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春欢_落日蔷薇 > 第31页
    身为江临人,李芍欢的心中,对定远侯裴家有着天然的好感。


    那厢,谢灵华已经递了朵花到年轻的小娘子手中,


    “姐姐真美!”糯糯的嗓音配着谢灵华讨喜的面庞,几乎无人拒绝她。


    “小妹妹,这花怎么卖?”接花的娘子尽管头上已经簪了花,依然接过花。


    除了谢灵华可爱外,还因李芍欢的花,开得又大又好。


    “阿娘说不卖,只送给漂亮姐姐。”谢灵华甜道。


    虽说李芍欢只是她的干娘,但倘若两人外出便要谢灵华管她叫娘,省得招些烂桃花。


    那娘子很是诧异,以目光问向李芍欢。


    “这是我养的花,今日不卖只送。”李芍欢说话间向对方递上一张红笺,“娘子若瞧得上我的花,哪日逛到笪桥夜市时,可到宋娘小摊寻我,每晚酉时我都在。我的花保证新鲜好价,既可散买,也可以定花。红笺上面有地址,凭此花朝红笺还能半价品尝宋娘招牌四味香酥。”


    “定花?好新鲜的花样,怎么个定法?”那小娘子好奇问道。


    四周已经挤了一圈人过来,都等着李芍欢回答。


    李芍欢拉住谢灵华,笑回:“定花便是由我定期送花上门。每三日、七日或者十五日一送,花是我配好的,用的定是最好的时令鲜花,有三种、五种之分,也可以自选,价格定比娘子散买要便宜许多,且可收到花后满意了再付钱。”


    “送花到家?”围观的男人插嘴,“可有距离限制?”


    “金雀街到笪桥夜市五条街范围,再远需要加收路费。”李芍欢解释道。


    “那我住城北,离得可远……”男人扫兴至极。


    “我住得近,改天我去瞧瞧。”起先接花的娘子倒是点下了头,将红笺收进随身香囊中。


    李芍欢道声谢,一边缓步往前走去,一边带着谢灵华在裴公祠外派送鲜花。


    同样的问题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地解释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一直走到杏林外,花篓里的花还剩一小半,红笺却已发完。


    食肆翻新修缮,估计需要两个月时间,眼下她就要开始替食肆造势。宋萦在笪桥夜市摆了食摊,她以花为名先替宋萦打些名气,顺便也借机为自己招揽些花客。


    杏林里正在举办扑蝶大会,热闹非凡。谢灵华孩子心性,盯着那些蝴蝶挪不开眼,李芍欢看穿她的心思,笑着将背篓从她背上取下,递了根捕蝶网给她。


    “去玩一会,不可跑远。”她叮嘱道。


    谢灵华眉开眼笑地扬着网跑到花丛前,小小的身影也像只蝴蝶。李芍欢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踏林杏林,随手向身边行人赠花,只道:“笪桥夜市,宋娘食摊。”


    可林中人多,李芍欢的视线不敢离开孩子,少不得分神,花送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期然间,执花的手被人用力推了回来,她手一松,那花便落到地上。


    李芍欢有些诧异地转头,怎料对上一双略带愠怒的眼。


    她的花不小心拦下了路过的年轻郎君。


    他二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袭月白襕衫,腰系革带,发藏儒巾,身无华饰亦未簪花,通身干净利落,愈显长身玉立,一张白皙面容亦是棱角分明,眼如点漆,竟是个坊间难遇的俊美青年,可惜眼沉如水,怒气盈面。


    “莫要缠我。”他开口,低沉的声音透着浓浓不悦。


    李芍欢蹙了眉。


    她都不认识这人,何来“缠”字一说?


    正要与他分辩两句,她便听他身后传来一串莺声燕语。


    “快看,陆郎在那儿!”


    “陆郎!”


    ……


    几个年轻的小娘子像这杏林中的彩蝶,个个手中拈着花朝他翩然而来。


    那眉梢眼角中透出的笑,如同杏林满枝花开的春意。


    李芍欢刹那间便明白过来。


    古有掷果盈车,今有投花明心。


    而她,被他归入身后那群春心勃发的少女行列。


    还没等李芍欢解释什么,听到声音的男人眉头倏尔紧蹙。李芍欢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一脚踏上那朵落地的月季后头也不回地拂袖快步离去。


    好好的一朵月季花,被碾入泥间。


    真是个无礼至极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时间推迟到晚上十一点,抱歉。


    第24章


    夜晚的笪桥, 是江临城最热闹的所在。


    淮水流经处,船浆搅碎河面灯影,化作人间银河。岸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市井的烟火气仿佛能洗去整日疲惫。


