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春欢_落日蔷薇 > 第58页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滩肉,李芍欢全身的鸡皮疙瘩都造反了,她常年与花木打交道,并不惧怕这些蛇虫鼠蚁,可这是开膛破肚的耗子,还摆在她干净的被褥上……


    “你别怕,我来处理。”裴展熙一边安抚她的情况,一边快步走到床畔,拿着匕首将死耗子拨到地上。


    大将军也“嗷”了声,从床上跳下。


    “猫把猎物叼到主人面前,是想喂养主人,分享猎物,顺便炫耀它的捕猎本领,不是为了吓你。”裴展熙盯了眼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替它求情道。


    “合着我还得谢它?”李芍欢气笑了,“要不我把这耗子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展熙忙摇头,“你先下来,床褥被子枕头我来洗,保证干干净净的还你!”


    “当然你来做!这是你……的份内事”李芍欢紧急吞下“的猫”两字,又板起脸训斥道,“你赶紧给我收拾了,然后看紧大将军,待在屋里都别出来。今日有贵客,你们要是冲撞了她们耽误了我的生意,我扒了你们两的皮……”


    “知道了,东家娘子。”裴展熙和大将军对望一眼。


    罪魁祸首一脸“本喵厉害”的目光,丝毫没有忏悔之意。


    ————


    日头渐高,润春楼的食客慢慢多了。


    李芍欢梳洗妥当,换上新裁的春裳,发髻间也簪上新剪下的花朵,在园中忙碌起来,时不时还要盯着裴展熙打水洗被,确定他把被褥洗干净,她才放心。


    厨房那边送来了各色糕点蜜饯的攒盘,时令的樱桃、枇杷、青梅等水果,也洗净了装在天青色的梅花碟中,水灵灵地摆在长案上……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李芍欢往叠石山隙间洒了水,白雾氤氲而出,为这小小的园子披上神秘的面纱。


    身着芽绿上衫浅茄下裙的李芍欢穿梭其间,便如某处隐秘仙境中的仙女,叫踏入曲廊前来传话的伙计恍了神。


    “东家娘子,溪山先生来了,想要个雅间。”好半晌,伙计才找回声音。


    李芍欢一诧,边往外走边道:“今日雅间都被朱家包了,溪山先生应该不是计较席位之人……”


    “他今日带了位贵客前来。”伙计便又道。


    李芍欢蹙起眉来,急步走到润春楼中,便见润春楼外停了辆马车。


    马车并无华贵装饰,可车窗与车门上挂的帘子,用得却是价值不菲的布料,车轮上也包着减震的兽皮,这皆非普通人家用得上的。


    溪山先生正微躬身子,从车上扶下个戴着帷帽的女子。


    李芍欢从未见过溪山先生露出那样温柔的神情,一边在心中猜测来的是何人,一边迎上前去。


    女子被溪山小心翼翼扶下,抬头很望了眼酒楼的招牌,吟道:“润春楼?看起来无甚特别,你为何带我来此?”


    “这里的菜不错,你久未回乡,我想带你来尝尝,再者你不是想物色个可靠的人办事?我倒有个人可以引荐给你。”溪山笑道。


    “哦?这酒楼里竟有能让你引茬的人?那我可真要见上一见。”女子嗓音微沉,听来已有些年纪。


    溪山还未回答,便见李芍欢自楼中亲自迎下来,不由笑道:“可巧,她来了。”


    女子望去,纱幕后的目光陡然一变。


    “李……芍欢?”她似思考一会,才想起这个名字来。


    “你认识她?”溪山却大感诧异。


    女子不语。


    那年玉华行宫咏芳殿上,在长公主座下侃侃而谈的裴家花娘,马场之上挥杆击球,于危急之际纵马疾跃,又当着长公主的面替裴家小侯爷圆谎,躲过一劫的小人物。


    李芍欢,她当然认得。


    作者有话说:


    “马翠茹”的第一个醋,是因为小侯爷。“马翠茹”:那什么狗侯爷,出来,咱们单挑!


    第44章


    “溪山先生来前怎不遣人来打个招呼?今日不凑巧, 户曹参军家的千金在润春楼办生辰宴,把所有雅间与故园都包了。”李芍欢迎上前去,先向溪山与那女子行了个礼, 方开口致歉, 心中不免好奇。


    也不知这位娘子什么来头, 竟能让向来洒脱不羁的溪山呵护备至。


    溪山闻言面露不悦:“一间雅间都匀不出来?”


