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春欢_落日蔷薇 > 第60页
    不分场合还挑在朱家的生辰宴上吓人, 他不知道这生辰宴关系到润春楼的生意吗?


    她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有人坏她生意耽误她赚钱。


    错愕之余,怒气已然冲破天灵盖, 但李芍欢还得忍着, 园中这么多的女眷, 要是叫人看出什么来,可就全完了。


    她只能按捺着心头惊怒, 眼见差不多到了饭点, 索性告罪暂离,只说要去雅间中查看席面, 实则趁机绕到阁楼前。


    裴展熙当着她的面,从榉树树杆上利落跳回阁楼屋顶, 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两个人一上一下对峙着。


    “你在干什么?快点下来!”李芍欢压低声音质问道。


    这人上辈子怕不是猴子来着!


    裴展熙仍旧不走寻常路,从屋顶一跃而下,轻巧落到她身边。


    “谁让你出来的?我不是叫你待在屋里别乱跑?”李芍欢立刻把他往一楼花厅里拽,边拽边压着怒气道。


    然而才刚走到花厅门口处, 身后的人就停步,李芍欢顿时只觉手里像拽了座山。


    她刚要发作,就听裴展熙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没乱跑。”


    他只是在那间逼仄的房间里窝得难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躺下更是翻身都困难。他不想给李芍欢惹麻烦,可又觉留在房间无事可做实在难捱,所以翻到阁楼的屋顶上透口气。李芍欢这幢两层阁楼是润春楼后院最高的屋宇,坐在屋顶上不易被人察觉,即使有人远远瞧见,也不认出他来,故十分安全。


    只是谁曾想,人在屋顶上便可将润春楼后厨直至门外的鱼肠巷一览无余,他百无聊赖地数着鱼肠道过往的行人,与后厨进进出出忙碌的伙计。


    这一看可不得了。


    李芍欢的脚步也在花厅的门口停下,声音戛然而止,倒不是因为拽不动裴展熙,而是花厅的地上躺了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男人嘴里结结实实地塞着块布,正在地上像蚕茧一样蛄蛹着。


    那块布……好像是昨日他们打扫花园时用来擦拭桌椅的。


    在这男人的身边,还放了个袋口紧束的布袋,布袋时不时蠕动着,里头似乎装了活物。


    李芍欢眉头猛蹙,不明所以地望向裴展熙。


    裴展熙来不及向她解释自己上屋顶的来龙去脉,只道:“这人是来送鱼的,不过我瞧他把鱼送到后厨后并没立刻离开,鬼鬼祟祟地往园子里去,想把这袋东西放到园中,我觉着不妙,这才悄悄将他绑到这里来。”


    李芍欢眉眼已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这人面前,蹲下身去。


    “别看。”裴展熙提醒的话刚出口,李芍欢已经将布袋束口扯松。


    袋子里头游动着三条蛇并几只大蟾蜍与蜘蛛。


    李芍欢并没如裴展熙所想得那般吓得惊声尖叫,早上还被枕边死耗子吓得尖叫的人,眼下却异常冷静地迅速扎紧袋口。


    她心里已然猜到发生了何事。


    “你是鱼行送货的老谭?”李芍欢坐到圈椅上道,又用眼神示意裴展熙。


    裴展熙挑挑眉,蹲到那人身边,将他堵嘴破布抽出。老谭立刻就叫嚷起来,岂料还没等出声,他的下颌就被从后伸来的手给捏脱臼,他呜咽两声,口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还没回神就又被身后那壮实的仆妇扯着衣襟提起,跪在李芍欢面前。


    “我们东家的意思是,让你好好回话,不要瞎嚷。”仆妇的声音诡异的尖细,嗓子像被掐过一般,“你同意吗?”


    他的语气不算凶狠,却透着股捉摸不定的阴沉老辣,让人不寒而栗。


    老谭不断点头,只听“啪嗒”一声,他的下颌被接上。


    “你们想做什么?”他虽然不再嚷嚷,但眼珠却仍不断在李芍欢和门口两处来回逡巡。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送鱼就送鱼,怎么还给我带这么大份礼来?是谁让你送来的?”李芍欢问道。


    “李娘子误会了,没人让我送,这是我抓来卖钱的。”老谭矢口否认,“北市有人收蛇虫泡药酒,我正准备带去卖。”


    “是吗?”李芍欢盯着他,眼眸微垂,似正思考他的话。


    屋中一时安静,外头忽然传来两声女子的浅笑,似乎有人逛到阁楼附近来,老谭窥得此隙,忽然间暴起朝着门口冲去,寻思着凭自己一个大男人的撞击力,身边这两个女人必然阻拦不住,只要能被外头的人发现李芍欢在屋里绑了个大男人,她的名声和润春楼的名声,都算完了。


