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只听一声咯吱巨响,他的桌子被猛的踹了一脚,桌子撞上那人的胸口,将人毫无缝隙的死死卡在椅子和桌子中间!


    “啊!”


    他痛呼声才刚喊出口,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一道巨力稳稳攥住!


    周颂今面色不变,嘴角似乎带着微微的弧度,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眉眼依旧张狂恣意。但他的一只手却紧攥着对方的头发,毫不犹豫的一下一下按着头往桌子上砸!


    越砸越重,桌面上已经沁出鲜血。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砰砰砰”,这样的节奏感几乎让班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发寒!


    “我错了我错了!”那人痛哭流涕,大声哀嚎,“是我嘴贱,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了!”


    等到周颂今松开手,他的额头已经出血了,看上去又青又红,肿成一片。整个人晕晕乎乎,面上惨白一片。


    “真是不懂事。”周颂今把刚刚抓头发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嘴贱的人吗?”


    他若无其事的重新拎起包,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众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原本还有不少窃窃私语,现在却全没了,教室里气氛安静得诡异。


    后排靠窗是周颂今以前一直坐的位置,但自从他请假之后,就被钟逸思直接霸占了。他现在回来,明显要跟钟逸思对上,班上的人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敢说话。


    “那个,来个人跟我一起,把他先送医务室吧。”


    班长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见之前嘴贱的同学一时间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是害怕出事,所以叫上了人一起把桌子移开,把人扶出了教室。


    周颂今眼皮都没掀一下,他练过拳击和散打,那人的头破了看上去很严重,但他出手有数,最多也就一个脑震荡。


    他漫不经心的要把背包塞进桌洞里,却见里面乱七八糟放了几本书,还有一件熟悉的外套。巧克力零食,一罐啤酒、可乐还有拆开的两包香烟一个打火机……


    桌面也是杂乱无章的,课本摊开,一旁的空白作业本上写着钟逸思三个大字。


    周颂今“啧”了一声,直接单手从教室后面拖了个新课桌过来换了,把放满别人的东西的桌子顺手扔在后面,免得挡路。


    一切做好后,他从包里掏出两套试卷,展开,拿了支笔开始做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他的时间很紧迫,不仅要学习,还要负责公司的事。尤其是学习,他一股脑的把知识点都塞进脑子里,但依旧需要时间来练习,他练习的时间少,因此做卷子就争分夺秒,沉浸其中。


    钟逸思逃课了,一个下午都没回来。


    周颂今安静的写完了带来的试卷,这是家教专门针对他的学习情况出的专项试卷。做完了正对着答案,就见前面座位的瘦弱男生回过头来。


    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你打了段瑞,班主任会叫家长的。”


    周颂今看了他一眼,对他稍微有些印象。


    只记得这人叫纪良,性格胆小怯懦,成天留着长长的厚厚的刘海,挡住眼睛。被人欺负也不吭声,向来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知道。”


    周颂今没有放在心上,家长这种东西他没有。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是,他说:“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纪良沉默了一下,声音压得越发低了,像是在害怕什么:“你可以打过钟逸思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十一) 拥有金山银


    “周颂今, 班主任让我来叫你去办公室。”杜雪薇走到跟前,担忧的看着他道。


    她一过来,纪良就“唰”的一下转回了头, 他身体紧挨着墙壁, 微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 低着头, 仿佛重新缩回壳子里的蜗牛。


    杜雪薇没有在意那个成日里阴沉沉的男生,她只看着周颂今,咬了咬唇道:“你不该打段瑞的, 班主任会叫家长来。你还是赶紧去道歉吧……”


    “你很烦。”


    周颂今眉心蹙起, 他只觉得上次说的那些话对方全当耳旁风了。之前听了李兆兴说的那次宴会时发生的场景,他心中已经对杜雪薇满是厌烦和嫌恶。


    逼得林溪都出面为他说话了,可见这人已经自说自话、自以为是到了一定的地步。作为事件当事人,他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要你教我做事吗?”