    宋萦已经在笪桥夜市摆了两个月的露天食摊。摊子所在位置不算好, 一开始乏人问津, 不过经营了两个月已不缺食客,有时赶上人多桌位不够, 食客还得等位。


    慢慢的,食摊也有了一日不吃便要惦记的熟客。


    李芍欢晚上会过来帮衬,给她打下手, 偶尔也充当跑腿送餐上门, 还给食摊定了面大招幌, 就写着“京城来的厨娘”。


    客人便总好奇打听宋萦来历与厨艺,都由李芍欢出面回答:“宋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厨娘, 师承其父。他父亲本为京城名楼万嘉楼的铛头, 宋娘自小便围着灶台打转,八岁已能掌勺, 十岁便随父亲置宴,十四岁起已被京城的王公贵族请入宅中烹菜置宴, 吃过的人无不称赞。客人若不相信,只管去京城打听打听。”


    宋萦听她这般夸赞,不由悄悄扯她衣袖,要她收敛点。


    李芍欢可不管这些, 只管说她的。


    要开铺子做买卖的人,脸皮可不能太嫩!


    “京城那么远,我们哪里打听得到?小娘子怕不是诓我们?”食客笑了。


    “那咱说近的。今日宋娘便被城北郑员外聘入家中,为郑老太太置办寿宴, 去的人可都是咱们城有头有脸的,谁吃过不夸的?”李芍欢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替食客倒茶,“再说了,客倌若不信我所言,那总该相信自己的舌头吧?尝过宋娘的手艺,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


    “你这小娘子,真会说话。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另一桌的食客也道。


    “不好吃你只管骂我。不是我吹牛,咱们城中那位大名鼎鼎的老饕溪山先生,尝过宋娘的手艺后念念不忘,已经光顾了三次。”李芍欢说话间呈上一碟糕点,“喏,就是这碟四味香酥,他最是喜爱。”


    碟中粉、黄、绿、白四枚小点,以海棠、桂花、琼花与茉莉为形,做得格外精致,乃是宋萦用其夫谢观为她所打的一套十二花木模子所制,内馅各异甜咸皆备,十分独特,外头吃不着。


    “这倒精巧,不输江临大酒楼的点心。”食客眼睛为之一亮。


    “这就是四味香酥?”摊前不知何时又来了两个食客,因已没有桌位,他们本只瞧个热闹,可看到这碟香酥后不由开口,“看着漂亮,闻着也香。用这红笺可能半价?”


    李芍欢循声望去,见到对方手里捏着一张花朝日节她散出去的红笺,眉开眼笑地搬来椅子:“可以,二位坐着稍候。”


    花朝节那日她力气不白费,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人持笺寻到摊位上,一碟半价香酥,替她们留住不少食客的心。


    “你们这食摊布置倒雅致,这花开得真好,是你养的?”那两食客坐下候位,又打量起食摊来。


    小小的摊子,竟摆了不少盛开的鲜花,再加上两个美貌小娘子,当是这笪桥边上一绝。


    “是我养的。”李芍欢立刻便道,“客倌有兴趣?我这也可定花送到府中,花到付银。”


    食肆要开,花也不能落下。


    那厢宋萦摇了摇头,无奈的目光里蓄着心疼。


    自打回到江临,李芍欢的精力好似永远用不完般,像打转的陀螺从未歇过。


    李芍欢自是累的,累到每日沾枕就睡。


    可身体上的累,与在京城心里的累,是截然不同的滋味,她虽疲惫,却觉满足,并无怨言。


    “欢欢……”收摊之时夜已深,宋萦边收桌椅边担心道,“那两间铺面,真没问题吗?”


    二人原只想租个铺子,本没打算这么快买铺面,没想到李芍欢竟然直接买下两间铺面。如今外头议论纷纷,都道买家傻,竟然选了最差的铺面,而且一买还是两间。


    虽然这两间铺面是她出银钱买下的,铺面在她名下,无需宋萦承担风险,但宋萦依旧替她担心,怕这钱打了水漂。


    哪怕便宜许多,两个铺面合起来也要五百两银子,对李芍欢来说是笔巨大的支出。


    “放心吧,我有分寸。”李芍欢神秘一笑,安慰道,“那两间铺面……这个月应该就要见分晓了。”


    字不白识,书不白读,小报不白看。


    江临城的大事小事风流事,全都写在那上头,都化成她心里那杆秤。


    她既然咬牙买下,自有她的道理。


    ————


    李芍欢说的话,第二天就见了分晓。


    一大早,金雀街的巷尾处就围了群看热闹的人,前方被乱石堆与夯土墙死路已围起竹屏,营缮所雇的杂徭进进出出,正在清理胡乱堆放的挡道乱石杂物以及疯长的草木,那堵横亘于两坊之间的残墙与空置的破屋,也将被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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