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春欢_落日蔷薇 > 第64页
    裴展熙眼明手快地把她往后一拽,以身拦在李芍欢与来人之间,防止对方情急之间发生意外。


    “对对对,李娘子,求您帮帮我们!”花农们们病急乱投医,也不管有理没理,只附和道。


    李芍欢眉心紧锁,正想说些什么,白宅的大门忽然又开了。


    “李娘子,主人有请!”管家站在门后,冷冷瞥着石阶下的花农们。


    李芍欢只能冲花农们道了声抱歉,在花农们的哀求声中带着裴展熙和老谭进了白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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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从园子某处传来,婉转缠绵令人闻之伤感。


    白松诚闭着眼坐在躺椅上,指尖叩击扶手,和着曲音轻打节拍,旁边站着个身着华服的瘦削男人,正捧着只巴掌大的紫泥壶躬身送到他手边,一边轻声道:“白老,我外甥那事……”


    “你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白松诚接过茶壶,对着壶嘴呷口茶汤,脸上笑意未改,“下次做事小心点,别叫人拿住把柄。”


    “是。”男人连连点点头。


    那边鱼肠道上已经行来几人,管家道:“主人,史老板,李娘子到了。”


    李芍欢远远就看到花园里的两个人,除了白松诚外,还有一个便是江临三大花商寻芳花舍的老板史明远,这次威胁老谭到润春楼闹事的主使人何貌才,正是史明远的外甥。


    江临花行关系错综复杂,几大花商全都依附白松诚,尤以这寻芳花舍为最。听闻寻芳花舍除了每年上供丰厚的银两外,白松诚还在其中占了股份,而寻芳花舍也全靠白松诚才能有今日地位。


    史明远这么早就到白家,恐怕昨天老谭没有及时回去复命,已让何貌才心生不妙,提前求到史明远面前了。


    “世侄女来得正好,快过来陪我听戏。”白松诚睁开眼,将紫泥壶塞回史明远手中,笑容满面地朝远处的李芍欢招呼道。


    那一脸的慈祥,仿佛他真是怜爱后生的长辈。


    李芍欢缓步上前,才刚走到白松诚面前,眼眶便是一红,来了个先发制人。


    “白行老,芍欢是来求您老人家作主的!”她泣声道,豆大的泪水说流就流。


    “怎么了这是?世侄女可是在哪里受了委屈,快说,是谁欺负你了。”白松诚当即怒道。


    “就是这人!”李芍欢抽泣着向裴展熙使个眼色。


    裴展熙立刻就把老谭往前一送,并抽去他口中堵着的布。


    “昨日户曹参军一家在润春楼中宴客,这人竟敢拿着一袋子蛇虫到我楼中使坏……”李芍欢只将事情一说,又指着老谭道,“你说,是谁指使的!”


    “是……是何貌才!”老谭被绑了一夜,虚软不堪道。


    “竟有这等恶事!”白松诚拍案骂道,“世侄女你怎不报官?”


    “我原也想报官的,可那何貌才也是花团中人。都是同行,我若报官,岂不叫外人看笑话,也让官府觉着咱们花行不和,连累您落个治理不严的名。”李芍欢用袖口抹抹眼,“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何貌才也是史老板的外甥,倘若见了官,大家面上都无光,您说是吧。”


    “世侄女做得对,报官对大家都不好。”白松诚点点头,赞许道,又骂史明远,“看你那外甥干的好事!还不让他来赔不是。”


    史明远忙躬身抱拳:“是是是,白老骂得是,我回头就让他登门致歉。”


    “史老板也别说这话,那可户曹参军的宴请,这事往大的说是谋害朝廷宫员,倘若问责起来,可不是他何貌才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李芍欢又道,“我知道他做这些所图何物,今儿我把人带过来,既是看在行老的面子,也想请白行老替我主持个公道。”


    “你说。”白松诚道。


    “此人心术不正,留在花行也是害群之马,我希望白老将何貌才逐出花行。”李芍欢道。


    史明远一惊,脱口:“不可!”


    倘若把何貌才逐出花行,断了他家财路,他那姐姐不得哭翻他家屋瓦去!