    哪曾想,还没等他冲出半步,裴展熙像早有所料般一脚踹在他的背心,把他踹了个狗吃屎。一阵钻心的疼涌来,他刚要喊救命,脑袋就被人死死踩在地上。


    也不知这仆妇一个妇道人家,哪来这样的怪力。


    老谭又惧又恨地斜瞥他,半句话都难吐出。


    待屋外的女子走远,裴展熙才收起脚把人提到手中,似笑非笑看了眼李芍欢,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柄匕首抵在那人颈间,低语道:“东家,此人太不老实,要不先把他两颗后槽牙撬下来。”


    老谭吓得闭紧了嘴不断摇头。


    “现在起,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李芍欢仍旧稳坐圈椅,对裴展熙的提议不置可否,“你知道朱家今日在润春楼摆生辰宴,想将这些蛇虫放到我园子惊扰她们,坏我生意?”


    冰凉的刀刃在老谭唇边划过,像随时要撬开他的嘴似的,他不敢开口,只能不断点头。


    “你与我无冤无仇,所以是受人指使。”李芍欢又忖道,“让我猜猜,是何貌才还是金大娘?”


    老谭神情有片刻呆滞,既没摇头也没点头。


    “还是两人串通一气?”李芍欢继续猜。


    金大娘那人睚眦必报,昨日被她当街闹得脸上难看,只怕心怀怨恨,与求娶不成的何貌才正好一拍即合也是有的,毕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有金大娘才想得出来。


    “娘子都猜中了,还问我做甚?”匕首总在脸颊上划来划去,划得他后槽牙隐隐作疼,老谭忍不住开了口,“金媒婆知道我是给你家送鱼的伙计,又见我欠何貌才银子,便撺掇着何貌才找我动手,好坏你生意好逼你就范。他们原要我扔些毒蛇,我怕闹出人命,改成没毒的蛇虫,只想吓吓你们好回去复命。娘子若是不信只管找人看看里头的蛇虫。”


    “我知道。”李芍欢淡道。


    常与花木打交道的人,寻常蛇虫有没有毒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娘子既然知道我也是受人所迫,还请饶我一回,放我回去吧,我再不敢了。”老谭又哀求道。


    “除了这些蛇虫外,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李芍欢又问道。


    老谭摇了头:“反正只交代我放蛇虫,其他的我不清楚,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李芍欢斟酌片刻,终于起身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裴展熙笑了笑,有些旧日的戏谑模样:“遵命,东家娘子。”


    “李娘子!放过我吧!李……唔……”老谭见她要走,忙又求起饶来,话没说完,又被人用破布塞了嘴。


    ———


    李芍欢虽然惊怒,但心里还算冷静。


    这次老谭生事,李芍欢最担心的就是店中食材和汤菜,唯恐叫人动了手脚。经营食肆最怕就是有人下暗手投药放毒,若是把食客吃坏,别说润春楼的牌子保不保得住,她们两都得吃官司。


    好在这两年多以来,她不再是从前毫无经验的李老板。外界看润春楼就两个女人当家,没少打她们的主意,阴谋阳计像明刀暗枪防不胜防,除了把她的心脏练强大以外,也让她捉摸出一套应对办法来,给润春楼的伙计们立了许多规矩,再加上宋萦亲自管着厨房,两人合力把润春楼管得滴水不漏。


    她片刻不敢耽搁,转眼人已到后厨。


    后厨正是最忙乱的时刻,可乱归乱,却是乱中有序。


    她只将宋萦叫到一旁,耳语几句,宋萦脸色骤变,吩咐众人暂停手中活计,检查所有食材与餐食。厨房进出的食材,每种都有对应的负责人,供货商与送货人的身份来历也都记录在案,查起来很快。做好的餐食全部留样,每样菜都记录着掌勺人和切配小工的信息,再由他们尝菜后方可端出。


    是以事情虽然起得突然,但李芍欢亲自坐镇,后厨排查起来有条不紊,只耽搁了半个时辰就已查清楚,后厨并没被人动手脚。


    李芍欢这才放心,吩咐摆筵席,再亲自去园中请人,少不得又是一番陪笑逗乐,直到入夜时分,宾主尽欢。


    站在润春楼前,亲自送走宾客,她才总算松了口气,回到阁楼。


    阁楼花厅紧闭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正摸着大将军脑袋的裴展熙与嘴里塞着布的老谭同时望向提灯而入的李芍欢和宋萦。


    “唔唔。”老谭拼命蛄蛹挣扎着,以换取李芍欢的注意。


    “好你个老谭,枉我从前那般信任你,见你送鱼辛苦,还常给你辛苦钱,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我们!”比李芍欢注意更早到的,是宋萦的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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