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窃春欢_落日蔷薇 > 第2页
    “陈大哥怎么来了?”李芍欢退后半步唤道。


    这是定远侯府管家的长子陈容,平素很少进后宅。


    “给东平伯府的老太太送寿礼回来,找夫人复命。”陈容脸颊微红道,又递上手里拎的东西,“路过赖记时买了你喜欢的枣仁糕,顺道给你送来。”


    “多谢惦记。”李芍欢笑着接下糕点,又问他,“前两日听林婶说犯了风火牙疼,夜里睡不安宁,现下可好?”


    林婶乃是陈容母亲,亦是侯夫人最得力的陪房,侯府后宅的管事妈妈。来侯府已近三年,李芍欢与府中上下都处得不错,与林婶更是险些认了干亲,故才唤陈容一声大哥。


    “已无大碍,多亏你送来败火的干菊和金银花,她在我面前夸了好几次。”陈容笑着回道。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难得对症。若是吃完,我那里还有。”李芍欢同他寒暄两句,因赶着交差,便想告辞,却见陈容神色犹豫,吐吐吞吞。


    “陈大哥还有别的事?”李芍欢见他欲言又止,问道。


    “我说了,你莫见怪。近日我听到些流言蜚语,是关于你和咱家小侯爷的……”难得见她,陈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便咬牙问了。


    外头都说小侯爷宠她,将来定是要收到房中的,若果真如些,他那心思也趁早撂开。


    “既是流言蜚语,便是假的。谣言止于智者。”李芍欢眉心微蹙后很快松开。


    “那你同小侯爷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陈容仍未放心。


    “他是主子,我是下人,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李芍欢反问道。


    “可他对你总与外人不同。”陈容见她语气转淡,知她不悦,却还是硬着头皮追问。


    “何来不同?不过一时兴起多赏了我些东西而已。”李芍欢叹口气道,“放心吧,我拎得清。”


    “那就好……”陈容见她言语坦荡,不由松口气,颊上忽泛红晕,想同她挑明心思,哪曾想还没开口,就听树上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好什么?说来我也听听?”


    叶芍欢和陈容不约而同抬头,只瞧见老槐树茂密的枝叶间坐着个华服少年,正低头冷冷盯着他们。


    藏在枝叶间的脸庞落满斑驳叶影,让人看不分明。


    陈容神色顿变。


    树上的少年,正是近让李芍欢深陷流言困扰的罪魁祸首——


    定远侯府那位名声在外的小侯爷裴展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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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茂密的枝叶哗哗一动,少年矫捷的身影跃下,落在李芍欢和陈容之间。


    一双狭长的眼紧紧锁住李芍欢,宛如满弓的猎人瞄准猎物时蓄势待发的眸。


    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庞也瞬间清晰。


    唇红齿白鼻梁高挺,是张少见的五官漂亮却又棱角分明的脸庞。


    尤其那双碎光暗浮的眼,总在深情与绝情之间自由切换。


    心情好时他那眉眼便天然含笑,似冬雪消融后的春光,仿佛藏着无数动人情话,不必开口便能轻而易举俘获人心。


    她就曾领教过,也险些被他哄骗。


    但倘若遇到他心情不好时,那眸光便如寒气四溢的剑芒,让人不寒而栗。


    就好像去岁开春时,西府养的清客冯子书觊觎她的美貌动手轻薄,正巧被他撞见。他不由分说便将人踹翻在地,再狠狠踩上对方手腕,无论对方如何求饶都无动于衷。


    最终,冯子书被他狠揍一顿赶出侯府,定远侯东西两府也因这事一度闹得十分不快。


    而关于她和裴展熙的谣言,也在那之后传遍京城。


    在这之前,京中只传定远侯府的小侯爷钟情太师家嫡出的三娘子陆明贞却求而不得。


    陆家门庭显赫,世代为官,陆太师辅佐过两任皇帝,更是当今天子潜<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之时的老师,与定远侯府的老侯爷曾是先帝身边一文一武两位重臣。前者安邦定国,后者开疆拓土,为大安的繁华盛世贡献良多,是以两家乃是世交,老侯爷在世时两家时有往来。


    裴展熙与陆明贞打小相识,也算<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但陆裴两家绝无结亲可能,不仅仅因为陆明贞无意裴展熙,更深一重的原因,乃是两家若然联姻,天子便坐不安稳。