    白松诚目光幽沉地盯着李芍欢,劝道:“世侄女,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事情可不要做绝了。”


    “既不能报官,又不能将他逐出花行,这不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白老,这么道您若不肯替我主持,那我……我带着他上外头去,让大伙评评理……”李芍欢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声音也尖起来,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式。


    “世侄女别冲动,有话好好说。”白松诚忙安抚她,一边又朝裴展熙道,“还不扶着你家娘子些。”


    外界最近因为万花会征花之事对他颇有微辞,眼下可不是再生枝节的时机。


    裴展熙却一扯手中绳索,竟将老谭给扯了回来,牢牢攥在手中,低声问道:“要上外头去吗?当家娘子。”


    李芍欢瓮声瓮气“嗯”了声,把那受尽委屈的姿态做足。


    “李娘子有话好说。”史明远忙要拦她,“除这两个要求外,可还有商量余地?”


    “余地……他做出那样的龌龃事,可想过余地没有?”李芍欢躲到裴展熙身后,抽噎道。


    “世侄女,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再想想。”白松诚被她哭得头疼,“只要不报官,不把他逐出花行,我都能答应你。”


    “我……我……”李芍欢看着两人,咬着牙不甘不愿道,“罢了,看在白行老的面子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把今年万花会摊派给我的任务免除吧。”


    “好!”白松诚脑袋嗡嗡作响,闻言想也没想便应允下来。


    李芍欢一个人交的花数也就值个二三十两银子,用这点银子买个清净,这买卖还是划算的,也省得她在这里哭天抢地,等会闹起来更难收拾。


    直到拿到盖有白松诚印信的减免公据,李芍欢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裴展熙踏出白宅。


    史明远终于松口气,抹抹脑门的汗,那厢白松诚却忽然揉皱桌上纸张,恼怒地掷向史明远。


    “我们被那小丫头给诓了!”白松诚脸上失了笑意。


    他们原本摊派给李芍欢的任务,是那盆有钱也买不来的金带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李芍欢小心收好那纸公据, 心满意得地踏出白府。


    白府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重重阖上。门外阳光已炽, 她刚哭过一场, 见了强光眼睛便发涩。


    “总算可以睡一阵子安稳觉了。”她长松口气, 揉起眼睛。


    “别揉,你眼睛发红了。”裴展熙朝外走了两步, 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下阳光。


    眼睛越揉越痒,李芍欢眨着眼,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泛起道道血丝。她那哭戏虽然是演的, 可眼泪却是正经掉的, 如今鼻子还堵着, 鼻头也发红,瓮声瓮气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即使明知她是做戏, 裴展熙也还是心里一阵闷钝。


    见她不听劝, 他只能一把拉下她的手,阻止她蹂躏自己的眼。李芍欢微微一怔, 见他眉眼温柔,向自己俯来, 清澈的瞳仁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一道温热的气息,从他唇中吐出,拂向她的眼。


    像羽毛的尖尖, 撩拨过睫毛。


    “葛<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葛大叔!”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让李芍欢回神。她用力推开裴展熙,撇开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先前坐在白宅门口哭泣的老花农,也不知犯了何病, 突然间喘不上气,倒在了白宅石阶下,引得四周花农一阵担心惊呼。


    李芍欢来的算早了,但这些花农比她来得更早。他们家都在城外,必定是提前一天进城,到她从白宅出来,他们还在这里,想来已经在此闯了很久。


    年轻人尚能顶住,可像葛大叔那样的老人,却是吃不消的。


    “我的马车停在巷口,你们把他抬过去,我让车夫送他去看郎中。”李芍欢拔开人群,几步走到众人之间道。


    “不……不看……”葛大叔面如金纸,费力地喘着气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李芍欢从挎包里摸出小半吊铜钱,塞到他手中:“诊金药费我出了,你别担心。人活着,一切才好说,人若不在了,便什么都没意义了。”


    语毕,她又朗声道:“大家帮帮忙,马车过不来,你们抬他过去。动作快些,别耽误了病情。”


    花农们便齐心协力地抬起葛大叔,往李芍欢所指的方向去了,边走边对她千恩万谢。


    “真是活菩萨!”


    “不愧是顾老的外孙女,心地善良……”


    李芍欢跟在后面,连连摆手。


    一点银钱的诊治费不过是举手之劳,于他们也只是杯水车薪的帮助而已。


    看着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葛大叔抬上马车,李芍欢朝裴展熙示意,让他将先前认出她身份的花农叫到身边来。


    那花农看模样是他们之间最年轻的,脑袋也活络,像是这群花农的主心骨。


    “小人姓丁,丁力。李娘子唤我小丁就好。”丁力擦着额头的汗,说话间时不时往马车望去,“葛大叔的儿子早逝,家里只剩他和葛大婶,两人年纪都大了。去年葛大婶在田农劳作不慎摔断了腿,伤势一直没好,全指着今年开春那些花木卖的钱看大夫,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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