    他神色冷淡至极, 让杜雪薇都愣了一下, 心里难以抑制的受伤:“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其实是想帮你。”


    “管好你自己。”


    周颂今一眼都没有搭理她, 直接起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


    周颂今刚进门就对上“三堂会审”的架势,班主任坐在一旁, 一男一女两位中年男女面容和段瑞隐隐有些相似,可以猜出就是段瑞的父母。


    他刚踏进办公室的门, 就见中年女人怒视过来。


    “好一个周颂今,是你打的我儿子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心狠啊, 我儿子做什么了,你把他打成脑震荡,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 动一下就说想吐!”


    她说着就要猛的冲过来朝周颂今扇巴掌,然而才冲了几步,就被一旁的丈夫给拦下。


    “别气别气,冷静点。”


    班主任皱了皱眉,也连忙道:“段瑞妈妈,咱们先冷静一下。不妨先听一下周颂今说完事情经过再说。”


    他带了这个班几年,虽然周颂今成绩不怎么样,但人品还是值得肯定的。一般而言,不是对方招惹他,他是不会动手的。


    至于段瑞这个学生,他也心中有数,之前一直跟在周颂今身后,后来又整天跑到隔壁班的周家勋面前刷存在感。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来读书只是一心想着抱大腿……


    这两人闹了矛盾,班主任的心里难免就向周颂今偏了两分。但他处事必然要么正,无论对方怎么样,周颂今也不应该率先动手。


    周颂今的视线落在段瑞的父亲脸上,作为一名导演,或许是在演艺圈待的比较久,所以知道孩子没什么大事后,面色平静许多。


    “我儿子跟我说,是你先动的手。是吗?”


    气氛有些紧张,不等周颂今回答,班主任却看了看手机,开口道:“周颂今的家长来了,这样吧,大家一起聊一下。还好这次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周颂今见到来人时,眉心蹙了蹙,撇开眼。


    冯母鬓角的发丝染上了几分白,面染风霜,带着愁苦,看上去很是憔悴,像是平白老了好几岁:“我是周颂今的妈妈。”


    她穿着朴素,几乎到简陋的地步,头发就用黑色丝圈绑起来。没化妆,也没戴任何首饰。


    段母的视线挑剔的在冯母身上扫过,露出几分讥笑和嘲讽:“早就听说周家抱错孩子,现在换回来了,没想到原来这么寒酸!”


    冯母低头,不反驳她的话,只怯懦道歉:“这次的事情班主任老师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不管怎么样,是我……我儿子的错,他不该动手打人。”


    段母冷笑:“你知道就好。记住,周颂今早就不是周家的人了,没有嚣张狂妄的资本。我儿子破了一块皮,你们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冯母脸色发白,不停的弯腰道歉:“是我们的错,是我儿子的错……我道歉,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原谅?”段母说,“我儿子都被打出脑震荡了,脑门上鲜血淋漓,你今天不赔五十万,这事没完!”


    冯母的脸色一下煞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五十万……”


    她像是被生活压断了腰,绝望的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周颂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回到家里,非要闹得这个家支离破碎才甘心是不是……你爸都被你送进监狱了,你还闹事,妈到底该怎么教你……”


    “你快认错,五十万妈妈卖血也给你凑出来,只要你之后认真学好,别跟你爸斗气了……”


    办公室门没关紧,门口和窗户都被学生围得密密麻麻。


    “天啊,周颂今居然把他亲爸送进了监狱里!真的假的?”


    “别的不说,这次他动手打段瑞,我是真的无语了。他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周家大少爷,揍了人都没事。”


    “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听说他亲生父母家就是个普通家庭,五十万对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他家里砸锅卖铁都付不出吧!”


    “他妈哭的好惨,我都同情了,好绝望的感觉……好像有人去叫周家勋了,这养子和亲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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