    这些本与李芍欢这个小花娘毫无关系,可不知道哪天起,就传出裴展熙在身边养了个长相酷似陆三娘的女人,好衣好食供着,千般宠爱万般宝贝。


    清风楼的冰沁荔枝糕,鹿鸣阁的水晶角儿。


    织金楼的玉耳珰,翠缕阁的珍珠衫。


    原都是陆明贞喜爱的,却通通被他送到她面前。


    传得有鼻子有眼。


    而她,就是那个和陆明贞有七成相似的女人。


    市井酷爱这样风花雪月的传言,再加上裴展熙为人骄纵妄为,在京中风评并不好,看着倒像是能做出那样荒唐事的少年,是以传言愈演愈烈。


    李芍欢没见过陆明贞,自然无从分辨自己和陆明贞到底像不像。


    可这甚嚣尘上的流言中,唯有一点不假。


    裴展熙待她确实很好。


    好到同府的丫鬟婆子们都明里暗里地议论她要借此飞上枝头,从一介卑微花娘变成定远侯府的半个主子。


    可半个主子,也是婢妾。


    “怎么不说了?继续呀。”见两人沉默,裴展熙勾唇。


    “陈容该死,妄议主人,还请公子见谅。”陈容早就退后两步躬身行礼,唯恐得罪他。


    “滚。”裴展熙眼也不抬地抛下一个字给他。


    陈容忙不迭地告退,再不敢多看李芍欢一眼。


    李芍欢很是无奈——这捉奸似的场景,活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也不怪外头人多心,是他们之间看上去确实像是逾矩了。


    “瞪我做甚?”陈容一走,裴展熙就把矛头对准李芍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来之前我已在树上睡觉,是你们吵到我,不是我偷听。”


    她看着娴静乖顺,可那双水润润的眼眸却透着狡黠,一看就在腹诽他。


    李芍欢露出招牌的笑:“芍欢不敢。这儿是定远侯府,整个宅邸都是您的,您愿意在哪睡就在哪睡。是我不长眼,惊扰了您的好梦。”


    她微垂着头,一副认错的标准模样,可那温吞吞的话听在裴展熙耳中却不是那个味儿。她那言话间分明带了些暗暗的嘲讽,像只暗暗磨爪的小猫儿。


    裴展熙又冷笑:“我不是让你昨日把东西送到我书房,你怎么不来?”


    “昨日我已托从安把那三十遍的《礼运大同篇》放在你案上,小侯爷没收到?”李芍欢不解问道。


    从安是裴展熙身边最亲近的长随。


    “我记得我当时说的是——亲自送过来!”裴展熙朝她迈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重重咬了最后五字。


    那双眼落满槐树的影,满是阴翳。


    李芍欢不喜他这颐指气使的腔调,便转眸避开他的目光,才发现他左额角上贴着用来消肿化淤的四方形膏药薄贴。


    那张俊美的脸庞莫名变得滑稽,像戏台上的丑角。


    这伤是六日前,他在长风楼内饮酒时,与隔壁雅间的肃宁伯府嫡次子严行安为了陆明贞而动手,被对方用花瓶扔伤的。


    当然,对方被他揍得更惨。


    打架这件事,裴展熙就没输给人过。


    事后肃宁伯夫妇找上门来替儿子讨公道,惹得侯夫人大怒,当场请家法在祠堂内将裴展熙一顿打,又罚他在书房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写《礼运大同篇》三十遍。


    从小到大,裴展熙便对陆明贞多有照顾,为她打架与人结怨之事更是时有发生,这次实在算不上什么,不过是替外界关于他钟情陆明贞的传言再添一笔证据。


    然而那罚抄的活计,却被他扔给李芍欢。


    无他,只因阖府上下,只有李芍欢学会了他的字迹,也只有她……还敢为他代笔。


    不是李芍欢胆大,实在是他给的报酬丰厚。


    “近日事多,不得空闲,公子多担待。”他的指责虽有些无理取闹,但李芍欢还是顺从认错。


    她可不想惹怒这尊煞星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这是不想要了?”他眼眸一眯,从袖中抽出本书册,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李芍欢眼尖,看到“花谱”四个字,立时就想起,自己之所以同意帮他罚抄,就是因为他应承替她找来这本花谱。


    她不假思索伸手要接,可他却忽然将书举高,得意笑道:“不要我烧了!”


    “我要!”李芍欢神情立刻变了,急道,“小侯爷……你答应我的,不能耍赖。”


    “求我!”他眉梢都跟着高高挑起。


    李芍欢深吸口气,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憋了半晌才很勉强道:“求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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