,我是不是该避嫌?”


    拉曼查夹起一个水晶虾饺。


    “倒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陈年旧事罢了,他并不会对现在的莫祁不利。”景元扫了一眼桌上逐渐空白的盘子,在拉曼查吃光旁边的烧卖前夹了一个,“拉曼查先生您或许更想知道莫医士身上发生了什么?”


    拉曼查承认确实如此。巡海游侠爱憎分明,有恩必偿。如果莫祁真的遇上了麻烦,他肯定会出手相助。


    “半个月前,或许腾骁将军已经在信息里告诉你了,倏忽被杀死,但是出手者不明,镜流师父在后续提交的报告中提及,她在现场察觉到了毁灭气息,倏忽残躯被毁灭浸染,完全失活;经过丹鼎司和太卜司的联合检验,同日在战场上被目击的死因不明的丰饶民尸体均被毁灭浸染。“


    ”随后,在丹鼎司清点人员时,发现莫祁失踪,之后在战场上发现重伤的他,同样被毁灭浸染,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在入院一周有余后康复出院。“


    “除了莫祁之外只杀了倏忽和其他丰饶民?那这作风的确够奇怪的。有线索是谁干的吗?”


    拉曼查吃掉了最后一块蜜汁叉烧。


    “人间蒸发一般。天舶司查了出入境记录,没有可疑对象。”


    “意思是你们仙舟内部人士?”


    “目前想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但足以杀死一位丰饶令使的毁灭行者,如果在罗浮诞生……恐怕不会毫无迹象。”


    景元自然也怀疑过莫祁,但调查莫祁过去人生的所有内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也找不到可能发生这样转折的节点。


    他父母死的时候他还太小,收养家庭也没有任何异常。莫祁之后就正常上学,在养父母的影响下选择成为一名医士——倒是巧合的和他亲生父母一样——除了偶尔外派,他几乎一直呆在罗浮,在丹鼎司安安稳稳地上班。


    要真是他有问题,还不如怀疑是不是被哪个岁阳附体了——但造化烘炉那里没有异常,不可能有岁阳逃出来。


    除非……


    “的确……有什么可能的线索吗?我在星海间说不定听说过有类似特征的家伙。”


    “根据镜流师父的说法,现场曾闪过青色的光,从形态来推断,可能是某种火焰。同时那个人应该是深红色眼睛。”


    拉曼查夹起红米肠粉的动作僵住,景元看了看桌上已经基本全都空了的盘子,喊来服务员又把刚刚点过的菜单全都再来了一份,弄得某位胃口太好的巡海游侠首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空了的盘子都被收走,这个包间几乎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拉曼查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说实话,我在星海间的确没见过这么一号人,但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倒是可能和这件事有关。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说说。”


    他本来明天就要去太卜司借大衍穷观阵一探的,具体内容当然算不上太过机密,何况看腾骁的意思,过上一段时间景元大概率是要接腾骁的班的。


    说起来,听说景元的理想好像还是当个巡海游侠来着。


    景元摇摇头:“无妨。也巧,我也有件怪事要说,不如稍后糕点上来,我们边吃边说。”


    茶楼效率很快,下一批糕点很快就上来了。吃着糕点,拉曼查大概叙述了一下梦境的内容,包括浮黎的那句话。


    景元听完若有所思,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样说来,我要说的这件怪事,倒是和拉曼查先生的颇为相似。”


    事实上,景元在拿到镜流的报告的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罗浮流行起了一种怪病,哪怕是丹鼎司最好的医士也束手无策。


    感染分周期。一开始只是失眠多梦,后来症状会体现在身体上,头疼发热,还往往伴随食欲过盛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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