    李芍欢十分为难,一个劲儿的道歉:“实在不知今日先生会带贵客驾临小店, 倘若早些知会,必给先生留房。”


    “崔渔,算了。”溪山还要说什么, 女子却抢先开了口, “你别为难人家, 我坐大堂亦可。”


    她的嗓音算不上动听,语气温和, 却自带一股不动声色的威严。


    好熟悉, 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李芍欢眉头微蹙,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可对方把脸遮得严实,隔纱只能瞧个轮廓。


    “可你不是最不喜闹?润春楼的生意好, 食客多,大堂闹腾得很。”溪山大为诧异。


    “无妨。”女子摆摆手,已迈步朝润春楼走去,“你推荐的人和地方, 必有可取之处,区区吵闹我受得住。况我也多年未回乡,不知这江临变成什么模样,你说多有读书人在此高谈阔论, 我今日正好听听。”


    李芍欢忙跟到她身边,亲自领路,又道:“今日是我招呼不周,多谢娘子海涵。我听娘子口音……可是从京城来的?”


    女子步伐微顿,似乎露出个笑:“你听得出来?”


    “实不相瞒,我从前在京城住过十多年,两地语言虽都为官话,但这口音还是略有不同,我能听得出来。”李芍欢边说边将二人往大堂东角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带。


    “你猜得不错,我的确从京城来。江临是我的故乡,我也二十余年没回来了,此番回来变化可谓大。”女子温声道,帷纱下的目光落在李芍欢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二十年?”李芍欢略惊,“人间十年一气象,您二十年没回来,江临的变化自然大。小姓李,李芍欢,是这润春楼的当家,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我姓文。”她淡道。


    姓文的女子?


    李芍欢不认识什么姓文的人,也许只是凑巧声音与她认识的人相近吧。


    她边琢磨边请二人落座,那边两个伙计已经按她提前吩咐的,扛来一面三折纱竹木纱屏。


    “虽不能阻挡外界喧声,但好歹可避人耳目,还望二位用餐愉快。一会我让宋萦给二位赠两道她的私房菜,不在食单之上,算是给二位告罪,怠慢之处请二位多多包涵。”李芍欢边指挥伙计摆放屏风,边笑着道。


    一时间屏风摆好,将这里与外界隔开,倒显得清幽。


    溪山先生心里舒服多了,脸上有了笑意。


    “李当家有心了,多谢。”文娘子微微颌首道。


    润春楼的外头又传来几声车马铃音,守在店外的伙计已经迎上前去,户曹参军家的人到了,李芍欢忙告罪离开,亲自迎接他们。


    “你既认识李芍欢,为何却不相认?”溪山先生这才纳闷道。


    “我认得她,她却未必记得住我。”文娘子轻轻取下帷帽,看着李芍欢背影淡道,眼尾几道细纹泄露了她的年龄。


    “那你应该清楚她的为人,可还行?”溪山替她倒了杯茶道。


    文娘子接过茶道:“三年时间能在这里开成此等规模的酒楼,她确实有些能耐。酒楼食肆最适合探查搜集消息,按说她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你可能不知道,她是很聪明,可她更怕死,恐怕不会轻易蹚这浑水。”


    两人闲谈之间,目光全都透过薄纱的屏风,落在李芍欢身上,暗自观察起她在外头的待人接物来。


    “你让一个平头百姓好端端牵入朝堂之事,是个人都有顾虑,何况是她?能不能说服她为你效劳,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溪山先生微微一笑道。


    文娘便不回答,只抿唇用茶润了润唇,望着大堂里被李芍欢迎进润春楼的贵客,喃道:“江临户曹参军朱显山……”


    真巧。


    “你此番前来不止为了查他们吧?”溪山亦望向浩浩荡荡进来的朱家女眷问道。


    “嗯,我奉命前来,还要找一个人。”文娘倏尔压低了声音,“那个人……你也认识的。”


    ————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的碧空如洗,蓝得像一面倒悬的湖。


    园子里的叠石山洒了水,漫出的白雾薄笼石板路,阳光透过水气,在小鱼池上化出一道浅浅的虹桥,引得长廊上走过的女娘们发出清脆悦耳的赞叹声,叽叽喳喳的,像晨起枝头的小彩雀,充满春日气息。


    李芍欢跟在户曹参军家的当家娘子邹氏身边,一边陪她们说笑赏园,一边在心中暗暗嘀咕。


    适才在大堂上,她能感受到文娘子打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她走出屏风招呼他人,对方也还在盯着她,可她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过这么一号人物。


    崔渔是溪山先生的名讳,她既能直呼溪山之名,溪山在她面前又这般伏低作小的姿态,可见二人交情匪浅,这位文娘子又从京城来……只怕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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